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回忆篇·涟漪（二） 一群天才托 ...
-
十一月二日，联众军队的天赋部队在层霁海四方海峡莫名集结，驻扎在那里待战的各国协和部队和国际协和部队奋力抵抗，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突发状况。
据国际军政总会传回消息，不少协和军队军人出现了天赋使用问题——要么是魂力供应滞涩，要么是使用魂力时可感知到灵魂疼痛，并且愈演愈烈。
未知原因，国际军政总会调遣医疗总会的天赋者前往就诊，各个部队的愈疗型天赋者也临危受命，依靠着雄厚的天赋能力协助所在部队抵抗。
十一月三日夜，多方的汇报情况在会议室汇集，医疗总会会长看着来自医生们的描述，在本就沉重的氛围里落下一句让人更加绝望的话：
——天赋者出现的伤害全部属于灵魂损伤，损伤作用确认为几种国际禁药的长期效果，除了没有VDa的作用效果以外几乎全中。
这是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禁药之所以被禁止就是因为它们使用过后会对灵魂造成损伤，那些伤痕不是无法治愈，只是百年前，茨诺帝温氏众人退出国际医疗领域后，再没人可以无视灵魂伤害程度治愈损伤，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天赋愈疗术写出用于愈疗的独门药方——在曾经的国际上，温氏的医疗先进和完美程度就已经无可挑剔，他们甚至连族内法器安魂铃都是能够消除负面的。
可现如今，国际的灵魂愈疗家族仅有伊洛兰亚的洛氏，除此以外就是两个双愈疗家族，灵魂修复的药剂无法作用于几种禁药造成的灵魂损伤，而今能采取的补救措施只有研发新药——那种新药需注入灵魂愈疗的魂力，而洛氏，沐家，浮楼族的灵魂愈疗术都不全面，他们目前能够考虑的只有……
国际总控接通终端，对面传来女人冰冷的声音。
“这里是海协27301，请指示。”
“海协27301，紧急情况详情已发送至军部终端，国际协和总会希望能够得到您先生的帮助。”总控部管理者回应。
对方沉默一阵。
许烟一开始就在伊层峡战区，那里不在主要进攻范围内，镇守比较稳定，属于为数不多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的战区，所以她可能还没看过那条通知。
“我儿子死了？”
冷不丁的，会场的人纷纷沉默。
不是，她怎么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众人不禁望向在代表台上一脸无奈甚至还带点宠溺表情的许渡。许渡注意到目光，抿嘴一笑，表示爱女向来如此，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没有，”总控管理者有些语塞，“海协27405也会参与本次紧急医疗行动，总会认为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所以想求助温先生。”
“但他不是军队中人。”许烟说，“要他帮忙至少得有个正当的身份。”
“请放心，许队长，医疗总会临时编号的医师具有同样执行权力。”总控给出了早就想好的条件。
“临时编号？”许烟语气微微疑惑，似乎也带着不满，“算了吧，与其费心暂时留名，不如更持久的东西来得直接。”许烟语气坚决，“温之吟使用海协27301编号接受调遣。”
总控的人和在场代表又是一阵沉默。
“许队长，协和特殊执行部队的01编号仅供一人使用，这不合规矩。”总控部管理者回应。
“他是我的丈夫，使用我的编号同样为临时的事，这哪里不合规矩？”
半晌。
“好的，总控会照办的，”管理者灿灿开口，“感谢您和您先生的支持。”
