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回忆篇·涟漪（一） （层霁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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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个小国和纳西尼亚同陆共治国，黎莫斯部分岛屿连同赫尔墨斯End.32屿组成的联众军队在九月初集结，从位于海洛兰亚西南方的纳西尼亚进发，进攻方向为东方层霁海中部的第六陆和毗邻的赫尔墨斯群岛。
赫尔墨斯第二大岛屿End.32屿的管理者参战，32屿作为东方战区主场，距离第六陆很近，隔绝赫尔墨斯主岛保护封禁独立升起屏障，为从层霁海东部进攻的各小国提供战略根据地。
开战理由为国际军政总会不明的态度和军政理事会的不正义决定。
楚裴然应战，一时间因为动机问题与军政总会和军政部发生关系沉默，外在看来已然分化两派。
理事会成员大多追随楚裴然，军政部下由理事会直辖的协和、维安部队也无视权力矛盾听候理事长调遣。
整个过程中，国际军政总会的会议从未停歇，楚裴然与和交部长退出会议。各国代表选择观察国际形势，军政总会一时无法做到革除他的职位，也暂时未提出对楚裴然的冲动判决。
九月一日至五日，双方集结兵力，军政总会各国代表关系紧张，直到六日凌晨，国际监察部总控消息传回军政总会，来自几大海域国度的联众军队进攻方向大致雏形被控制，攻击型天赋者中的空间控制能力较强的天赋者首次推演确定以后，本来毫无动作的总会和军政部下各平行部门终于主动向楚裴然提出合作。
楚裴然似乎早有预料，毫不犹豫接受了国际支援。
九月六日夜，宣战方代表的联众军和楚裴然代表的国际军正式形成对抗关系，由于楚裴然在任职理事会会长之前在军部已达上将军衔，所以国际军队在总指挥部决策之前是完全听从他的调遣的。
军政部长许涉与楚裴然曾同为军队官员，并且齐头并进数年，再一次遇到国际问题，许涉一开始就全力支持楚裴然，但也因为他们来自不同国家而迟滞，一时没有轻举妄动，直到国际军政总会决策，直接执行机构早已备战，平行执行机构才正式加入。
军政部下平行的监察部，法务部，军部及医疗总会加入战争行列，国际协和部队，维安部队中来自非联众国的军人尽数参战，初步小规模拦截战争发生在层霁海周边海域，小型战争层出不穷。
九月初，国际对国际军阵营各国下达备战指令，要求各个国家的三编部队随时接受调遣。
九月十四日，联众军队的天赋部队袭击了驻扎纳西尼亚和安塔尼亚间渔海珊瑚岛勘察台的非天赋者军队，一夜之间占据层霁海东南入口。
国际军政总会各代表得知此事，全员愤慨——千年以来国际上约定俗成并且明文规定的共存规则里，绝对禁止天赋者对非天赋者以非正当理由造成伤害，这是这个世界得以和平至今的底层规则和顶层要求。
违反这一条等同于向维护世界和平发起挑战，等同于向全人类宣战。
九月中旬凌晨，层霁海战役在层霁海西南，古峡海的黎莫斯群岛边缘，由撕破和平的一方发起的一场空袭正式打响。
九月二十日，联众军队出现了大量非天赋者的异灵道者，维安部队主要抵抗的部队遭受重创，层霁海纳西尼亚，海洛兰亚，茨诺帝三陆间古海，威海驻守点破功，军政总会立即调遣海，伊两国协和部队支援参战。
纳西尼亚内本土皇室与共治国的矛盾内乱引起了内部战争无法接受调遣，由于地处海洛兰亚与安塔尼亚之间，对联众军队和国际军队造成的阻碍大同小异，最终只由国际派遣的一个协和海军舰队和长期合作的海军陆战队共同驻扎监视。
战火在前线愈演愈烈，联众军队的异灵道部队采用集群阵法召唤了不少异灵参战，三编部队中实验部队在国际军政总会商议决定后退出前线战争，对抗异灵和异灵道，国家和国际的协和部队就是主力。
可灵道单独拿出来是绝对敌不过异灵道的。
天赋取决于血脉，魂力产生、储存于灵魂，通过魂元运转，这就代表着它是有限的。
