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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回忆篇·沙漏(二) 漏水的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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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魂是什么感受,许知从前的认知仅限于残魂的痛苦和残魂就等同于宣判死刑,直到他需要隐瞒自己残魂的事实,装作和从前一样停留在熟人身边时,他才发觉那件事是那样的艰难。
灵魂本是一个整体,突然缺掉一个口子,就像完美的体系失去秩序,完整的水壶出现漏洞。
出过几次常规任务以后,残魂带给他的影响就已经将他折磨到产生畏惧。
魂力可以使用吗?可以,但是一旦大量使用,灵魂就会像破洞的血肉一样抽疼。本来雄厚的魂力开始变得稀薄,灵魂的储蓄出现了短板效应,连带着引起安魂铃的使用不便。
那样的不便让他烦恼甚至出现负面情绪,可他偏偏又不能表现和展露一点。那是他第一次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许知一开始并不打算使用异魂力,直到出了一次危险任务以后,他猛然意识到队伍战斗时自己不能再长久地提供范围愈疗增益,而紧急情况下对他的魂力要求量又十分巨大。
为了不漏出破绽,他决定尝试着去使用,可他还是因为主观认知和客观事实的矛盾,在这个过程里挣扎了很久。直到真的动用过那股野蛮而强悍的力量,他才知道那非人非鬼的存在话里的意思。
“只有异灵道可选。”恶说。
的确,如果依靠魂力依旧会导致伤残后果,还不如一开始就用那些源自异灵的力量去解决他们,及时止损。只是使用时需要万分的小心,首先是因为魂力本身是有颜色的,普通人看不到但天赋者却看得见,异魂力只有红色,而许知本身的魂力颜色是海洛兰亚旧王室正统的纯金色,使用时一眼就能够分辨。其次就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国际允许合法的异灵道者存在,允许合法的两道者存在,唯独不允许这群人出现在特殊部队。
原因也清清楚楚地写在国际公法里:国家允许编制的特殊执行部队每一纪仅限一个编队,特殊执行部队是国家和国际共同拥有执行调遣权限的特殊组织,首要任务是打击作乱的异魂力使用群体(包括异灵道者,异灵等),对这一群体进行果断裁决,同时兼顾国家外在安全和内在秩序的维护……
特别的,由于特殊执行部队严格要求成员果断裁决异魂力使用群体,故国家特殊执行部队队内成员严禁修习异灵道,违者依照国际公法处决。
【国际公法判决条例】:
第三章第七条规定,特殊部队中违反规定者(修习异灵道者,两道者,徇私舞弊者,公私不分者等),初期主动上报,情节较轻者处以削去特殊部队队籍并且不得再进入任何军队组织的处罚,长时隐瞒,情节严重且造成任意巨大损失,严重后果的,处以刑部刑罚。
特别的,异灵道者按照国际处罚依情节严重程度处以最高处罚(碎魂除名)以外的特殊刑罚。
国际特殊刑罚及国际高威胁性人物处决条例(国际公法处罚,由轻到重):
一、交由相应国家按照国家法律处理。
二、终身囚禁于第六陆监狱。
三、废除天赋,去除国籍。
四、国际公示处决。
五、碎魂除名。
这些是每一个人从拥有国籍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学习的东西,一条一条叠加起来,许知现在的情形足以落得特殊刑法处罚,在海洛兰亚的法律里,他没有作恶,违反明文规定最多落得个去籍流放的处罚。
可偏偏他不止是异灵道者。
他是个残魂者。
在国际公法里,凡残魂者皆为后患,依法处决,只有死刑。残魂的刑法里,只要没有上国际高威胁性人物的名单,只需要碎魂处死,无需除名。
但这也够可怕的了。
这些事情,从他进入幻谷河床那一天他就全部想过了,他是明知故犯,他这样的人更该死。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做这些,可能就是因为不想死吧。
明明几个月之前才站在国际公法的坚决维护者的位置上打赢了层霁海战役,明明今年开年自己才被国际提名,怎么才过了没几天,就落魄到这种地步。
被自己维护的法律叛了死刑,简直可笑至极。
他花很短的时间接受这些事实,却要花不知道多少时间适应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去的模式。