连接挂断，总会会场的人纷纷松了口气。谁都知道温之吟的身份特殊，在海洛兰亚拥有户籍以后，许烟几乎拒绝了所有希望温之吟参与的国际医疗事项，她从不说原因，目的或许也只是单纯的保护。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许烟和海洛兰亚国王的矛盾，要是真的惹到许烟，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倒不是说法律无法约束她，许烟虽然刚烈，但她做事从来都不会超过法律的尺度，虽然早年也有过冲动行事的时候。
她是国际上很重要的角色，所以大家都很敬重她。
过完第一关，国际很快迎来了第二关。
「这里是总控，呼叫海协27401，海协27405，收到请回答。」
「海协27401收到。」
「海协27405收到，请指示。」
「国际情况已下发终端，国际医疗总会临时组建的药剂科需要海协27405的帮助，请执行上级批准。」
「同意。」
没有过多犹豫，秦妄同意了国际要调遣许知的决定。
「请确认同意调遣。」
「确认。」
许知看着不远处甲板上的队长，心里想着组建的是药剂科的话找他那可太看得起他了，他去年培训结束时药剂配制结业考试可是差点挂科的，虽然后面有练过改过，但是这目前真的不是他的长项。
不过许知了解情况，他所在的战区虽然没有遭到袭击，但是海军舰队的不少天赋者也出现了那样的情况，许知已经看过了，所以他有预感自己会被调遣，也知道形势并不乐观。
但是总控好奇怪，这种一般不是都只问一次的吗？他们怎么像是在委曲求全一样，还要确认？
「海协27405是否接受调遣？」
「接受。」
单手按住耳麦回答完，许知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回到第六陆。去到医疗总会，会再一次见到药剂科长。
联众军队蓄势待发，国际需要在接下来这段时间快速地查明协和部队天赋受损的原因，药剂科也要在短时间内配制出兼顾灵魂修复稳固和魂力补给的药剂。
任重道远。
许知凝望着眼前的人。
也会和他再一次分开。
像是有所感应，不远处的男人回过头。目光落到许知身上，和从前一样冷漠疏离，直到他提步走来，走近，冰冷的目光如有实质，渐渐变化了起来。
两三步的距离，先开口的是秦妄。
“N03舰会在接下来去到层霁海中部待命，海协274C还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医疗总会需要你，他们会派遣专门的攻击型天赋者来接应你。”
都是许知知道的信息。
许知抬头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全说一遍。他不是最讨厌啰嗦么。虽然他和自己说话自己很开心，但许知还是有些惶恐。
“好好完成任务。”秦妄说。
不出意外。许知很快严肃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他和秦妄其实说不上几句话。一起战斗逐渐养成了默契以后交流就更少了。大多数时候，单单依靠一个不经意或者刻意的眼神，对方就会会意。
只是看着对方会提升两人之间的感情，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吗？
或许是会的。
许知觉得会。
十一月四日凌晨，总控派遣接送船队到达东南战区，到达时他们告知许知：医疗总会暂时无法开放容纳临时药剂科研究制药，End.32屿内早已经培育有大量联众军队成员，他们只能迁移到距离主岛最近的S2f.25屿进行医疗活动，他的父亲温之吟和伊洛兰亚的洛家，纳西尼亚的浮楼族和海洛兰亚的沐家都已经前往25屿，国际药剂科的科长和一位特殊的医师也正在前往。
十一月四日中午，舰艇停泊25屿码头，许知在那里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温之吟。
父亲温和依旧，看见许知就朝他招招手，换做以前许知已经飞快地跑过去给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了。但是今天不一样。再一次父子相见，穿着同样的装束，同样为了挽救生命而来，他的身份已经不止温之吟的小孩了。
