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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混蛋 舍不得他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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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深在图书室呆了一整天,月快落时才返回。
路过她暂住的卧室,又听到了她的呓语。她几乎夜夜梦呓,说着颠三倒四的胡话,念着他的名字。
他有些好奇,被人如此挂念是什么感受?这样牵念一个人又是什么感受?
他推开门走到床边。黑暗中仅有一枝快燃尽的蜡烛。她急促的呼息声在安静的夜里很明显,当声音消失时便显得极突兀。
一瞬间,呓语消失,呼息弱到不可闻。他伸指抬头探她鼻息,还活着,也不像活着。她的身体一直在变,一会凝实,一会消散。
*
黎深倚着床头,抱着怀里生命力微弱的人。
他很困,可他不敢闭眼,夜间是她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他的手指一直摸着她的颈侧,微弱的脉搏陡然变快的一瞬间,他也睁开眼。
俯首凑近,紧紧盯着她。“沫沫?”
她哼了声,半睁开眼,昂起下巴碰了下他的。“好困,睡觉。”
他蹙紧的眉舒展开,回来了就好。
拥着她躺下,沉沉的睡意涌上来时,他终于不再抗拒。
“醒醒。”刺痛感陡然撵走困意,以沫捂着脖子,哼了声,抓着颈边的手咬了一口。“说了睡觉不要吵,腰还酸着呢。”
好安静?没有他低声轻哄的声音?以沫睁开眼,然后又闭上翻身面向墙壁。刚才是做梦?不是和温柔黎深躺一起吗?怎么床前是这个活祖宗?
“转过来。”是他冷酷紧绷的声音。
以沫抿唇将恼意压下,翻身顶着头乱蓬蓬的发坐起来,仰脸冲人笑。“大人您有事吗?”
天还黑着,微弱的烛光照不亮他的脸。大晚上为什么来她这儿?
“我找到送你回去的办法了,明早过来找我。”
回家!以沫蹭地站起,站在床上按向他的肩。“我能回家了!”
他瞄了眼按在肩膀上的手,原谅了她惊喜之下的失态。
“那我们现在开始啊,不要等天亮了!”以沫高兴地跳下床,穿上鞋。
“几个时空的时间相同,你的世界也是晚上,你过去确信不会冻死?”
“确信,我相信我们兵哥哥的救援能力与态度,晚上也会有人的。”以沫提鞋的动作一顿,一时有些茫然。
她的世界什么时候有兵哥哥?不是猎人协会吗?
“你跟我来。”黎深没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
蓝光泛出圈圈波纹,以沫看着眼前安静的男人,与他相处的最久,可她好像还没了解过他。她走后,他是会一个人生活,还是继续陷入荆棘中沉睡?
“大人,你一个人会孤单吗?”
布置道场的黎深直起腰,多少有些诧异,与她目光对视了一会儿。
“不会。”
“不会啊。”她讪笑了下,还是想说点什么。
“也许以后会有个女孩出现,您如果对一个人生活觉得厌倦了,可以和她试着相处。”
黎深:“……”
以太初芯核为核心的道场很快布置好,蓝光汇聚成一团,凝实到最极至时又呯地绽放,如水波铺展开来。
光芒消失后,道场中的人也消失了。
高塔外,孤月高悬。
黎深抬头仰望,虚握的手捏紧,最后一缕光彻底消散。他一步步迈向宝座。
孤单吗?他惯常是一个人,这就是他的生活。
真不孤单吗?……多少也有一些吧。
*
“听的到我说话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以沫勉力睁开眼,浑身都疼,肩膀尤其的疼。黎深蹲在身前,好像在给她包扎伤。
“会有点疼,忍一忍。”他惯拿手术刀的手很稳,只有微颤的声线暴露了情绪。
“黎深?我回去了吗?什么狗屁任务我不想做了,我想回家!”虚弱的身体让她大脑反应不过来,眯着眼睛好想哭,缺水的身体又制造不出眼泪。
黎深细密的睫毛颤动,抬眼看她的脸,欲言又止地咽下了心头的话。
背靠着碎石,缓了好久她才抬眼打量四周的环境和眼前的男人。
一身黑色作战服,利落凌厉,显得肩宽腿长腰瘦,腿边是个急救箱,她好像回来了!
