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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一个傻瓜·第50章 完结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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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夏走后的日子里,阿诺一个虫过得很安稳,几乎没用多久便适应了故乡的生活。修缮后的屋子温暖如春,他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晚上就睡在比夏留下的毛毯里。某日清晨,雄虫在窗边捡到了一只受伤的雀鸟,起名为小灰。
[我捡到了一只小鸟(图片),它好小啊,毛茸茸的,还不会飞。]
[小鸟吃不吃营养剂?我昨天试着喂了点,它全部吃下去了。]
阿诺和比夏分享自己的日常,对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野生未知物种可能有毒,让阿诺离远点。
[是吗?可我感觉它很乖很乖,也没有攻击我,应该没毒吧......]
过于善良的伴侣让比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毕竟他当初也是把自己伪装成了受害者的模样骗取同情,很难说他与这只小鸟之间到底谁才有毒(那肯定是你)。于是雌虫苦口婆心地劝不要和小鸟睡在一起、不要摸它的羽毛,尤其是喙。野鸟的警惕性非常高,随时都有可能主动攻击。
阿诺沉默了一会儿:[已经睡在一个小窝里了该怎么办...]
怎么办?立刻扔掉!
当然,比夏才不会这么说,他只能牙根咬碎,酸溜溜的告诉对方要和小鸟保持距离。与此同时,这位新上任的元帅正大刀阔斧的推进星系基建工作,美曰其名为了加速联邦的运输效率,方便能源星开采。可事实的真相真是如此吗?对此交通部部长有话说。
“议长先生,您就放任那个军雌随便出入运输库吗?他都快把我们的年度拨款搬空了!非要在什么索兰查星系、辉光星系和环状星系建折跃点,我想不通这些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可建设的。”
克莱尔微微皱眉,面上笑意不减:“新官上任三把火,莫格莱尼想插手南部星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那里能源星众多,他要建折跃点倒也正常。”
“可是......”
“军部已经允诺了议会的利润抽成,”雌虫狡猾地眨了眨眼:“部长,这并非一笔赔本的买卖。”
“噢,哦?您的意思是......”
“在边远星域建设枢纽,事关民生出行,更关乎货物流通、人员往来与贸易繁荣,是推动共同富裕的关键一步。而这一切,离不开交通部的大力支持,您会是其中的重要功臣。”
交通部长笑得合不拢嘴:“还是议长您想得周到!”
克莱尔懒得寒暄,部长的身影刚一消失,雌虫眼底的温和便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阴冷的礁石。他当然清楚莫格莱尼的算盘——阿诺就在环状星系,那里是最早被纳入建设版图的地方。能源星什么的都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从来都只有接近雄虫。
呵。克莱尔虽然拒绝承认,但阿诺确实是他虫生中最惨烈、最狼狈的一次滑铁卢。
雄虫对求爱与示好视若无睹,就连最难熬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寻求克莱尔的帮助。至此,他犯了一个大多数雌虫都会犯的通病:自始至终对相处中暗藏的威胁与压迫视而不见,甚至一厢情愿地认为,对方理应欣然接受高等种抛出的橄榄枝。
-你既能接受比夏,又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
克莱尔暗暗想过,假如在N6207上先遇到阿诺的虫不是莫格莱尼,而是他……那该多好。
可感情并非交易,时间也断不会重来。
他和阿诺再无可能了。
[议长先生,]秘书打断了克莱尔的碎碎念:[有一项行政议题需要您审批。]
[内容?]
[申请使用万神殿。]
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是虫族的重点保护古迹,至高无上的虫神栖居于此。帝国存续时,它见证了每一场皇室婚礼。现在,除非有高等级的联邦政要或军部首脑申请使用,一般它是不会对外开放的。
克莱尔心头骤然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猛地翻至尾页,最后一栏赫然落着比夏·莫格莱尼的签名。
——他要结婚了?和谁?阿诺么?阿诺会答应他吗?莫格莱尼家族会同意这桩婚事吗?塔兰那边又会作何想法......
雌虫脑中闪过太多太多的疑问,这一定是他有生以来,签署过的最不甘心的一份文件。
[准许。]
巨石落地,一切终成定局。
不出意外的话,那坨虫屎一定会给他发来请柬,好好炫耀一番。然而......克莱尔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甚至星网也丝毫没有提及元帅的婚礼。婚期近在眼前,当事虫却还未抵达主星,克莱尔忍不住烦躁起来:他们到底在哪?