看着儿子朝自己走来，温之吟收回手微微一笑。不知不觉，他的小孩成长成了一位优秀的医者，担任起了和他一样的救死扶伤的责任。
他感到高兴，也有些不舍。毕竟过去的小浠那样粘人，那样依赖他。
这一次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温柔说，“我们小浠是大人了。”
许知听得出爸爸话里有怎样的情绪，他选择了最好的那一种，“我也想像爸爸一样厉害，但我还欠着些火候呢。”
温之吟还没说话，不远处走来的人就无形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妈妈。”许知叫出声。
他见到许烟的次数比温之吟还少，上次一别，他和妈妈好像真的有一年多没见过了。
“表现得不错，”许烟说，“没给我丢脸。”
许知低头笑笑。他其实特别高兴。许烟可不是会对谁说表扬的话的人，“没给我丢脸”对许知来说可是很高的褒奖。
“小浠的名号我在海洛兰亚可听了不少次了。”一个穿着白色针织衫的女人出现在许烟旁边。两人站在一起，极其相似的眉眼和截然不同又似像不像的气质，区别于左眼正下方一颗红色的血痣。
“那么棒的小孩居然是我们家的，我出门可有面子了。”许青颜仰仰头，做出展示功绩的表情。
许知看过去，朝她露出灿烂的笑，“二姨好久不见~”
许青颜撇撇嘴，“是啊，好久不见，上一次还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小朋友，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她伸手说，“过来二姨抱一下。”
许知到底还是无法拒绝家庭成员朝自己敞开怀抱的。
许知抱了抱许青颜。许烟目光总是锐利冰冷，此刻也带上温柔，不过那种温柔没有停留多长时间。
现在的局势紧张，不能太多寒暄。
“二姨只是来看看，她还要去第六陆找你的祖父母，我也得去一趟总控，”许烟顺势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我听总会的程科长说你去年培训药剂配制差点不能结业。趁着这一次在临时药剂科好好学习改进，你要发挥的的作用很关键，严谨一点。”
像是被老师叫了家长谈话，许知莫名地心虚一瞬，但很快他就捕捉到了妈妈话里的特殊点。
什么叫他要发挥的作用很关键？
“好了，”许烟看了眼温之吟，“我们得走了。”
“再见。”温之吟温声回应。
“再见妈妈，还有二姨。”许知乖乖道别，目送母亲和二姨乘着航海舰离开。
温之吟带着许知去到S2f.25屿组建的临时药剂实验室，在前往过程中和他交代了一些事情。
“国际军政总会请我来协助解决这次的国际危情，我用了你妈妈的编号，国际要求这次所有前来协助的人尽量在二十天内完成新药的配制，药品作用你应该知道。”
温之吟说完，许知很快点头，听他继续。
“国际这一次请来协助的医师你大概也知道了，他们在药剂方面造诣都很深，所以不用担心会做不好，尽全力不用勉强。”
温之吟说完这句话以后看了看走在一旁眉头皱皱的儿子，还没开口问他怎么了，许知就用带着几分清澈的语气问他，“是协助……我吗？”
温之吟微微愣了一下，几秒后，他问，“国际没和你说这次新药研发由你担任药剂科组长吗？”
许知真诚地摇头。
“没有说，”他走路都顿了好几下，“我一直以为我是因为天赋被叫来的，所以我就以为我也是协助人员。”
“是我们协助你，”温之吟释然一笑，拉了拉儿子的手臂让他继续走，“六位医师协助你，主力是你。”
许知很快接受了这件事，走出几步，他问，“哪六位啊？”
温之吟轻笑，“伊洛兰亚药剂师洛鸣哲，海洛兰亚药剂师沐雪春，沐承书，国际药剂科科长程惠映，前任国际药剂科科长林惊雪和我，我们一起协助你。”
许知几乎忍不住吃惊。
在药剂方面，程惠映的国际声望极高，她是大陆第273位国际挂名的药剂师。