但是异魂力不一样，它存在于天地间，和表世界的自然之力，魂力场形成微妙平衡，一旦有人设法从里世界获取那样的力量，它就会取之不尽。天赋者无法使用表世界的自然之力毋庸置疑，表世界的魂力也是自然之力演化而来的，不能直接利用。
他们终将处于下风。
对方的攻势凶猛，仅仅一天，前去协助的精编和实编部队就开始吃力。主要的原因是异灵道所用的异魂力对灵魂造成的伤害更加直接，更加严重。
国际医疗总会各科科长，研究员，医疗人员共计千余人，其中只有三百来位是天赋者，而且他们大多属于本体愈疗，少有几个是双愈疗和灵魂愈疗，他们都是非战斗人员，他们站在后场根本无法做到及时救治，问题一时变得难以解决。
九月十八日晨，国际军政总会向整个大陆和非联众国家发出消息，请求各国特殊执行部队参加层霁海战役。
十八日午，允编部队中有特殊部队的国度全部回复。
特殊部队加入海战。
国际明确要求，特殊部队参战形式为【攻】【控】【判】【厄】型天赋者暂时置于后方稳定区域防守待战，【愈】和【御】型天赋者直达前线。
接受命令那一天，许知和谷雨见到了其他许多国度的来自特殊部队的愈疗型天赋者。他们训练有素，实力雄厚，本职身为医者，却因为也身为裁决者而果断强悍。
许知知道这场战争和前一年的黎莫斯海战完全是两种性质，所以他要求自己尽全力，救治，战斗。
十八日夜，许知得知海洛兰亚派遣了他和谷雨的学生一同参战，他们已经跟着部队执行过三个月任务，实力基本不输两位老师，所以他们同样参战，使用的国际编号在许知和谷雨的编号基础上添加了S，同样接受第六陆军部和军政理事会调遣安排。
十九日凌晨，许知和沐霖予，谷雨和连漾分别受命进入威海，古海战区。
在茨诺帝和海洛兰亚南部的共同海域威海海峡，战损的三编部队和一开始的维安部队成员在见到这两位天赋者时感激涕零——特殊部队不论在哪个国家都是绝对让人充满安全感的存在。
一百五十八人，战局逆转。
白色小巧的玉质花型铃铛骤然升上天空，近乎透明的水晶兰花朵在脚下盛开，如同鬼魅神明，连接自然世界与非自然的一切。金色的魂力缠绕在每一个人身上，温暖亲和，不需太多时间就带走了灵魂上无法忽视的疼痛。
淡绿色的魂力带着茉莉和迎春的花瓣游走在那个区域，所过之处留下遗香，同样的温暖，带走肉-体上针扎刀割般的感受。
那是灵魂愈疗和双愈疗的作用。
再一次遇到正面进攻，得到援助的军人们受到巨大的鼓舞，攻势更加猛烈。也在那时候，他们看见了传闻中所谓的，特殊部队出身的愈疗型天赋者强悍的一面。
银色修长的针矢，金色纤细的丝线，纯金色没有一丝杂质的魂力如同杀人无形的隐形利刃，每一次出针都带着果断决绝，每一针都精准无误地刺入异灵和敌人的眉心和胸口，每一次旋转都精确无遗地划破对方的咽喉，甚至整个脖颈。
细而短的银针被淡绿色的魂力操控着急速脱手飞出，阵阵浓烈的玫瑰花香随着细针的轨道划出弧形，却在不就之后带来腐蚀的血腥味道，比起直接被结束掉生命，亲眼看着自己的肉-体和灵魂被腐蚀或许更加痛苦一些。
金丝银针，玫瑰腐刃。
魂力是需补给的，外在的魂力大量快速输入药剂早已经被禁止，这时候只能依靠足够的状态回复剂。愈疗型天赋者的魂力往往雄厚，但绝不是不会见底，于是为了把更多的魂力用到愈疗之上，这场战斗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参战者——一只灰白色毛发灰蓝色眼睛的雪狼。
“逐野！”许知呼喊着，“去前面！”
眼前的异灵几乎在海面上凝结成诡谲虚幻的浪潮，不断的翻滚，汹涌着冲向海岸上的人。
“去平了那浪潮。”许知微吟。
九月二十八，许知和沐霖予成功协助收复威海战区根据点，三编部队支援其他战区，国际协和军队再一次驻扎于此，许知沿着海岸线向下，到达古海战区时刚好遇到岛外准备突袭驻扎部队的敌方军队集结，对方并没有察觉到许知他们都靠近，大概是一个没有感知型天赋者和愈疗型天赋者的奇袭部队。
“逐野，”许知用极小的声音叫着在一旁的草丛里寻找地鼠的小狼，“过来这里，”他招手，雪狼如同听话的家犬一样飞快地奔向他，然后急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偏过头上前两步蹭上他的手，“好啦好啦，咱们来干一件大事，”许知微微笑，“把他们全部送回海上去怎么样？”
