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弥瑄

18、争执 “你们，想

　　下午的时候，方芜如约来敲云慈的门，随后就见到云慈已经穿戴整齐，仿佛就等着方芜来找他了。

　　方芜原先还以为云慈可能会有点抵触出门，现下见到这般场景，也是悄悄松了口气，“师尊，我们走吧？”

　　云慈微微颔首，然后走到了方芜身侧。

　　他对这种热闹街市并不热衷，但既然答应了方芜的相邀，自然也不会怠慢。

　　虽说方芜与云慈朝夕相处了几个月，但像如今这样走在街上，却是第一次。

　　云慈生得好看，神色放缓下来后，也显得不是那么难以接近。尤其是低头和方芜说话时，似乎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而站在他身边的方芜，模样虽还带着些未褪尽的少年稚气，却也显出几分清俊。他眉眼柔和，唇角总带着笑意，令看着他的人也会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两人站在一处，虽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却无端有一种将旁人排斥在外的错觉。

　　栖霞镇的人虽不认识云慈，但也一眼便能看出，这个人很厉害。想到上午没见到这人，如今虽然有些犹豫，但一些店家还是试探着招呼人过去。

　　方芜见云慈并没有排斥，可也没有立即上前，于是便主动拉着他走过去。

　　在这期间，他们也遇到了不少归元宗的弟子。这些弟子在见到方芜身边的云慈后，大家起先都是惊讶，随后也坦然接受了这一事实。

　　目睹了这些人的情绪变化后，方芜又朝着云慈炫耀道：“师尊您看，大家是不是都没那么怕你了？”

　　确实没人怕了，因为大家都忙着和其他同门分享这一奇观。

　　云慈无视掉周遭那些打量的视线，无奈地点了点头。

　　本以为栖霞镇平安无事后，他们在这里的几日也会一切顺遂，可谁承想，远处却突然一阵喧哗，像是有什么人在争执。

　　方芜本不想管，可远远看着，好像有他们归元宗的弟子参与其中，心中担心，于是连忙拉着云慈走过去。

　　可也正因如此，才会让之后的事一发不可收拾。

　　走近后，方芜才发现，与归元宗弟子起冲突的，同样是修仙之人。

　　他先是疏散了一些看热闹的凡人，以免之后突然动手，误伤了他们。等确定在场的只有两方人后，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现场情况上。

　　“方芜。”

　　肩膀突然被人轻拍了下，方芜一回头，就见到白羡清等人站在身后。

　　“你们也来了？”方芜问道。

　　白羡清点头，说道：“我们方才就在附近，所以听到动静就过来了。”

　　“所以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方芜又问。

　　对面的那些人修为看着都并不低，基本都是元婴期，还有一些方芜也看不出修为，想来可能是化神期，甚至更高。

　　“好像是我们宗的弟子不小心撞到了他们，然后他们就骂了我们宗的弟子，再之后就吵起来了。”白羡清顿了顿，又道，“但我觉得，他们不像是为撞人之事讨说法，而是故意想要和我们起冲突。”

　　正说着，方芜突然想起另一件事，“这里怎么会有其他修仙门派？”

　　“他们是云家的修士。”云慈适时出声，解答了方芜的疑惑，“云家距离栖霞镇不远。”

　　听到云慈的解释，方芜心底对云家修士的突然刁难，有了一些猜测。想来他们是得知了栖霞镇求助归元宗一事，怪栖霞镇的人舍近求远。

　　若不是恰好他们没有离开，兴许这些人就将气撒在栖霞镇的凡人身上。

　　就在这时，方芜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云慈。

　　云家，云慈。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还能有那么巧合的事。

　　正想要试探着询问时，白羡清却先一步开口：“云长老的意思是，他们是冲着归元宗来的？”

　　云慈微微抿唇，看向人群嘈杂之处，没有说话。

　　方芜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他发现，自己好像终于摸清了一些，关于云慈的那条“隐藏支线”。

　　眼下看到云慈的反应，他隐隐能猜到，或许云家针对的不仅仅只是归元宗，更有可能是云慈这个人。

　　云慈若是出生在云家，最后又变成如今这样的局势？

　　正沉默之际，那处云家修士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这边，一眼便看到了方芜身边的云慈。他瞳孔微缩，随后立即拉了拉身边之人的衣袖，示意他看向这边。