二百七十五纪,四年,三月。
结束长期任务以后,特殊部队紧急地接受了一个去往猎原中部平原的斩杀任务,任务对象是作乱的幻境异灵,由于是中途没有停息的任务,许知和谷雨在中转猎原时检查过剩余药物,其中用于恢复魂力的Spr和回复剂都是稀缺的,那时他们对任务一次性成功没抱多大希望,许知更是忧心自己的魂力情况。一筹莫展,落地回景镇时许知却傻了眼。
“许队长许久没有来这里了,听闻您前些日子还在北境,大概刚刚回到海洛兰亚,今天是有什么急事吗?”牧野降秋表情诹媚,站在许烟不远的地方弯着腰热切询问,但许烟连眼神都没有给他。
落地的一众人看到许烟,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疑惑,但是无一例外地都在那时候朝她打了招呼。
秦妄作为274C的队长,遇见前任裁决者时更需要注重礼仪和规矩,他话刚出口,“许队……”
“你再骂?”许烟几乎应激似的瞪了秦妄一眼。
“……”秦妄住嘴了。
“祝安,秦队长,”牧野降秋露出一个带着同样谄媚意味的笑,听着许烟和秦妄的对话,像是个很有话语权的老者一般,“许队长还是在介意那件事啊,国际上的人都说许队长大度,像您这样的女中豪杰,怎么会在这件事上一直揪着不……嗯嗯?!”
大概是没了耐心,许烟头都没有转,抬手那一刻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丝不带丝毫犹豫的缠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瞬间消失,说话的人也瞬间闭嘴了。
许知有些惊异地看着这些发生,然后他就看见他妈妈朝他招手。
许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长,在他点头允许之后才三两步跑到许烟面前停下,“妈妈你怎么来了?”
“不是紧急任务?”许烟微微低眸,“我回来没多久,你爸知道你任务中途不回去,猜到你们结束长期任务没多少物资,药品只能从军部和医疗部审批,所以他让我给你带吃的来。”许烟把一颗淡宝蓝色的储物玉递给他,“喏。”
许知接过去,知道这是妈妈许多储物器件里为数不多自己从小就喜欢的那一颗,这是个没有芥子的储物玉,许知探了探,下一刻他直接愣在原地。
“怎么?嫌弃?”许烟看儿子愣愣的模样,毫不顾及地将手落到他的额头上,“还是看到你妈大老远给你带馒头觉得感动了?”她弹弹许知额头,“傻样儿。”
许知摇了摇头,把储物玉嵌进手上的织丝里,整理好袖口过后才抬头看妈妈,“不嫌弃,谢谢妈妈,还有爸爸。”他笑得灿烂。
“十八岁了,”许烟轻轻呼出一口气,眼里带上了少许其他情绪,“别给你妈丢脸知道吗?”
“知道的。”许知回答。
“去吧,”许烟摸了一把儿子的头发,“跟着队长好好执行任务。”
许知点过头,说好,回到队伍后还回头看了眼妈妈和镇长,看到镇长焦急地请求母亲解开锁喉的术法,而母亲径直走上传送阵甚至连头都不回,许知垂眸笑了笑。
别给妈妈丢脸,他从小听到妈妈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没给妈妈丢脸,他从小听到最高的褒奖就是这句话。许知望着那背影,内心抑制不住地滋生悲伤。
可是妈妈,我不仅会给你丢脸,也会给海洛兰亚丢脸,甚至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您好不容易赐予我的生命。
任务不出意外地并不顺利。
在猎原的第一个夜晚,衡林因为和队伍磨合的问题自责坐在远处,许知把储物玉打开,玓清黎和谷雨主动承担了烤馒头的任务,枫奕负责在营地周围巡视,秦妄的手臂被腐蚀型异魂力划开很长一道口子,许知在自己的储物玉里找到医疗用品,半蹲在秦妄身边,针尖魂力消毒,然后进行无麻醉的物理缝合,弄完一切过后和谷雨一起去把衡林拉了回来。
许烟带来的馒头的确有效,许知知道这是他爸爸独家的秘方——因为那是可以补充状态的馒头,比普通的白面馒头能够回复的魂力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依旧不可能做到瞬间回复。队伍在秦妄最终决定休整一晚后搭起剩下的所有帐篷。
篝火未熄灭,许知由于情绪异常被谷雨察觉不对,此刻心情复杂,完全没有睡意。他站在帐篷门帘处,看着篝火旁站着的人。秦队长的帐篷在长期任务结束那天被袭击弄坏,所以他现在无处可睡,只能站在篝火旁边守夜。
半晌,许知还是没忍住走过去,在离他几步的地方站定,静默几秒,许知出声,“队长,你要不要睡我那里?”