视线移向遥远的N6207。没错,三日后婚礼,而比夏和阿诺此刻还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地种地。
“亲水植物长得比疏水快很多,今晚就能发芽啦。雪花会是它们的棉被,但要注意积雪深度不能超过三十星厘,不然会把幼苗压坏的。”
雄虫摘下手套对着掌心呵气,比夏自然地接过了他的工作,顺势握住了那双冰凉的手。阿诺的指尖在包裹中迅速回暖,一点也不冷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怎么了?”
“你的眉毛上全是雪花。”
阿诺戳了戳,才发现很多已经结冰了:“像盖了一层糖霜。”
比夏轻笑了一声,“那今晚就吃小蛋糕好不好?我用新鲜的糖粉画一只喵喵虫。走吧,我们回家。”
刚一进门,一个灰色的小东西便直冲冲地飞向了阿诺,落在雄虫的右肩上。它抖了抖绒毛,响亮的叫了一声:吱吱!
“你好,小灰。”
“吱!”
阿诺欣慰的望着胖了一圈的小鸟,深觉自己很有喂养小动物的天赋。他倒了点营养剂在桌上,趁小灰低头啄食时,轻抚那层软乎乎的灰色羽绒。
“吃饱了?要不要喝点水...”
比夏面无表情的放下水杯,雄虫说了句谢谢,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小鸟。
“阿诺,我开始做蛋糕了。”
“好。”
“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莓果还是可可。”
“都行。”
“糖度减半可以么?”
“嗯嗯。”
红发无声地叹了口气,终于忍无可忍,一步步的逼近正在喝水的小灰。受惊的鸟儿飞走了,剩下阿诺隔着水杯和他面面相觑。
“我知道你喜欢它。”比夏懊恼地侧过脸,有些底气不足的说:“但你...你可不可以,也看看我。”
“......”
阿诺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读懂了雌虫的意思,红彤彤的脸颊上晕了两颗莓果。他试图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些,可一开口还是漏了馅:“哦,我...我就是想喂一下......当然、当然可以看你。”
对方吃准了阿诺无法拒绝自己的请求,因此得寸进尺的推走了小水杯,问:“那你更喜欢小灰,还是我?”
小灰发出语义不明的抗议:“吱吱吱!!”
“这是什么问题,你是你,它是它,你们根本不一......”
“请您更喜欢我吧。”红发轻轻打断了他,“如果喜欢羽毛的话,我的翅翼上也有很多绒毛,您可以摸我...摸我就够了。”
他牵着阿诺的手,探向翅翼根部那一片柔软。雄虫的脸色瞬间爆红——这种地方实在太私密了!比夏的金眸在抚摸中渐渐失去了焦距,身体发软,信息素不自觉的溢出,几乎无法站立。
“是不是,很像羽毛?”
“您是唯一可以触碰它的虫。”金眸深深地望进阿诺眼底,吐出了那个令他梦寐以求的词——“雄主。”
我的雄主。
他唤阿诺雄主。在昨夜的告白之后,比夏第一次真正代入了新的身份。
我将成为阿诺的雌君。
爱他、保护他、对他永远忠诚。我们会拥有一只像他一样可爱的虫崽,一起生活到很久很久以后。
我爱他,一如爱他的基因等级,爱他的身世命运,只因他是阿诺,仅此而已。
“您答应我的话还作数吗?您会与我结为伴侣,在虫神的见证下交换誓言。”
“阿诺,告诉我吧,快告诉我吧。”
比夏圈住了雄虫,灰白的翅翼与之紧紧相拥。
“再让我确认一次——比夏·莫格莱尼是否有幸,成为您此生唯一的雌君。”
泪水坠落之前,阿诺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我那短暂而潦草的一生里吗?可以,当然可以。
他重新抚摸起那片细腻的绒毛,水果清香与另一种信息素亲密交融,仿佛他们本该就是一体的。阿诺踮起脚尖,坚定的吻住了红发的唇。
“可以再叫我一声雄主吗?比夏,我的......雌君。”
这大概是阿诺这辈子说过最大胆的一句话了。
来自荒星的小雄虫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二十一岁那年和联邦元帅结为伴侣。得到阿诺的首肯后,比夏仅用了一日便飞回了主星,一日裁剪礼服,剩下的一日则是休息时间。
就在这最后的一日,他收获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一份来自卡文的礼物。
[我知你一直怨恨我。我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更不会奢求你的原谅。
听说你要成婚了,不管怎样,雌父仍想说一句祝你幸福。我这一生都为了家族,把名利看得比什么都重。虽然你有可能不会相信,但…我确实后悔过。
说到礼物,严格来说这并不算一份礼物:莱锡·安奈普没有死,星核的事是我骗阿诺的。他还活着,你们还有机会重逢。
对不起,我知道这个消息不足以弥补伤害,但至少在你们开始新的虫生之前,我不想再让你活在“杀父之仇”的阴影里。
祝好。]
附件是一行地址与诊疗记录。比起礼物,它更像是一份赎罪书。
比夏曾提议让卡文登门道歉,但遭到了阿诺的拒绝。即便军雌深深地伤害了雄虫,阿诺依然相信,天下没有任何一位雌父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虫崽。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再见到卡文·莫格莱尼了。在伤害已存之时,道歉毫无意义。
“所以,你准备邀请哪些虫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阿诺认认真真的打开光脑做排除法。
第一位是艾德·瓦罗蒙。唔,这个要问问比夏,毕竟他们是兄弟,应该可以邀请…的吧?