她忍着疼笑了声,“不好看,胡子该刮了。”其实是好看,比他穿白大褂,仪表光鲜的样子还好看。
*
“距突然暴发的磁场风暴导致多名探索科研人员被困,已过了五天。事发后**迅速组织起救援队赶赴现场,经过多日……今天现场传来了好消失,所有队员已被全部救出,万幸全员存活……”
以沫关了电视,看着推门进来的黎深。“你不休息吗?”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她见到黎深时,他已跟救援队不眠不休的工作了三天。在临时搭建的战地医院粗略检查后,她因伤势较重被转到了市区医院。
已经有两天没见过他了,他比那日更显沧桑了。
“休息,我在这边的工作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全是你的。”他检查完她的伤,在床边坐下。
心疼地抚过他的脸,尽管他极力掩饰,还是能看出他的疲惫。“我恢复的很好,你放宽心多休息。”
他托着她的手轻蹭,下巴上新刮的胡茬扎得皮肤有些痒。“来之前新刮的,怕你说我不好看。”
“好看,我们黎医生什么样都好看。”她仰起头,笑得明媚。
以沫在医院呆不住非要出院,黎深衡量之后给出了同意,但条件是她要住到他那,由他来看顾她。他是医生也是男朋友,以沫自己也没抗拒。
飞机落地临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两人打车直接去了黎深家。他的家和他的人一样,清冷有秩序。
客卧也是同样的清冷高智风,灰黑色床品触感舒服。以沫转了一圈,不知是不是错觉,客卧比客厅要冷一些?
“抱歉,这屋很少进来,是有味道吗?”黎深站在她身后,一八九的身高让宽敞的卧室多了点局促。
以沫转身抱住他,脸埋进他胸口。“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吗?换了环境我会有些不习惯。”
其实是有些怕,她在几个时空碎片里颠沛流离时一直在逼自己强撑,否则也不会因黑风衣黎深身上的熟悉感而沉迷。想到那混乱的两夜,即便是同一张脸,她也觉得心虚羞愧。
“环境?”黎深疑惑地垂眸看她,而后轻笑了声。“我明白了。”
他轻抚她的肩背,让她放松。“我屋里还有你上次用过的毯子,它对你也算是熟悉吧,我去帮你拿过来,你……”
黎深握住她的手。“你要来我屋看看吗?”
他的屋要鲜活的多,床边桌上放着本厚厚的医书,旁边摆着她送的雪人水晶球,墙上挂着她用树叶拼的画。
床上是他叠得整齐的毯子,还有上次出游时她落在他车上的外套,挂在衣柜外煨烫过很平整。
他的卧室里有很多她参与的痕迹,就剥开冷硬的壳里挤进了许多细小温暖。
“你平时也用它?”她以为那是他专门为出行准备的,它的厚度用在屋里有些热吧?
“不用。”他别开眼,耳尖微红。
以沫:不用那为什么摆在外面?她那么好骗么!
她抱起毯子狡黠地笑道:“嗯是有熟悉的味道,我去睡觉了。”
因她一句话黎深红了脸,见她要走下意识抓住她的手,“现在就睡吗?不再说会话?”