明晃晃的邀请,但也只有真诚地邀请他去到自己的帐篷里休息,没有别的意思。
秦妄凝望他,不知道有没有皱眉,许知看不清他的表情,以为他是懒得回答,但又无比期待他能够回答自己。
“我守夜。”秦妄说。
得到否定答案,许知不强求,很自然地说了自己离开休息的话。回到自己的帐篷,许知心里涌起好些其他情绪。
副队长离世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两个月,但是他在那时说给他听的话却牢牢被刻在许知心间。
秦洛和那个知晓许多的存在都告诉他,秦妄本身的模样并非如此,他本来可以既有情感又有情绪,却因为一些原因变成这样的性格,但他并不是不能再变回去。恶说,他要变回原来的模样只有自己能够做到。
可他们也无一例外地没有告诉许知要怎么做,许知只能靠着自己摸索,找到并且解决。
就在刚刚那一刻,许知那双能够看到和别人不一样事物的眼睛看到了几根若隐若现的纺线,就在秦队长的身上,连接着他,不是只有自己所能看见的那种异灵的纺线,是另一种细弱游丝的纺线。许知盯着那个纺线,在记忆里不断搜索确认。
他的确认得那样的纺线。
那是秦氏宗族的天赋化物,木偶纺线。在已知的纺线里,有控制空间矢量的空间纺线,控制完整时间轴的时间纺线,还有操控别人神智和身体的木偶纺线,他残魂后发现了第四种,未知名称却直接连接魂体的灵魂,所以他命名那种纺线为灵魂纺线。
海洛兰亚自古拥有着三种纺线天赋,时间型天赋更是只有许氏可能出现,于是对于一直以来的王氏家族秦氏,许知也有不少涉猎。
他知道,木偶纺线能够控制别人做一些事情,能够削弱人的主观意识,但是他无法判断,或者说让秦妄身上的线和哪一种木偶术对号入座。
前副队长秦洛的控制型天赋名为“偶戏”,是完美承袭的宗族天赋,和他的父亲秦家主秦渊一模一样,是通过连接木偶纺线和灵魂本体实施控制,在特殊部队,秦洛的天赋作用于灵魂,枫奕的天赋作用于本体,两个强大的控制型天赋者出动时,攻击型天赋者和愈疗型天赋者的组合技就可以达到扫荡的效果,那很强大。可是单单是通过副队长对宗族天赋的介绍完全不够。
许知一开始就知道,秦妄是秦渊养子,秦妄真正的父母至少有一个来自茨诺帝凌氏,但他没有蓝色眼眸,所以可以确定他不是茨诺帝王室主族的人,国家之间的和亲再正常不过,于是许知也就没有深究。恰恰因为秦妄不是真正的秦家人,所以他对秦氏族的天赋知之甚少。
许知已知的木偶术里,能让一个人长久地情感钝化和不自觉听从命令的技能是没有哪个能达到的。于是他开始思考是不是什么秘术,禁术。
他不考究是谁对秦妄做了这样的事情,不考虑对方目的如何,他的时间有限,能做到的只有优先寻找解法,解救他,完成自己的愿望,完成秦洛的夙愿,然后再谈和背后的一切有关的东西。
许知辗转难眠,心里思考着与之相关的一切。
天赋者的世界有这样的规矩,由于天赋是血脉传承,所以天赋者大多来自宗族,是以家族的形式集成,所以久而久之,由于天赋的差异和特异性,不同家族内就会衍生出不同的天赋术法,秘术,禁术,这些通常不为人知,当然也有少数的名称广为人知。就比如鹿林一族的族中秘术“听鹿”,几乎没人不知道这个术法的作用效果怎样,同样也几乎无人知道它的催动条件到底是什么,毕竟没人愿意把秘密都刨开来说。
所以许知很清楚,打探别人的族中秘术很不礼貌,从前他可能会适可而止。但如今却不行了,现在的他必须知道秦妄身上的纺线是什么,不仅要知道,还要帮他断掉。
他断定是那个纺线的作用,因为那样的线条没有任何人身上有,秦妄的灵魂完整,是许知自己亲手缝好的,所以他第一个排除灵魂纺线的作用。
所以要到哪里去寻找信息呢?
