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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一个傻瓜·番外一 关于虫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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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瓦洛蒙无语的将鼻梁上的眼镜推了推,指尖轻叩两下桌面,试图唤回患者的注意力。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是来咨询的么?你们还有十星分的时间。”
他打开光脑,一秒进入工作状态:“说吧,谁先开始?”
雄虫的对面坐着两位宇宙级的重量虫物——一位是联邦炙手可热的战神元帅,另一位嘛,则是元帅金屋藏娇的新婚丈夫,公开见过他的虫至今不超过五位。明明是紧挨着坐在一起,目光却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空气冷得像绝对零度。
艾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是医生,是研究员,不是小两口的感情调解师!
雄虫踹了脚不成器的弟弟,开始自顾自地投影比夏的健康报告:“最近一次安抚是在什么时候?说话,别逼我抽你。”
“十天前。”红发的表情臭臭的,“完全标记。”
“精神海稳定程度A-,信息素水平稳定,结合度A+++。”艾德做出结论:“安抚很成功,你现在的状态很适合孕育虫崽。”
一旁默默当蘑菇的阿诺终于有了动静,他动了动嘴唇,眼尖的医生瞬间捕捉到了雄虫欲言又止的模样,微笑着鼓励道:“阿诺,不用理比夏,想说什么慢慢告诉我,我听着呢。”
一分钟后的他绝对会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
“艾德,我们真的会有虫崽吗?”
阿诺问得很认真:“微级雄虫是不是不适合与S级雌虫在一起?”
“......”
喂喂喂,这算什么问题,没看到你家那个暴躁雌已经疯到要杀虫了吗?艾德露出尴尬地笑,提醒说你们已经结婚了,怎么就不适合在一起了(才怪)。
“其实我…我不是不想要虫崽。”阿诺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我知道的,我的基因等级很低,很难安抚比夏,也很难和他......”
他停顿了一下,这句话已经在心底积压了许久,说出来并不容易。
雄虫的声音轻如呓语:“我只是不想让他失望。”
失落的阿诺和丢魂的比夏...哦豁,怎么看怎么全部!完蛋!
艾德心头警铃大作,眼前的治疗根本无法继续进行下去,当务之急是让这对夫夫先好好谈心。
“那个...我忽然有事出去一下,你们先聊。”
医生离开了,阿诺还维持着发呆的姿势,像是要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担忧全都揉进布料里。一片沉默中,红发的身影矮了下去。他双膝跪地,张开手臂将雄虫整个环住,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阿诺,看我。”他说。
“你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比夏的眉眼柔和了下来,语气轻柔到不可思议。“我该怎样告诉你,是你一直在带给我惊喜。”
伴侣的身份恰如一份邀请函。它推开了那扇门,邀请比夏走进阿诺的世界,透过黑色眼眸去感受思考。简单的、直白的、热烈的。他与整个虫族社会格格不入,那些被奉为圭臬的等级秩序、刻进骨血的价值标尺,在阿诺身上全然失效。他在一点一点的以自己的方式,重塑伴侣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比夏缓缓俯身,把额头抵在雄虫的手背上,阿诺竟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所以下一次再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先来问我。问问我有没有失望过,又是不是心甘情愿。”
“......好。”
毛茸茸的红发好像一只热烘烘的大型犬犬虫啊,阿诺总轻而易举地便被哄好了,或许对于比夏来说亦是如此,他们很难真正生彼此的气。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最近拒绝和我亲近?不碰我,不摸我的腺体,也不肯进到最深的生呜呜呜呜......”
得寸进尺是雌虫的天性。
阿诺红着脸一把捂住了比夏的唇,又羞又气:“闭嘴!”