　　更多的视线聚焦到云慈身上，归元宗的弟子也注意到几人，纷纷让开了道。

　　云慈上前几步，来到了人前。

　　方芜跟在他身后，打量着云家那些修士。

　　衣着光鲜，却败絮其中。

　　见云慈上前，云家人就忍不住嘲弄道：“这不是被我们云家赶出去的弃子吗？”

　　“听说你还收了一个徒弟？”

　　这话显然是冲着云慈去的，归元宗这些刚入门的弟子，自然也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此时骤然听到有关于云慈的过去，众人一时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边，归元宗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云家人就已经在人群中，一眼望见了云慈身后的方芜。

　　云慈欲要偏身去挡，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眼睛一眯，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扯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你就是云慈的那个徒弟？”

　　“小子，你可知道，你的这位师尊，为何会被赶出云家吗？他可是……”

　　“云家，很厉害吗？没听说过呢。”

　　一道平静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云家那人接下来的话。

　　方芜能看出，在云家人对自己说这些话时，云慈的情绪有些不对，他直觉不能让云家人当着众人的面，再继续说下去了。况且看他们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的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他歪了歪头，唇角扬起的弧度带着恶意，学着云家人那愚弄的语气，接着说了下去。

　　“像是话本子里，叫不上名字的炮灰。”

　　“我家师尊的修为好歹也是修仙界第一，可你们，怕是连我师尊的一剑都未必接得住吧？”

　　“至于赶走师尊的原因。莫非你们家祖宗也是废物，担心师尊有一天超越了他，丢了自己的脸，所以才把人赶了出去。本想让人自生自灭，却不想几年过去，师尊的名讳就被整个修仙界熟知了。”

　　话音落，周围响起一阵抑制不住的窃笑声，都是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归元宗弟子。

　　就连云慈，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云家人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当即就要去拔手中的佩剑。

　　“臭小子，你说什么？！”

　　原本一直没出声的云慈，此时目光微冷，手也搭上了云绡的剑柄。

　　“你们，想动手吗？”

　　他的嗓音极淡，看似只是随口一问，可周遭的气氛却陡然冷下来。仿佛只要云家人点一下头，下一秒云绡便会出鞘。

　　云家人嘴上逞强，实际并不敢真的和云慈对上。眼看云慈是要动真格，他们悻悻松手，也不敢再多话。

　　为首的云家人怨怼地瞪了方芜一眼后，转身一扬手，“我们走。”

　　眼见云家人败走，众人难掩雀跃，反倒没人再关注云慈和云家的恩怨了。

　　“我看这云家就是觉得我们抢了他的功劳，失了颜面，才会故意来找茬。”

　　“就是，当时明明是他们故意挡在路上，才会害得我撞上他们。之后我都道歉了，结果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骂人了。”

　　见众人都忙着声讨云家人，没注意到他们这边，方芜趁机拽着云慈走向一旁。

　　“师尊，之前您说，那些暗中派来刺杀您的，是一些害怕您活着的故人，说的就是云家人吗？”

　　其实想想，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林夜澜曾经说过，云慈是出生没多久就被人遗弃在外，后又被师祖带回了宗门。

　　那么云慈因为某些原因被云家丢弃，阴差阳错带回了归元宗。也许云家觉得将人丢了就能一了百了，可没想到云慈修为一路突飞猛进，云家心生忧怖，所以不断派来刺客。

　　不过究竟是什么原因，一定要将云慈遗弃，又在之后想要置云慈于死地，方芜尚且无从知晓。

　　毕竟在方芜看来，云慈对云家并不关心，哪怕是云家想要他死，他也丝毫不在意。

　　如果是担心云慈知道云家将他遗弃的事后，心生怨怼，也有些说不通了。云慈自幼入了归元宗，与云家从无瓜葛，若不是云家主动招惹，以云慈的性格，可能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云慈见方芜已经猜到，也没有否认，“是。”

　　“可是为什么？”方芜疑惑地问道。

　　云慈沉默片刻，没有正面回答：“也许，你的猜测是对的呢。”

　　“啊？”方芜一愣，随后想到自己之前为了气云家人，故意说出云家祖宗担心云慈的修为超越他，所以才将云慈赶出来的话。

　　可这很明显就是他随口胡诌，哪能算得上是真相。

　　“你不必听这些腌臜事，免得污了耳朵。”

　　云慈说完，顿了顿，又接着开口。

　　“你若是真想知晓，等日后我再讲与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