然后是伊文·霍尔。嗯嗯,一定要邀请他。没有这位A05的雄保会会长,阿诺不敢想象他们的故事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菲尔曼·塔兰?阿诺感到头痛。这分明是一道送命题,好在对方没给他纠结的机会,因为雄虫已经被拉黑了……
赛蓝·德恩斯?哇哦,原来老板姓德恩斯吗,希望他还记得我——阿诺真的不是有意旷工的,真的。
周不言?谢谢小周老板,他是一位非常有趣的虫,虫帅心善,会发大财的…那个,比夏可以包揽往返路费吗?
克雷尔·迪恩是阿诺好友列表里的最后一位,也是唯一一只雌虫。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吧,邀请,必须邀请!雄虫大腿一拍便替比夏做了决定。
“你呢?比夏,你有想邀请的虫吗?”
“没有。”
“(°ロ°) !为什么。”
“军雌不需要朋友。”
“啊...那岂不是很孤独,”阿诺拍了拍比夏以示安慰:“没关系,你还有克雷尔。”
“等等...你邀请了那家伙吗?”
“是呀,有好友参加婚礼,你应该会很开心吧。”
比夏沉默。谢谢,并没有。
“对了,我还想邀请小灰做我们的见证鸟,它可以落在我的肩上,和我一起......”
雌虫的表情抽搐了一瞬,又强行把语气放软:“阿诺,虫神殿堂是非常神圣的地方,这场仪式只属于你和我,能不能...不要让其他生物介入我们之间?等仪式结束了,你想怎么做都行。”
“好,听你的。”
婚礼当天,阿诺从头到脚的行头是比夏一件一件服侍穿好的。尽管雄虫一再表示不需要协助,比夏却坚持说这是古老的虫族习俗——由雌君亲手为雄主穿戴礼服。
阿诺看着镜中的自己。梳理光滑的灰色发丝垂落于耳廓,两颊泛起点点绯红,唇珠如玫瑰般柔软。一袭深蓝色的星沙礼服裹住雄虫的身躯,细碎的流苏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一切都完美的不似真实。
这股不真实感迫使他小声的唤了句比夏。
“比夏,我、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细心的雌虫发现了伴侣的焦虑不安,他抬手握住阿诺绞紧袖口的手指,彼此掌心相合,持续不断的热源驱散了那层薄薄的冷汗。
“你不是在做梦。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阿诺,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高兴。”
他们靠得那样近,近到能听清彼此的心跳声。比夏温热的呼吸拂过阿诺的额发,他低下头,两只虫的睫毛快要交缠在一起。
“你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比夏的声音微微颤抖,心脏跳得又快又重,“我无比感谢虫神,让我们在茫茫宇宙中再次相遇。”
他一口一口地吻掉了阿诺的口脂,细腻的玫瑰花瓣沾满了水珠,变得亮晶晶的。
“比夏,也许,也许这就是命运……”
阿诺喃喃道。心口的不安没有完全消散,但它们被另一种更重的、更温暖的东西填满了。那里有比夏香香的信息素,有对方胸口噗咚作乱的心跳,有记忆里每一个相视而笑的瞬间。
“准备好了吗,我的雄主。”
“去鉴证我们亘古不变的誓言——”
我的灵魂安放之处,有爱虫金色的眼眸。
“嗯,我准备好了。”
雄虫微笑着,同比夏一起推开了那扇玫瑰大门。
深蓝色的星光玫瑰从空中盘旋而落,开在发梢上,长在领口里。阿诺接住一片花瓣,低头轻嗅那抹令虫沉醉的幽香。比夏的发赤红如火,一如初见时一样的绚烂。
[你好,我叫阿诺。]
[比夏,比夏·莫格莱尼。]
虫神的雕像矗立于殿堂穹顶之上,静静俯瞰着生生不息的子民。
[你会做我的雌君吗?]