国际挂名指的是对整个大陆做出杰出贡献的人被提名以后拥有的称号，不止医疗，包括军事，教育，政治，法律这些领域，都会有人成为国际挂名的榜样，但统一的是，不论是哪个领域，“国际挂名”的榜样每三十年（一纪）只会评选一位。
林惊雪作为上一任国际药剂科科长，在国际上也是第272位挂名药剂师。而且就算许知对她们的实力没有概念，沐承书和沐雪春作为海洛兰亚唯一药剂家族的家主和家主夫人，他们的厉害许知是见过的，更何况还有许知最熟悉的爸爸。
他的父亲是个很棒的医生。
“两位国际药剂师来协助我……可是我在药剂方面天赋不高，虽然不是不能改善，但是现在战事吃紧，我真的能在二十天以内……”许知念着，觉得自己简直受宠若惊。
“小浠，你很有潜力，”温之吟缓缓说，“我们收到通知时就知道，这一次真正要去做这件事的人是你，不只是因为你祖父的举荐，是在经历两次海战以后国际真正看到了你的重要性，真正赏识你，所以自然地认为你有能力解决这一次紧急的情况。”
“林惊雪前辈曾是温染霜前辈的学生，挚友，收到国际医疗总会的请求之前她就决定主动前来协助你了，这就说明她也很看好你。而且她也想见见你。”没给许知太多反应时间，温之吟温柔地抚了抚许知的头发，“你要面对的的确都是长辈，但你不能为此有太大的压力和负担，而且你最喜欢尝试和挑战不是吗？”
“这一次无数人选择了你来做这个和平的维护者，你来到这里，就代表你一定能做到。”
听着爸爸的话语，许知心里突然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火光。
是啊，他可是许知啊。这一次他不仅要利用这个机会来填补自己的短板，也要真正做到精准提供帮助，好好完成这个任务。
“前辈们在等着你，医疗团队也在这里聚集，实验用的模型灵鼠灵兔有很多，这里每个人都是你的老师，有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温之吟说，“这里所有人都相信你。”
许知重重点头。
十一月五日，国际临时药剂科正式开始运作，组长许知提出在接受六位老师的知识传授的同时开始尝试制药。
十一月六日，临时药剂科敲定两种药物的研发方向：一种是对于维安部队和协和部队共同而言的药剂，主要作用是补血和本体修复，另一种是需要和禁药产生拮抗作用的修复型补充药剂。
并且必须是E型药剂（紧急作用型）。
恰好，国际在十月六日中午递来一个及时的消息：
「已确认主要负面影响为Cf,Ib试剂作用，未检测到VDa作用结果。」
Cf（灵魂僵制剂）和Ib（魂力阻断剂），大量注入天赋者体内以后造成的灵魂损伤可以治疗但无法完全治愈，治疗后的灵魂本体会留有一部分术法性损伤，对后期的天赋使用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是比起VDa,这两类药品还不算难对付。
毋庸置疑的，Cf和Ib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出现了，那时候的战争同样依靠药剂，所以自然会有人想到对药剂动手脚。后来战事平定，这两种药剂被禁止，但国际并未放弃研制对其起到缓解作用的药物。尝试了不少年以后，本来加入制药的温氏突然退出国际各个部门，余下的愈疗天赋者想尽办法，最终只制造出了被国际沿用的Spr系列——那是目前唯一能够和Ib，Cf对抗的药剂，但它的作用是长期起效，对海战而言不是最佳选择。
许知确认了入手方向，认真投入地开始了尝试配置新药。大部分天赋者的状况被传送至临时药剂科，协助的医师们提供思路和指导，许知就每天抱着笔记和相关书籍在配药间、试药间和实验室来回跑。
一开始那几天，几位老师对药品进行了详细剖析，提出了对应改善建议方案，许知思考过后保留了一些前辈的方案，自己负责搭配药剂。
以前一直找不到解决方法的问题不可能因为许多后来的天才聚在一起讨论就迎刃而解，相反的，开头开得困难重重。
目前的国际所用的药剂原料分三种：C型化学制剂，原剂数量未估，已有原剂数万种；N型自然灵草提取成分，原剂种类未估；M型有效混合药剂和固定混合药剂，已有原剂数万种。