许知知道,在国际上,唯一可以获得大量隐匿消息的地方,是无辖区,是那块面积和雨城一样大的自然第六陆。
浪城。
所以等任务结束,或者有机会以后,他一定会去到那里。
第二天凌晨,在274C成员的一致决策下,他们对那只评级为S-的幻境异灵实施了诱捕战术,斩杀死亡的确不可能做到,但是削弱它,让它几年内无法作乱却是可以做到的。斩杀的任务交给攻愈组,秦许正面,玓谷侧面夹击。
计划完美至极,依照以往的任何一次,异灵被荆棘缠绕的瞬间,秦妄的非斩杀技能完全可以在增益情况下完成S级异灵的斩杀。
但这一次失误了。
异灵身形闪到许知身侧那一刻,抓着安魂铃的人身形一晃,下意识的抓着银针回击,出手那一刻许知的瞳孔猛地缩紧——银针的针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一股若隐若现的浅红色异魂力,盘旋缠绕最后消失在他的手腕处。
巨大的冲击力带起一阵风,许知在最后那一刻才灌注了魂力,灵魂猛地抽痛,但许知没心思去管了。他的魂力是愈疗型,对自然异灵造不成任何实质伤害,但是异魂力却强大蛮横,异魂力与之相撞,会造成不小的豁口。
异灵被打得闪步后退,许知心中的惊惶也几乎瞬间达到顶峰,可那样震惊的情绪堵住他的心脏,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以至于难以迈出一步。
突然地,在许知的错愕中,一支墨黑色的流光箭矢带着近乎爆炸的攻击型魂力,重重扎入被许知打出来的那个口子,下一刻,光系魂力散开,伴着“嘣”地一声巨响,秦妄用最残忍的方式炸碎了那只异灵。
所有人都是气喘吁吁,许知的呼吸沉重得不像话,他很清楚刚刚那一系列的事情只发生在几秒之内。
“知知!”谷雨几乎第一时刻跑过去抓着许知看,“你刚刚在干嘛?怎么愣住了,你知道那多危险吗!”
许知低着头,不着痕迹地抓住谷雨检查他身体的手,然后语调自然地笑了一下说,“没事,没事的,只是走神了……”那一幕再一次在眼前播放,记起了箭矢从哪里扎进异灵魂体,许知有些不确定又带着无限恐惧地望了望不远处的队长。
他刚刚看到了吗?许知忍不住想,他要是看到了,自己是不是也就完了?
这样的想法侵袭大脑,许知几乎听不见谷雨说话。
“……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是走神,队长增益那一箭就该完成了的,你的魂力向来雄厚,到底怎么回事啊?”谷雨抓了抓许知的手臂,没听到回应,谷雨抬头,看见许知目光呆滞地望着什么,他转过头,看清人脸那一刻立马转身,双手抓住许知双臂,强迫他收回视线,“温繁浠!看什么呢!”
许知几乎瞬间清醒。
“对不起,”许知说,“是我的问题,抱歉。”
“好了,任务完成了,可以和队长一起回去复命了,”谷雨脸上带起难看表情,双手捧住许知脸颊使劲揉了揉,“我真服了,救你一下给你美到了是吧,你快给我系统重置重置!”