[您答应过我,只会为我疏导。]
尽管傲慢与误解一度将我们分离。
[我需要想一想,是否会相信你……]
[请您记住我不变的誓言——]
苍白的灰色翅翼在雌虫身后彻底舒展开来——那片曾经黯淡的、了无生机的薄翼之上,此刻金色纹路如春水复苏,照亮了整座殿堂。那是比夏独有的求偶纹路,是只有面对命定之虫时才会苏醒的最古老的誓言。
“虫神啊……”
阿诺轻轻地闭上眼睛,于心底默念。
-我真的很爱他。爱到有时候会害怕,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这一切太像一场梦。
他握紧比夏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雌虫肋骨制成的戒指冰凉而滚烫。
-您一定会笑我太傻吧。可我相信比夏,相信自己的感觉、自己的心。
阿诺与雌虫对视,黑眸里倒映着暖融融的金色流光。
一阵风忽然从殿堂敞开的高窗中飘了进来,卷起满地的星光玫瑰,又缓缓飘散。待风儿归于沉寂,雄虫花了整整十星秒,才认出长毯尽头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不可置信的求助于比夏,在满含鼓励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朝前奔跑。
阿诺,到雌父这里来——
像一头扎进N6207的无边原野,穿堂而过的是玫瑰味的风,灰鸟掠过神像,发出悦耳的长鸣。
雄虫觉得自己幸福的快要昏过去了,他越跑越快,花瓣不断飘落在脸上、身上,如雨滴与他温柔相拥,所有的遗憾在这一刻补全为圆满。
[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和任何虫做亲密的事,除非你以后有了雌君。哈,你问雌君是什么?就是能跟你生小崽子的虫……]
雌父,我想我已经找到了他。
他是我喜欢的、想要共度一生的虫。因为他的存在,我竟开始期待起虫崽的到来。想想看,一个小小的虫崽,有着比夏那样明亮的金眸,或许还有他的认真与温柔,该有多么可爱?我变得贪心,变得患得患失,奢求着我本不应该奢求的东西。
可当我再见到您的时候,又清楚的发现,倘若必须在您与比夏之间选择,我竟做不到心无愧疚。
虫神在上,请您原谅我,请您赦免我。
庇佑我爱的虫吧——愿他们平安无忧,顺遂到老。
这只来自N6207的虫崽,曾以为自己会终其一生无望的寻觅。他见过玫瑰色的星云,嗅过裹着信息素香气的风,在陌生的星球上短暂停留,却从未有过一个真正的归处。
可阿诺终究是幸运的。
跨越了半个宇宙的漫长旅程,一路兜兜转转——他终于又回到了雌父的身边。
万千玫瑰皆汇聚于虫神殿堂,无论你来自何处。
至此,终得圆满。
后记:生虫崽的事立刻被元帅提上了日程,可阿诺却不想太早养虫蛋(拜托他还是个孩子呢比夏你清醒点),于是酱酱酿酿爆发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求偶)事件,详情请见番外一。锡安和路易斯阁下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终于落下了帷幕,我就问你还爱不爱?敢不敢看着阿诺的眼睛发誓说你不爱他?你们说话啊!你俩加起来都两百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比夏第一次愤起批评两位老丈虫,戏剧节目请参考番外二。
[注]:第一篇虫族世界完结了家人们,非常感谢大家的阅读和陪伴!靠着家人们的评论兑水喝三年,终于完成了这篇小小的、可可爱爱的故事(自认为的希望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这本书定义为愚者的故事,下个世界将挑战ABO,谁说主攻没有ABO的(叉腰)!我就要写写最可爱的A和其实超爱他的总裁O(很老套了是吧但我喜欢嘿嘿),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