“明明只有十天,你别、别夸大事实。”
隔着层掌心,雌虫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十天已经很久了,我好想你。”
阿诺深深的吐了口气,肩颈这才放松下来。他有些无奈地顺了顺炸毛的红发,小声说:“其实...我也好想你。”
“……”
自家雄主都说好想你了,试问这谁能忍?反正比夏忍不了。
滚烫的信息素瞬间炸开,激得通风系统嗡鸣狂转。雄虫小小一只被啃来啃去,从耳尖啃到锁骨,又从锁骨辗转至唇畔,每一处都留下湿热的齿痕。比夏的手顺着衣摆探进去,又引着阿诺去触碰后颈的腺体。
“比、比夏…”
雄虫晕晕乎乎的,发出无意义的音节,说我们好像不该这样,这不是家里,你不能再……
“雄主,”比夏舔了舔发烫的嘴唇,趁对方意识浮沉的间隙,将早已盘算好的图谋深深楔入:“我们要一个虫崽吧,好不好?”
我怕极了失去,又贪得无厌地想要留住你,迫切的渴求着一个无法割舍的羁绊。
“你难道不好奇他的模样吗?会不会有金色的眼睛,灰色的头发,像你一样。”
阿诺好不容易才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心跳还乱着,却情不自禁地想象着虫崽梦中的样子。一个小比夏,软软的,香喷喷的…该会有多么可爱?世界上所有的小蛋糕都会为他变甜。
他迷迷糊糊的亲了一口对方以示安慰。
“如果唔…如果努力了还是没有虫崽……”阿诺躲避着铺天盖地的回吻,湿漉漉的睫毛低垂着:“我的基因等级太低了。”
他试图抽回被比夏握住的手,却反被攥得更紧。雌虫轻轻托起阿诺的下巴,迫使他抬眼,金色瞳孔里映出了伴侣的惴惴不安。
“我们很健康,一定会有虫崽的。”
“那些专家的话少信。书上还说你无法安抚我,可是你看,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全虫族也找不出第二对和我们一样高的匹配度。”
比夏的呼吸与阿诺交缠在一起。
“我只要你。”他缓慢的,一字一顿的说,“不管有没有虫崽,你都是我认定的雄主。”
雌虫的拇指抚过阿诺泛红的眼角,语气忽然松下来,带着丝近乎诱哄的笑:“再说了,虫崽又不是你一个虫的事。我这么厉害,多努力几次不就好了?”
比夏在一旁小声咬耳朵,阿诺的脸越来越红:什么姿势,什么时间,什么深入程度…他拼命想把那些话从脑海里赶出去,可意识却控制不住的浮想联翩。
完蛋,我…我好像被比夏带坏了。
阿诺的掌心抵住对方温热的唇,指尖明显发颤:“你别说了。”
“好。”
红发对答如流,就着掌心轻吻了一下,弯起的金眸里满是得逞的狡黠:“雄主,不若我们今天就试一试吧,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我在主星有多处住宅,现在它们都是您的,最近的一座离这儿只有……”
“够了,比夏·莫格莱尼!治疗室违规使用条例第2条,禁止在非指定区域释放高浓度信息素。这里是研究所不是你家!”
破门而入的艾德忍无可忍的叫停了这对夫夫,鬼知道他再不进来会发生什么无厘头的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研究所,速度!”
……
论脸皮厚度,阿诺自然不是比夏的对手。
不过虫族于繁衍之事上一向热衷,在每创新低的生育率下,联邦鼓励精神海失稳的雌虫优先使用冻精。冻精是一种历史悠久的繁育手段,每位阁下都会收到雄保会的捐献邀请,阿诺也不例外。
“按流程,您只需签署一份知情同意书,后续完全匿名,不需要承担任何抚养责任——"
这并非强制执行的任务,选择权全在雄虫本身。
阿诺沉默了两秒,说:“不了,请帮我回绝掉吧。”
“您已经拒绝过好几次了。”雄保会的员工仍未放弃,又不死心的追问:“您十分年轻,还刚婚配不久,这个决定…是出于您雌君的压力吗?”
眼前的这位阁下虽是微级,但样貌和修养都极为不凡,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贵基因!他来自偏远星系,突然在主星定居,说不定……说不定是被拐卖的,呜呜呜阁下看看我,我可以救您!
员工继续添油加醋:“雌君是无权过问雄主的决定的,若您一再纵容,只怕会激起雌虫的劣根性。”
劣根性?