雪狼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召唤者。
“你去海边压个浪等我过来。”许知吩咐说。
逐野听明白，很快就去到奇袭部队不远处的海边。
雪狼本是北方草原的主宰，但是作为许知的召唤，它却拥有唤来风和浪的本领，这曾经是连饲渔族都不可置信的存在。
黑夜中响起一声低沉的狼嚎，纳西尼亚边区的海岸上涌起逆流的潮汐，在根据地里带领着维安部队和实编部队等待迎敌的谷雨微微一滞，很快勾唇一笑，等在原地的许知却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老师？”几乎是同一时刻，相隔不远的连漾和沐霖予问出了一样的问题。
“要涨潮了。”谷雨笑着转头，月光下青年的脸庞清秀白皙，清冷的气息被眼中的自信和小小的傲娇冲淡。
“只可惜这里没有风，不然今夜不止海浪，”望向不远处的黑暗，此刻，他们在更暗的角落，许知笑笑，十七岁的少年眼睛明亮，映着天上弯弯的下弦月，“还会有海啸。”
奇袭部队动了，他们前进，看着不远处灯火温暖的国际军根据地，以为自己终于可能赢得这块土地的主权。他们势在必得，却在指挥者下达命令的前一秒发现自己早已动弹不得——海水不知什么时候淹没了鞋底，脚下的软泥带着他们无限下沉。
指挥者听见了乱语，皱着眉头喝止，军队安静下来，指挥者弯腰用手试探过海水和泥沙，确认没有问题以后下达命令：脱掉鞋子，使用魂力封禁，队伍靠岸。
许知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对海水和泥沙做什么手脚，只是那是威海战区的非天赋者经历过的酷刑，所以许知有那个打算原样奉还。
不动自然是可以活的，但用了魂力可就不行了。防御封禁也不行。
“霖予，看你的了。”许知对身旁一直戒备的人说，“得教会他们自己没有试过就别给别人试的道理。。”
先行的奇袭部队到达根据地，谷雨在听见不远处海潮区发出痛苦尖叫的瞬间给出了命令。
“连漾！我们打头阵，你走左边！”谷雨朝着那个安静的，随时等待接受命令的人大喊。
一瞬间，这场奇袭变成了正面对抗。
青色的魂力凝聚成没有实体的刀，虚幻却又真实。靠近对方的瞬间化为真实可感的利刃，划破咽喉，刺穿胸腹。每一个真实的刀口都因为相斥产生的抑制型魂力而血流不止，无法愈合。
还没来得及看清青色刀刃的影子，一片带着梦幻般的淡绿色树叶缓缓落到眼前，叶子不像是真的，反而像是由什么幻化而来。下一刻，绿色被红色取代，“啊啊啊啊——！”，看到的叶子柔软至极，但是看到的代价是失去眼睛。那是魂力的叶子，也是锐利的锋，是和它的来源一样温和而内在刚厄的存在。
青刃，锐锋。
局势反转。
两批人纷纷受挫，一方有死无伤，一方有伤无死。谷雨赶到时，看到逐野欢快地奔跑在海面上，一层一层海浪因为涨潮拍打在岸边痛苦倒地的人身上，带起一次又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
“解决啦？”许知回眸望向身后的挚友。
谷雨点头嗯声，走到许知的身边，有些不解，“你可不像是喜欢玩虐的人，这次怎么让逐野往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许知目视着眼前场景，挥挥手让逐野停下。看着那群人只剩白骨的双脚和小腿，身上无数水滴形状的腐蚀痕迹。海水冲刷腐烂的血-肉，即使是天赋者也只能求饶——他们都知道，沐家的逢秋术腐蚀掉的一切只有沐家人可以治愈。
“317人，”许知低声说，“联众的军队在威海制造了一场虐杀，”他目光迎着月光，“国维L112部队和伊协04009部队，共计三百一十七人，被带着腐蚀型魂力的海浪淹没。”
“无一幸存。”
谷雨张大眼睛，连漾露出微不可查惊异之色，许知眼中的光更加明亮，似乎带上了一些水光，沐霖予垂下眸子。
腐蚀型的魂力灌进海水，顺着浪潮袭向活人，淹没活人，那和被□□（HF）淋头浇灌没有任何区别。这也就意味着，只需要一瞬间，那三百来人就会瞬间被腐蚀，融入海水，染红海洋。