许知看着谷雨,半晌才笑了笑。
不远处,秦妄握着手里的无言,凝视那箭矢好几秒,然后缓缓把余光落到那个纤瘦的身影身上。
灵魂上有个位置莫名灼热,从幻谷回来以后,几乎每一次,只要那个人使用魂力,像是为了回应,他的灵魂就会带着他的心脏一同沸腾。
那种感觉真的奇怪至极。
——
二百七十五纪四年,四月到五月中旬。国际发生重大医疗性质的战争,各国特殊部队愈疗型天赋者被统一调遣,去到赫尔墨斯Gap.16岛屿。
好几场医疗战争打完,愈疗师们马不停蹄地开始对岛屿内的岛民进行愈疗,许知谷雨在靠近西北的区域。
西北方向人员众多,两人的任务艰巨异常。由于需要治疗的人不在少数,两人分开行动,忙前忙后。许知忍着灵魂本体的抽疼,催动安魂铃展开极大范围的愈疗。他无法在短时间内顾及那么多人。Spr.Ⅱ一针一针扎在手臂上,到最后许知甚至分不清身上到底是那里疼,麻木的感觉席卷全身,好几次他都差点站不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谷雨处理完一片人以后跑来找许知,他从看见到离他几步远的过程里一直在叫许知的名字,可那个人就算是站在原地也没有回一次头。
谷雨沉默地站了几秒,对着那个身影大喊,“温繁浠!”
耳鸣的感觉散去,倏然听到谷雨吼自己,许知蓦地回头,还没听到他开始责怪自己得声音,坠然的疼痛自脑海产生,他感受到整个大脑都在抽疼,忍不住地垂下头,下一刻,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他的手臂上。
双眼发黑,他抬手触碰那温热的源头,却在碰到那一刻感受到自咽喉翻涌的铁锈味。
血液自口鼻溢出,许知失神地望着手上鲜红的液体,甚至听不到谷雨那瞬间转变成慌张焦急的声音。手臂被抓住,许知看着谷雨紧紧皱着的眉头,他的嘴不停张合,好像在问“怎么了”“许知你怎么了”“说句话啊”。
许知没管嘴角的血,开口发出自己听得见的声音。
“没事,”他说,“我没事。”
残魂的影响,异魂力的反噬,许知或许真的该习惯了。
告诉谷雨没事以后,他去到公共卫生间的水龙头那里处理了自己身上和脸上的血,从储物玉里取出两支Ebr.0注射给自己。
做完这些,许知默了默,最后抬头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如纸的自己,许知内心却生不出一丝波澜。
走出那里,他看见了在外边等得焦灼的谷雨,谷雨看他走来,小跑几步抓着他的手臂,依旧询问他到底怎么了。
许知微微一笑,“又不是这几天第一次,可能是水土不服吧,马上就回去了,回去了就好了。”
谷雨面露迟疑,“真的?”
许知点头,没看谷雨的眼睛。
半晌,“好吧,”谷雨摇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太劳累,害人担心。”许知点头。
又过了好一阵,谷雨带他去了一个休息的地方。十六屿名叫离岛,是赫尔墨斯主岛以外最发达的岛屿之一,漂浮于层霁海之上,面向西北的海洛兰亚和横跨东西分界线的伊洛兰亚。
望着那片海域,许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谷雨拉拉他的手,感受到他手的温度以后呢喃了句“怎么这么凉”,然后双手握住他的手给他暖。
不久,谷雨指着玻璃窗外无边的蓝色海洋,自言自语般开口,“你说,海洛兰亚和伊洛兰亚之间的海为什么叫伊海啊?”很快他像是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愚蠢,自顾自笑笑,“也对,海海听起来就奇怪。”
许知点头摇头,谷雨的话句句有回应。
“小浠,你喜欢大海吗?”
莫名地,谷雨问许知。
“喜欢。”许知说。
“为什么喜欢啊?”
“喜欢它的颜色,碧蓝,幽蓝,喜欢它广大,神秘,孕育着无数生命。”
“高境界,”谷雨感叹,“你果然还是喜欢这些,一切有关自然的东西你都喜欢。”
“是吗?”
那是许知第一次询问别人对自己的判定,不知道为了什么。
“是啊,”谷雨说着,很快把话题转了个大弯,“这个月二十五号小珂就半岁大了,国王陛下同意了泽煜哥说的把小珂带回伊洛兰亚举办半周岁礼的请求,为他安排了船队,他们会带上很多海洛兰亚的法器宝物去到伊洛兰亚,既是探亲也是和交,到时候海伊两国的关系更近一步,皆大欢喜,想想都开心。”
“那样啊,”许知说,“那样真好。”
笗已被知情亲友严肃惩治

这一段可能是有些,虐吧,好像不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