一副成型的药剂，非要分类的话，首先就分为[普通类]和[魂力型]两类。
顾名思义，后者是需要注入天赋者魂力才能很好地发挥作用的。
但要配制一副成型的药剂，就有[确定原理和方向]→[初步筛选药剂]→[进一步筛选药剂]→[列出理论平行配方]→[标量]→[制药]→[药剂配制]→[等待观察]→[实验试药]→[数据检验]→[安全性验证]→[国际审批]这些步骤，其中最复杂的是进一步筛选和制药两步，进一步筛选考察专业知识掌握，制药就考察一个“准”度。
通俗来说，一副已经写好原料的药剂，只要不写制药，那么这幅药剂等于废品。“制药”这一步包含了：C、N、M三种药剂的添加顺序，添加时间，添加用量，是否重复添加，是否注入魂力，在哪一副原剂注入魂力等内容。如果写药剂的人不标注这些东西，那么一副仅仅十四种原料（7C,3N,4M）的药剂，就足够列举出十二万种不同制药药方。
所以要制造新药，如果专业度不够，就会变得耗时耗力，费材废命。
但最令人崩溃的往往不是前面的纷繁复杂，而是走过前面的一切来到配制药剂和等待观察这两步时要面临的一切：大多是时候药剂材料正确，用量正确，药品之间却出现相斥作用，有效成分很容易直接废掉。有些时候药剂材料完美相融，好不容易有了一副基本成功的药底，却在灌注魂力以后再一次失去作用。
十四日下午，第一百副药剂配制成功，但在试药前观察一小时的第三十二分钟，两种灵草成分的原料超出理论地出现互溶，药效减退。
失败。
程惠映保留了药方，说这是医疗书籍里没有涉及的，需要研究。
十五日，许知加入Spr｜原剂改进的七副药剂中四副出现失效倾向，一副药剂产生魂力性质放射，对生物魂体有损，另外两幅无副作用，也无作用。
十六日，第一百六十七副药剂配制成功，一小时内无明显变化，选用模型灵鼠和灵兔各三十二只注射观察，等待结果。
十七日，联众军队发起猛攻，三小时，前线协和部队破守，战区推进到层霁海近中部。
十七日夜，按照计划最早配制的一批紧急补血效用药剂T-21经过六位药剂师分别实验确认有效且短期内无副作用后正式提交国际医疗总会审批，仅三十七分钟，审批通过，药剂被命名为Ebr.0,临时药剂科立马将药方递给S2f.25屿的国际医疗总会军用药剂生产会和赫尔墨斯所有有医疗机构的可控岛屿，投入大量生产。
补血药剂不需要魂力注入，许知留在临时药剂科的配药间，沐雪春沐承书夫妇负责监工。
十九日，连夜赶制的近百万支补血型药剂被国际军部的海上战略运输船队带往近中部战区。
二十一日，试药间传来一声喜讯。分别在十八日凌晨和十八日夜配制成功的两副药剂经过了观察，实验，再观察以后被几位药剂师一致认可，许知最后一次试药的结果出来时正值二十一日上午十一点，这时，战区协和部队被严重打击却仍然坚守，不少国家的协和部队主动参战，局势不稳。
两幅药剂同时递送给国际医疗总会后等待的过程中，许知望着终端界面手心出汗。
“小许，快来这里！”远处的一位药剂师喊道。
许知莫名心慌一瞬。
焦急地走近，实验员迟疑的声音重重地打在他的心上，“T-170的实验鼠编号05，07，13，22……数据好像都有些变化了。”
许知心下猛地一凉。
他快速地走过一个又一个培养室，眼睛不停的扫过那些起伏的数据，越是往前走，编号越是靠前，许知的呼吸越急促。
他这些天写方子，做实验，配制改良，没日没夜，好不容易有两个前期效果不错还没有出现问题的方子，刚刚把药剂递交总会，审批都还没下来，怎么能在这时候出问题……
“实验兔怎么样……”许知喘着气询问一旁着急赶来的几位老师，声音颤抖而失真。
“有轻微症状，”温之吟远远地回应，“检测药剂使用期过去第一天没有丝毫问题，今天是第二天，检验科器械数据显示兔子的灵魂本体出现魂力亏损型物理伤痕。”
小腿肌肉抽搐一瞬，许知踉跄着后退一步。
物理伤痕意味着什么？
“T-179的实验生物有没有问题？”许知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又执着的颤抖。