阿诺怔了怔,觉得自己必须该说点什么。他坐直身体,将文件认真合拢,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您误解了。做出这个决定是我的个虫意愿,与雌君无关。”
“如果您说的劣根性是指自私、贪婪和占有欲作祟的话,我想…我亦不能幸免。至于我的雌君…”
这是阿诺第一次以新身份称呼比夏,雄虫的脸颊迅速烧起一片绯红:“他的感受是对我来说很重要,那种独属的想法,我、我完全可以理解。”
阿诺顿了顿,神色有些苦恼,像是在斟酌措辞。
“所以请您帮我转告雄保会——这件事我不会再考虑了,抱歉让您白跑一趟。”
员工一时语塞,面上职业化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开始嫉妒起黑发口中的那个“雌君”来。虫神啊,这就是只在星网小说里才出现过的爱情吗?若不是遇到阿诺,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虫族还有这般的阁下存在。
太特别了,他雌的,太特别了。那个家伙可真是三生有幸。
送走了联络虫后,阿诺松了口气,今日份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他急需一场睡眠来补足精力。雄虫抱着比夏送的玩偶很快进入了梦乡,醒来的时候不知白天黑夜。
“……比夏?你回来啦。”阿诺重新闭目养神,嘟囔着问几点了。
“40点,你睡了很久。”
他收紧怀抱,问阿诺饿不饿。雄虫摇了摇头:“不想吃东西,没胃口。”
“那也要吃一点,我去做些你喜欢吃的布丁,等我。”
阿诺突然拉住了比夏,“陪我说说话吧,一会、一会再去好不好?”
比夏欣然领命。他习惯性地揽对方入怀,鼻尖贴合着跳跃的颈动脉,轻轻嗅了嗅。属于雄主的气息从温热皮肤下透出来,红发眯起眼,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今天工作顺利吗?”
“嗯,还好。”
和政客扯皮是最头疼的事,不过这些没必要让雄主知道。
“喔。今天雄保会来找过我,是关于冻精捐赠的事。嘶…比夏,你捏疼我了。”
阿诺看不清比夏的表情,只听雌虫迅速说了一声抱歉,懊恼的揉了揉痛痛的地方。
“还疼吗?对不起。”
他像哄虫崽那样轻柔地吹气,弄得阿诺痒痒的,差点儿忘记了要说什么。
“不疼了。”雄虫转过身,捏着近在咫尺的脸蛋轻轻扯了扯,把那张故作淡定的脸拉出一个小小的弧度:“你今天…是不是有些不开心啊?可以给我讲讲吗,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没有不开心。”
比夏嘴上否定的飞快,他偏过视线,又欲盖弥彰的重拾旧题,“冻精的事…咳…你是怎么回复的?”
怎么感觉比夏怪怪的。
阿诺盯着对方看了几秒,老老实实地答:“我拒绝了。我说,我能体会到雌君的心情,所以不会捐献任何东西。”
“雌君”两个字被他念得又轻又慢,一字一字落进比夏心口最软的地方。雌虫猛地将脸埋进阿诺的肩窝,鼻音沉沉。“……雄主。”
“嗯?”
“这是你第一次唤我……雌君。”
阿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可以再唤一次吗?”
“雌、雌君。”
阿诺的声音很小,细如蚊蚋。
“好听,求您再唤一次。”
这回阿诺怎么也不愿意开口了。比夏见好就收,缠着雄虫一口一个雄主的叫。阿诺捂住耳朵躲进被子里,被浓郁的信息素激的浑身发烫。
他软绵绵的倒入雌虫怀里,对视片刻后,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星光洒在比夏的背脊上,顺着肌肉的纹理流入腰窝,像一道被截断了的星河,蜿蜒而静谧。雌虫学着《雌君守则》里的标准动作跪了下去,耳尖和发一样红。
“请您享用。”
他湿漉漉的望着阿诺,嗓音低哑:“求您…给我一个虫崽。”
……
“赛蓝,你知道哪里有好吃的香香果吗?”
