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弥瑄

36、乱心 “阿芜，我

　　虽说不愿去管那两人的事，可萧时音最终还是找到了林夜澜，将天机峰上的事悉数说了。

　　林夜澜听完萧时音的描述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但他还是没有当场就跑去天机峰，而是先让萧时音离开了。

　　他在案前对着那些堆积的公务，又想到了宗门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可问题也不能放任不管，林夜澜只能起身去找云慈，想着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方芜醒来时，屋内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有些茫然地问系统：“系统，我怎么了？”

　　【很明显，你昨晚突然发烧，直接晕过去了。】

　　方芜这才想起来，他这段时间一直都不太能提得起精神，昨天一整天头也是昏昏沉沉的。夜里想起身时没站稳，直接栽倒在地，然后接下来的事就完全不记得了。

　　本以为云慈是在屋外，可方芜起身走出门后，却依旧没有看到云慈。

　　这些天云慈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如今没见到人，方芜还有些不太习惯，下意识就开始左顾右盼，想着寻找那人的踪迹，然而却一无所获。

　　方芜没找到人，只好去问系统：“系统，云慈呢？”

　　系统不明白，云慈不跟着他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还非要去问人去了哪里。它正要回答，就被天机峰上突然造访的来人打断。

　　方芜也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出现在天机峰上，一时有些惊讶，反应过来才行礼道：“宗主。”

　　林夜澜见到方芜后，先是点了点头，可当他的目光落到方芜的手腕处，看到那流动的符文后，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你师尊呢？我有事要找他。”林夜澜也顾不得其他了，扫视一圈，没看见云慈，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方芜。

　　方芜正要说自己也不知道，就听身后传到一道声音：“何事？”

　　云慈居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方芜扭头去看时，就见云慈并没有看自己，而是和林夜澜对视。

　　林夜澜一见到云慈，就直接拉着人进了大殿，方芜也不能跟着，就只好独自等在外面。

　　想到方才云慈的态度，方芜有些困惑地询问系统：“系统，云慈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一觉醒来，那个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人，突然就变了性，对他爱搭不理。

　　【这不是好事吗？】系统终于将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

　　可方芜却并没有直接应声，反而是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林夜澜将云慈拉到大殿后，就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不是和他说了？”

　　云慈瞥了林夜澜一眼，不想回答，但林夜澜也就这么一直盯着云慈，不听到答案不罢休。

　　云慈被盯得烦了，只能点了点头。

　　林夜澜又问：“结果他没应你，你就将人关起来，还用禁制限制了他的行动？”

　　“那禁制只是让他无法独自离开天机峰。”

　　“那不是一样吗？”林夜澜快被气笑了。

　　云慈又不说话了。

　　林夜澜对云慈的心思，一早就是有所察觉的，所以方芜“死”后，他希望云慈也能尽快走出来，之后方芜又能回来，他也是真心替云慈感到高兴。

　　“我当初以为你们是两情相悦，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好插手，所以这次小芜回来了我也没管你们。结果你这……”

　　林夜澜原本觉得云慈从小就不爱惹事，是个省心的，结果现在倒好，直接默不作声地干了件大事，强人所难的事都做上了。

　　“我当初若是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是绝对不会让他拜入你门下的。”林夜澜不无悔恨的说道，同时也后悔之前在察觉到云慈心思的第一时间，不仅没有制止，反而默许了此事。

　　这件事本就是云慈的痛处，至今仍没有完全释怀，如今听到林夜澜反悔，他当即就道：“你敢。”

　　林夜澜也不是非要在此事上与人争个高低，没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转而又将话题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上：“你也不能一直将人关着，听我的，你若是真为他好，就放人离开。”

　　“不可能。”云慈几乎是立刻就说道。

　　林夜澜叹气，只能耐着性子劝人：“有些事你越是强求，到最后越是一场空。不若顺其自然，凡事慢慢来，也许还能有转机。”

　　总比现在这样，将人越推越远来得好。

　　云慈这才没有直接反驳，林夜澜一看有戏，连忙又多劝了两句。可云慈显然是没什么耐心再继续听下去，直接下了逐客令：“你若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

　　林夜澜：“？”

　　林夜澜出来时，方芜还在院中。坐在台阶上，像是正在发呆。

　　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方芜连忙站起身，“宗主。”