几位药剂师和在场的实验员立刻开始一个一个查看。那不到一分钟时间，许知的心脏跳得极快，血液却像冷了一样。
他没有自己去看。
“灵鼠没有问题。”程惠映说。
“灵兔数据稳定正常，”林惊雪说，“T-179在理论上和初期实验里都没问题，不用担心。”
隔了好一会儿，许知才松了口气。
在过去十多天里，林惊雪和程惠映两位国际药剂师对许知进行了系统的培训教学，手把手教会他比量配制，温之吟和洛鸣哲负责化学药剂教学，沐承书夫妇负责灵草类药品教学，许知每一副理论无误的药方除了原剂都交由六人批量配制，用于实体实验。
这期间有数以万计的实验兔鼠为了人类做出贡献。
许知的脸色很白。
他不是经受不起这件事情的打击，只是那一刻他的心里突然产生一种严重的恐慌感，或者说是后怕。
他们递给医疗总会的是药方和实验资料，在这批实验动物出问题之前，一切数据都是正常的，他不敢想，如果这批实验动物出问题的时间不在这时，而是更晚，等到国际医疗总会看完数据批准了药品，生产会批量生产出来投入使用以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那时候使用这些药剂的会是国际和国家的军人。
“现在给总会递消息还来得及，”温之吟很快过去拍拍许知的背，温柔询问，“小浠，要怎么说？”
许知看看爸爸温和的脸庞，看看几位老师略带担忧和暗含坚定的眼神。是他自己太容易情绪冲动，在一次又一次失败里因为焦急无形里把自己的压力上得太大，所以出一点问题就想到那么远的坏结果。
明明一切都还没发生。
他的六位老师都很信任他，他们和自己一样夜以继日地做着这件事，而且还倾尽所有地希望能把他从一个略知一二的普通人变成卓尔不群的人才。
整个过程，他不是在盲目尝试，他是在救人，是在学习新的知识，是在循序渐进地做着这一切。
Ebr.0冠上了他的名字。
他本就乐此不疲。
“禁止，”许知说，“列为禁药，药方不供传递学习。”
以绝后患。
五十八分钟，已经被命名的两种药品一种发行生产，一种封存禁止。
因为Eth.0（紧急转化愈合剂）是少有的魂力性质的药剂，需要注入天赋者的魂力，为了保证效果最佳，选择的魂力来源就只有许知和温之吟。可即使愈疗型天赋者的魂力雄厚，也无法做到大批量生产，于是在药品正式投入使用之前，许知和温之吟一边在生产会待工，一边不断地测试药剂安全性，甚至是以防万一，许知前段时间写出来的所有方子，留在实验室的老师都还在配制和试验。
生产出来的第一批Eth.0，许知亲自试过。
好在一切正常，没有出现像那天那样的突发状况，也没有发生任何后期意外。
十二月初，临时药剂科向军部提供Eth.0共计四万九千七百余支，临时药剂科在十二月一日解散。
离开S2f.25屿之前，许知和六位老师道别，程惠映说许知已经是一名合格且独一无二的药剂师了，沐雪春沐承书则聊起了自己的儿子，说有许知当他的老师他们特别放心，而且许知是许队长的孩子，这样一来他两家之间的关系就更近一步了。
许知是那时候才知道洛鸣哲就是洛言的爸爸的，他很高兴，于是告诉程惠映和洛鸣哲，洛言很有担当，程念很勇敢，自己很期待在未来与他们再见。
最后是林惊雪，那位温和的长者在离别时笑笑，说见到他很开心，也很期待与他再会。
登上去往层霁海中心浮息岛的海军舰艇，许知和温之吟告了别，这一次他还是抱了爸爸，还是像从前一样不舍，温之吟调侃他是小孩，他只说就是。
舰艇启航以后，许知在甲板上回头看了看，于是他就看见了林惊雪前辈拍着爸爸的肩膀说着什么，爸爸一脸心虚。
许知望向前方。
他知道爸爸还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不到五万支药剂能治愈的也不过不到五万人，等这场仗打完，还有不少军人需要愈疗。
接下来是最终的战役。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回忆篇·涟漪（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