雄虫万万没想到大半夜还会收到阿诺的信息:“你想吃夜宵了?香香果不是到处都有吗,随便买。”
“我想找的是…嗯…果香清甜一点的那种,不要酸口的,甜度至少要达到三级。”
赛蓝起了兴致,问阿诺是不是在捣鼓新的蛋糕食谱,结果雄虫的回复差点让他把光脑甩了出去。
“是比夏想吃的,我们有虫蛋了。”
“……”
啥,什么玩意儿,他他他没听错吧,莫格莱尼那厮竟然?!
赛蓝的第一反应是阿诺上当受骗了:“你确定以及肯定他有虫蛋了吗?看过检查报告吗?他的信息素水平怎么样?有没有逼你做些奇怪的事?”
“没有,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比夏确实有虫蛋啦!他今天才告诉我的,我…我有点激动%d”
看出来你确实挺激动的,赛蓝无语的想,标点符号都打错了好几个。
“香香果没多少营养,你该给他吃些孕雌专用的营养剂。莫格莱尼可是S级雌虫,皮实着呢,不需要你忙前忙后的照顾哈。阿诺,你不会激动到还没睡吧?”
“虫呢???”
阿诺过了好半天才回复:“对不起,刚刚比夏叫我了。我是偷偷来阳台找你的,香香果的味道和我的信息素很像,比夏说他喜欢这个味道,所以我就想找一找…等等他又找我了,如果你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喔,谢谢你赛蓝!”
“……”
阿诺真是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赛蓝叹了口气,把克雷尔的名字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光脑立刻叮叮咚咚响成一片——废话大王的手速,从不让虫失望。
“上周问你有什么新鲜事,你竟然说没有??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克雷尔你这周别想进门了!”
然后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非常丝滑。
这还真怪不得克雷尔,他第二天才获知的消息,雌虫脸上那副震惊的表情丝毫不亚于昨夜的赛蓝。
“我怀孕了,以后下班时间提前两星时。”
比夏心情很好的哼着歌,顺带关心起老友的感情生活:“你呢,你和赛蓝阁下进展如何了?什么时候结婚。”
克雷尔的大脑还在卡壳,他掰着指头算了算比夏的婚期,忍不住吐槽起对方的禽兽来:“不是哥们儿你这也太快了吧,D级和S级…你俩这速度放到七百年前,是要被研究所捉去当标本的!”
“……不会说话就闭嘴。”
“嘿嘿嘿——”蓝发勾肩搭背的靠过来,堆起谄媚的笑:“大佬能不能给传授点经验,怎么追雄虫、怎么说话阁下才爱听?”
这次比夏没敷衍他,干脆利落的吐出两字箴言:“用心。”
克雷尔眨了眨眼:“不是,我一直都很用心啊,这算哪门子经验……”
“自己悟去吧。”
比夏懒得浪费口舌,一脸高冷的下班了,现在什么事都不比不上见阿诺重要。虫崽的存在让那份依恋变得具体而热烈,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堂堂元帅竟能粘虫到这个地步。
“阿诺——!”
雄虫接住了扑面而来的巨型玩偶,熟练的顺了顺毛:“嗯嗯,欢迎回家。今天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嗯。”
“哪里不舒服了?”阿诺紧张的摸了摸比夏的肚子:“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
“别走,你陪陪我就好。”
雄虫听话的停下脚步,安静地窝在伴侣怀里。温和的信息素弥漫开来,惹得比夏近乎贪婪的深深嗅闻,两虫双双倒入沙发中。
“阿诺…我好高兴,好高兴。”
“好像梦一样,这里…真的有了你的虫崽。”
他吻了吻阿诺的脖颈,哑声道:“雄主,你好厉害。”
阿诺的睫毛颤了颤,视线慌乱地落在别处,耳根通红:“……又乱说话。”
比夏轻笑一声,恋恋不舍的起身:“我去做饭。”
“饭已经做好了。”雄虫的眼神亮晶晶的:“我买了你爱吃的香香果,主食是塔塔兽肉,甜点有可可小蛋糕和青提饮。”
“这些全是你做的吗?”