以沫点出猎人手表,示意他看上面的时间。“黎医生不是一直教我要早睡早起么。”
“什么时候这么听医生的话了?”黎深嘴色微微翘起,无奈又宠溺地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他声音放轻,反问说教的语式,声音却低柔得让人心发痒。“这里最让你熟悉的不该是我吗?猎人小姐怎么舍本逐末了。”
“你又没有邀请我。”以沫仰头,手指摸向他滚动的喉结。
“我现在邀请你,还来得及吗?”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她手上还有结痂的伤,有些丑,以沫脸红红的,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不接受拒绝。”
他总是这样,把强势隐藏在温柔之下。
以沫以为会有个桔色的夜,结果这人真就是搂着她安心睡觉,她想问又怕他以为自己是色女。
一夜两夜,眼见两个人的假期都要结束了,他居然还这么老实!
时空碎片中与他共渡的两夜时不时在脑中冒头,尤其是共居一个屋檐下,数次看到他沐浴完只裹着条浴巾,结实完美的身材诱人勾得她心痒。
假期最后一天了,以沫站在衣柜前发呆。
黎深看完报告,揉着眉心回卧室,然后就看到以沫穿着他衬衫在床边发呆。细长匀称的大腿与黑色衬衫形成强烈反差,他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
以沫被开门声惊回了神,抿紧唇瓣盯着门口的人。不敢说话,手脚也不知要放在哪里更合适。
他蹲在她身前,一手按在床沿,将她圈进自己的领地。“穿我的衬衫等我,我会理解为你在邀请我。”
以沫脸热热的,看他一眼又慌忙垂下长睫。他身上雪后青松的味道很好闻,惑得她耐不住等他再说话,垂着头手却轻轻勾住他的脖颈。
身体突然一轻,被他揽着腿弯抱起。她慌得急喘了两声,然后陷进了床里,他撑在她上方,没有将体重全压向她。
“你确定身体没问题了吗?”他还在不放心地确认。
以沫抬起头,轻轻吻在他下巴上,给他回应。
“好,你不舒服就喊停。”他的声音和他的吻一样温柔。
他的温柔带着不容人拒绝的气势,一点点侵占,将她尽数染上他的气味。
宽阔的肩膀靠起来很舒服,当它用来圈住一个人时想挣脱就难了。她受不住哭泣推拒时,他哑着嗓子耐心地哄,下面却根本不停。
暮色降临时,她也累得昏昏欲睡。正迷怔间,搭在腰间的手臂肌肉绷紧,有些用力地揉了她一把。她哼了声“不行,再来要死人了!”
他没说话,却将手抽了回去。以沫迷糊地睁眼,半梦半醒的劲一下消失,她也绷紧了身体。
“你,你是?”
“你离开没有告诉我。”黎深眸色深深,手指轻抚她眼角。
“很突然,我……对不起。”眼角的水意被他拭去,她却更觉得难过委屈,扯起被角往上遮。“刚才是谁?”
他明白她问的是什么,却不想回答。“你希望是谁?”
以沫抽了抽鼻子,哇一声哭起来。哭得狼狈,哭得委屈,也哭得生气。
“你混蛋!呜呜……能不能让我正常的过日子!还我黎医生!呜呜呜……我喜欢黎医生……”
黎深咽下喉间的酸涩,吻去她眼角的泪,哑着嗓子劝她。“别哭了,我还你黎医生,我会离开。”
她的身体变凉变透明时,他地无助如洪水泛滥,接连几日难以入眠。终于寻到机会来他的世界看,却被她明确拒绝。
缓缓垂下的手被一把抱住,黎深一怔。
以沫抱住他的手臂,脸埋进他肩膀。“我也舍不得你!舍不得你!我怎么这样!我就是个混蛋!”
这一哭就没完没了,将这些日子的压抑全数哭了出来。她也不想做渣女,不想对不起黎医生,可这操,蛋的日子是怎么回事!
暖黄的灯光下,黎深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睡得沉,大约是哭累了。
“我让你看过她了,你该走了。”突然他开口。
“舍不得不代表她也爱你,你只是她无助时的慰藉。”
“我不是能接受他们,而是需要他们的力量……你说的路径是指?”
“我考虑考虑。”他摁熄了灯,淡淡回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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