　　林夜澜刚和云慈谈完话，此时见到方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不免替人感到苦闷起来。

　　林夜澜没急着走，上前走近了方芜，安慰的话在此时已然显得苍白无力。他有心想要补偿人些什么，可想到方芜如今的情况，送些法器之类的，也无法使用，反倒会徒增神伤。

　　最后一番思量之后，他给了方芜一堆灵石。虽然方芜也不缺这些，可他也不知该给什么了。

　　方芜被林夜澜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宗主？”

　　林夜澜拍了拍方芜的肩，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留下方芜拿着那些灵石在原地沉思。

　　但方芜没站多久。

　　“不要站在外面，会着凉。”

　　方芜虽然就穿着一件外衫，但他其实并没有觉得多冷，而且他也不想总是闷在屋子里。

　　“我不冷。”

　　可云慈不听，又拉着人进屋，方芜没多反抗就跟着人走了。

　　本以为云慈又要做什么，可云慈一进屋，就将人的手松开了，“你身子还没好全，若是出门，就多添件衣裳。”

　　方芜不想与人在此事上再做无谓的争论，于是点了点头，胡乱应道：“好。”

　　云慈见方芜没动，盯着他看了会儿，终是转身离开了。

　　“那你好好休息。”

　　方芜看着云慈又再次离开，并没有勒令他做任何事，不由更加忐忑了。

　　他入定般地在原地站了良久，忽然将屋子里里外外地翻找起来。

　　系统被方芜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不明所以，【宿主，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云慈是不是又憋着其他什么坏，在屋子里留了可以监控我行动的东西。”

　　【可这天机峰上，你做什么，他不是本来就能知道吗？】

　　方芜手顿住，“可他现在这样算什么？”

　　系统也不懂。

　　但没过多久，方芜就知道了。

　　在方芜又休养了几天，云慈又替方芜检查了一番，确定方芜是真的没什么大碍后，这才对方芜说道：“阿芜，我们继续做师徒吧。”

　　“什么？”方芜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又问了一遍。

　　“我不逼你了。我们继续做师徒，好吗？”云慈垂眼看着方芜，方芜此时也抬头望着他。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方芜第一次这样正眼瞧他。

　　他能感觉到，对于他所做的事，方芜既不恨他，也不怪他，就好像无论他做什么，他都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可云慈倒宁愿方芜对他生出点其他的情绪来。

　　“做师徒，我就可以不用一直待在这里了吗？”方芜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云慈沉默片刻，就在方芜以为云慈要拒绝时，却听他“嗯”了一声。

　　“我不想你走，但总这样关着你，你也不高兴。”

　　“我放你走。”

　　云慈说着，抬手在方芜腕上轻点了一下，那让方芜困扰了数日的符文，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变淡，然后消失了。

　　“我们就和以前那样，如果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师尊的话。”

　　方芜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几乎快要认命的时候，没想到云慈突然说要放过他。他看着云慈，心中又有些五味杂陈。

　　云慈没等到方芜的回答，也不催他，起身去方芜的衣柜前，替他选了适合眼下气候的衣裳。

　　峰外不比天机峰上，归元宗内没有那么多灵力，时时刻刻供给着维持适宜的温度。如果方芜要离开归元宗的话，山下也更加寒冷。

　　云慈刚拿着衣服走近，不待人开口，方芜已经抬手穿上。

　　这些衣裳都是云慈在他回来后，重新为他添置的。

　　宗门新入门的弟子是统一的宗服，待试炼结束，正式跟随自己师尊学习后，各峰也皆为这些弟子备有各自的服饰。既为分辨入门时间，同时也为区分各峰弟子身份。

　　方芜已经不是新入门的弟子，自然不能继续穿之前的衣裳。

　　但天机峰上从前也没有其他弟子，弟子服饰自然也不会准备。

　　反正天机峰就方芜这一位弟子，云慈索性就顺着自己心意，添置了一些适合方芜的衣裳。

　　但这些衣裳全然不似宗服那般干净利落，其中繁杂的配饰方芜弄不明白，所以一直都是由云慈代劳。

　　替方芜最后系好腰带，云慈手指顿了顿，才松开手，退后了一步。

　　方芜下意识就跟着往前走了一步，反应过来后，又站定在了原地。

　　云慈骤然说要放他离开，可他也不知该去哪里。说到底，他来到这个世界，最熟悉的地方，莫过于归元宗和天机峰。

　　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