“嗯嗯,我的厨艺很好的。”
阿诺把照顾伴侣当作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艾德和赛蓝总担心他被比夏占了便宜,可雄虫的每一分付出皆出自本心——他不觉得辛苦,也不觉得伴侣难缠,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阿诺只是在做他理解中一个雄父该做的事。
“雄主,我是不是…带给了你很大的压力?”比夏难得良心发现的坦言:“其实我不怎么难受的,有时想离你近些,所以才会……”
“我知道。”
阿诺不是白痴,更多的时候他乐于纵容。
“我想做一个好雄主、好雄父。”
在遇见路易斯·塔兰阁下之前,雄父一词于阿诺来说仅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可以在《雌君守则》里学习如何做好一位雌父,却从未有书规范过雄虫的言行。毫无疑问的,他们是第一性别,拥有无数所谓的“特权”,比如无需抚育虫崽。
阿诺无法评判路易斯的做法。
可他想,自己幻想中的雄父应该是同锡安一样,会在虫崽跌倒时拍去尘土、发烧时昼夜不离、长高时开心鼓励的。
“你已经是一个好雄主了,阿诺。”
“这是我们的第一颗虫蛋,我们可以一起学,慢慢的学。”
“你会是最好的雄父。”比夏轻轻咬了口阿诺的下巴尖,声音里带着点闷闷的笑意,“但做饭这件事无须你代劳,因为我也想当好你的雌君。”
他舔了舔唇角,好想立刻便把阿诺吃拆入腹:“今晚让我喂您吃饭好不好?”
“……我又不是虫崽。”
“求您了,我想照顾您。”
“……”
“答应我吧,嗯?待会儿我还想抱您去治疗仓。”
于是阿诺过上了脚不沾地的生活(字面意思上的)。睡前一星时是聊天时间,雄虫枕着比夏的手臂,问你的雄父是什么样的,怎么从没听你提起他。
“我的雄父……”
比夏花了三秒搜索关于对方的零星记忆,“休·温斯顿,超凡级雄虫,联邦知名的商业大亨。卡文是他的雌侍之一,我、艾德和另一个讨厌的虫屎都是他的孩子。”
“他们是基因至上的强强联合,没什么感情。哦,休心里还是更在意雌君的,那个虫屎就是证明。”
他语气平平,像在念一份无关的档案:“我很少见到休阁下,成年之前,只见过他五次。”
“虫崽对他来说是战利品,你的基因等级、军部头衔、社会地位,诸如外貌、财富、名誉等都是他喜闻乐见的筹码谈资。”
“最近一次联络时,他骂我令温斯顿家族蒙羞。”比夏嗤笑道:“我嫁给谁关他屁事?我让他说话小心点,否则不敢保证,整个温斯顿家族哪天就从彻底主星消失了。”
阿诺怜惜的摸了摸红发,满眼愧疚:“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
“没什么该不该的。”
比夏舒服的眯起眼,享受着雄主的抚摸:“我反而很高兴你愿意了解我。”
阿诺低头笑了笑。他好像终于学会了比夏的语言——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心去靠近。相处的越久,彼此交出的部分就越多,他觉得自己如同一棵吸收了阳光的植物,不知不觉间已经比从前更高了一点。
雄虫环住比夏的腰,掌心覆在那片尚看不出弧度的腹上。
[比夏,希望在我百年之后,仍有虫崽能陪在你身边,让你不再孤独。]
然后,另一双手盖住了阿诺的手背。比夏仰头凝望,金眸里流动着柔软的迷恋。他缓缓贴近,在阿诺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慢的吻。
这只雄虫俘获了他的灵魂。
无论阿诺走到哪里,他都会在他身侧。去N6207,去宇宙深处,去共赴那场星海尽头的长眠。
他们总归是在一处的。
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睡吧。”阿诺说。
红发与灰发交叠相依,一如即将到来的许多许多个夜晚一样,晚安,好梦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