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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酒楼闹事 陈泰安是走 ...

  •   陈泰安是走回家的,楚衣凌则是骑着老驴儿跟他回家的。那老驴儿一放下地,又自上前去啃楚衣凌的衣袍,楚衣凌全身上下只得那么一套衣服,于他来讲,甚是金贵,破坏不得,便决定不离老驴左右,左思右想,不如骑它进城。谁道他一坐将上去,那老驴儿却欢快地放开衣摆,精神抖擞小跑起来,两人登时无语,见那驴儿虽年老力迈,走起来却是稳稳当当,当下决定一人牵驴引路,一人稳坐驴背看风景。待到 “醉香楼”牌坊下时,老驴己现疲态,楚衣凌下得驴背,伸袖摸摸它的脑袋,那驴儿摇着尾巴似在邀功。

      待进得醉香楼,人声鼎杂,楚衣凌也不甚在意,反而觉得挺好,他己久离人群,现下这般热闹看着人气,遂择了一桌坐下。一青衫女子掀开布帘,自壁柜后走出,至楚衣凌桌旁停下,娇媚道:“公子安好,我即刻让人上酒,先喝一壶热茶。” 拎起桌上茶壶倒茶,楚衣凌点头道:“多谢姑娘。”却不见伸手去接。青衫女子转了转眼睛,正待再说,旁边蓦地插进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臂膀,摇晃道:“妹妹,我好生找你,你怎地出来啦?”又拉着她介绍与那灰扑扑的怪人,但见她那傻哥哥兀自拉着她与那人说话,但那人只是点头却不出声,心下登时恼怒,一计上心。

      原来这青衫姑娘是陈泰安的亲妹子,名唤陈雨安,幼年便与陈泰安一起得爹爹教导,其资质犹胜哥哥陈泰安,本待替父接掌镇海帮,可惜身为女儿身,出不了台面,镇不住一群臭哄哄的男人,遂镇海帮现下掌门人是陈泰安,而当权者乃是陈雨安。定州城乃大理一个小城,毗邻澜沧江而物产丰富,颇比其他城富足些。镇海帮立足定州多年矣,陈泰安牵驴引路进城,早有手下人来报与陈雨安知晓,这才扑将出门逮那号让她哥哥牵驴的人物,但见那人周身盖在灰扑扑旧衣下,当下失望怨懑之极。

      陈泰安拉住陈雨安进得内屋,又几番叮咛,陈雨安点头应道:“你且安心。” 遂即娇笑拦住正往楚衣凌桌上送菜的伙计,亲自端送,款款向楚衣凌走去,只在离楚衣凌尚一桌的距离,脚突地给身前椅凳绊住,跌了个大跤,陈雨安借机双手往前一递,眼看滚烫汤水即将兜头罩下,楚衣凌却在那一顷刻间连人带椅向后滑出一尺,完全避开那汤汤水水,却害苦了坐他左侧的汉子。

      那汉子与镇海派早有私仇,日日到得醉香楼寻机找陈雨安的麻烦,当下麻烦没找到,却给自己找上麻烦,被兜头兜脸的泼汤,这还了得?怒道:“你奶奶的。”手在脑门上一抹,身形暴起,左手掀翻桌子,右手抄起桌上的精钢大环刀,从空中照陈雨安的面门斜劈下来。陈雨安察觉事情不妙,汤碗一脱手,单手拍向桌面,硬生生在空中转了个半圈,躲过一刀,左脚甫一着地,右脚立时飞出,踢那汉子下盘。那使大环刀的汉子见一招不成,立时回刀,仗着刀利,削向陈雨安右脚,却见陈雨安左腿后至而先到,在大环刀刀背上一踏,借力使力,人己在空中翻了身,下落时,右脚踢向那汉子面门,当即将那大汉硬生生踢出门外,在黄土中滚了滚。

      陈雨安单手支腰,讥笑道:“哼,孬人焉敢在姑娘面前耍刀?”端的是人比花娇,飒爽英姿。妙目飞转,却见那罪魁祸首兀自灰扑扑趴在桌旁狂吃海喝,胸中郁怒难宣,蛾眉一竖,冲门外那滚来滚去的汉子道:“再来打过。”刷地抽出挂在腰间的柳叶刀。

      门外那人在地上己然滚成个泥人,再滚两下,发见仍是无人好心来扶自己,遂觉闹了个无趣,摸摸脸皮,正待爬起,猛听得遥遥一声怒吼:“哪个混帐王八蛋敢伤我心爱徒儿。”声未完,人己到,但见一个脑袋奇大,利齿阔嘴,蚕豆眼的汉子纵进楼内,喝道:“好大的胆子,快滚出来给老子喀喇一声扭断你的脖子。”怒吼声震得楼内轰隆作响,有怕事者己然悄悄离去,余者各挑墙根躲下,偷偷露出半个脑袋瞧热闹。陈雨安心怦怦怦直跳,如何不识得那人?原来门外那滚成泥人的汉子名唤陈三霸,定州人氏,性好□□,屡为陈雨安撞破坏了事,心内怀恨,寻机抱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拜得这样凶悍的师父。测度间,忽然给陈泰安一把拉将过去,护在身侧。原来陈雨安与人博斗时,他一直挺身护在楚凌飞身前,怕拳脚影响到他吃饭。陈雨安心中登时一暖又是一酸,两种滋味在心中翻绞:“那楚公子是你什么人,吃个饭都要哥哥你倾身相护。”却也身不由己得挺身护住那人左侧,兄妹俩欲联臂抗敌。

      却在此时,楼外突然飘来一阵笛声,清亮激越,片刻间便响进门内,门口转进个武官打扮的汉子,形貌高雅,双手持一枝铁笛,凑在嘴边吹着。陈雨安一见,喜上心头,颤声道:“泰哥”那武官放下笛子,道:“雨妹勿急,我且先来会一会他。”那蚕豆眼大汉一听,登时大喜,他正愁找不出人来打架,呼的一声,纵身向那军官扑去,那军官“咦”了一声,猛觉拳风滚滚,一只大拳头当面挥来,他挥笛一挡,顿觉右臂沉痛,左手急运内力强抑抵上,那厢右爪如勾向他脖颈抓来,他大惊之下,分腿袭向他的下盘,两下错开,被那蚕豆眼汉子震退几步。

      陈雨安道:“泰哥小心。”身子己然挣开陈泰安的手,跃到那军官身边。那军官道:“南海鳄神岳老三驾临敝境,幸会,幸会。大理国该当一尽地主之谊才是。”不料这话正踏□□鳄神的痛脚,岳老三目中凶光大盛,大吼道:“我是老二,不是老三,你快跪在地下,求我莫拧断你的脖子。”话声甫毕,但听一人温柔和煦道:“陈姑娘还有那一出场便要先吹笛子的官爷且先退下。”岳老三定睛一瞧,道:“妈巴羔子的,又来一个,来吧……你们几个一伙一起上,待老子一手捏死一个。”

      那军官兀自呆呆不动,陈雨安伸手拉了拉,还是不动,心思一转便即明白。她的泰哥名唤高升泰,甫出师门不久,便被大理段皇室拜为鄯阐候,正是意气风发,却在此刻遭此强敌,锐气受挫。正想开言安慰,却见高升泰己自行移位。原来,高升泰心里纠结的是:“我自拜入师门以来,练的便是笛子,我吹笛子走进来原是错的么?但从未有人与我提及……”他虽听不懂“出场”是什么,却识得出那人声音里的笑意,心下十分委屈。

      楚衣凌叹了口气,终是放下手中美食,站起来回住南海鳄神的话头:“不忙,他们歇息,我一人足矣。”接过陈泰安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手,广袖低垂。南海鳄神一怔,想了半天,想不通他为什么打架前要先擦手,难道他嫌自己脏了他的手么?想通此点,哇哇大叫,纵身一跃,拍向楚衣凌。岳老三此人,头脑迟钝,武功可着实了得,这一拍携着万钧之势罩面而来,众人皆感热浪扑面,正替那灰扑扑的人着急时,却见岳老三一拍至楚衣凌身前,被轻轻柔柔一个挥袖化开了,岳老三砰砰砰踉跄五步,大惊之下,急运全身所有内力,就地一滚,欲出脚攻他下盘。

      楚衣凌见那胖乎乎的身子在地上滚的伶俐,便点头开口赞道:“滚得好。”遂即右手运劲,长袖轻轻抵住岳老三才滚到面前的身子,再一托,左手运劲挥袖将他送出门去。众人看他像拍皮球一般将那胖子拍出门外,登时拍手叫好,也不躲藏了。当下仅有几人,看出门道。陈泰安恭敬愈甚,陈雨安、高升泰及门外孙三霸、南海鳄神,均己冷汗沉沉。

      岳老三受此大辱,登时大怒,又心知己非敌手,陡的抓起泥人孙三霸,几个纵跃,纵出几条街外。高升泰及陈雨安,自此对楚衣凌心悦臣服,执礼甚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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