许知说虐杀没有任何问题。
那些军人甚至无法保留一点身份信息，连衣物都被魂力灼烧，所有的一切就那样化作一滩腐水。
谷雨静了好一会。他和许知一样看不得那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谷雨知道，即使眼前这群人也是联众军队的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做法也会让许知难受无比，他知道杀了这群人没有任何用处，而且他可能早在威海就已经将侵略部队碎尸万段了，在这里宣泄的不过是无名火。
“霖予，麻烦了。”许知最终还是开口让沐霖予治愈那些腐蚀之力。
沐霖予听从许知的命令，茉莉的花瓣四散开来，很快治好了那些腐蚀而生的伤口，随后从威海战区赶来的防御型天赋者衡林把防御术法当做控制术用控住所有人以后，告知了总控的消息。
“空袭部队被国协A01部队拦截，这群奇袭的人已经是古海最后的一批了，联众转换方向进攻伊洛兰亚和海洛兰亚中部海峡，那边已经开战了。”衡林说，“队长让我们结束后一起去支援，他们已经加入层霁海东部的战场了。”
许知和谷雨点头，拿出通讯设备回复了国际监察部和联合总会。
「呼叫总控，这里是海协27406，海协274C赴西部战区队员已汇合，古海、威海战区已成功收复。」
「请指示。」
「海协27406，这里是总控，我们已经派遣新的部队前往西部战区，请海协274C的队员前往层霁海东部支援伊海战区。」
「收到。」
那场战争以后，国际上出现无数个形容。
而其中金丝银针，玫瑰腐刃，青刃，锐锋，代表的是无数战争里那四位来自海洛兰亚的所向披靡的愈疗型天赋者。
一百来位天赋者的名字出现在国际上，他们的名字也会被这场战役记住。
当然，层霁海战役也记住了一只召唤兽的名字。
九月下旬最后几天，伊洛兰亚本土特殊部队回归，海协成员向南支援。
十月初，海协274C整体在层霁海东南部渔海礁石岛汇合，参与打击联众的天赋部队，两位愈疗型替补队员跟随自己的老师去到不同战区，274C内部完全遵守配合组合，在东南战区披荆斩棘，协助国际协和部队完成一次又一次精准打击。
联众军队即使遭受打击也始终保持兵力大小。未得进犯也未后退一步。
十月中旬，国协N03海军舰队和长期合作的A02空军编队加入层霁海东南战区，一举击败联众部队后拓宽海域，直指渔海。
十六日，战局莫名稳定。
这一天是茨诺帝灭国锁国的日子。
十六日夜，许知在N03舰队的母舰上为伤员救治，忙完一切以后站到甲板的围栏边放空，望向身后的北方——那是海洛兰亚和茨诺帝的方向。
「这里是总控，我是国协L0101，呼叫海协27405，收到请回答。」（国际协和陆军第一部队队长）
耳麦里电磁震响，因为总控和军队所有耳麦联通，这些天响过无数次，许知已经习惯了。
他发着呆，听完过了好半天才意识到对面叫的是自己。
国协L0101？许知不禁想，祖母这大半夜叫他做什么？
单手附上耳麦，接通总控，许知回答。
「这里是海协27405，请指示。」
海风吹动碎发，白色长衣随风而动，今天的层霁海上挂着一轮圆月。
「海协27405，十八岁生日快乐。」
……
「这里是海协27301，海协27405，十八岁生日快乐。」
……生日？
「这里是海协27406，海协27405，十八岁生日快乐！！」
半晌，许知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眼中不知何时有了些泪。
「这里是伊协27504，……」
「这里是国协N03……」
「这里是国维……」
「……」
一声一声，到最后的无数声。战区的军人们都说着同样的话。
他们在暂时停息的战火中祝愿一个小孩的十八岁。
可这太不符合时宜了。
这场战争里有几千几百万军人，他们为了和平离家参战，在外吃住无安，漂泊不定，随时面临危险。在过去的一个半月里，也有不少的军人进入人生新的一岁，那些军人里也有好些十七岁或者刚满十八岁的天赋者。
怎么就他矫情。
「这是我向总控提出的请求，是我作为祖母的独一祝福，海协27405，请不要有任何负担。」
海风吹着，良久。
「谢谢。」
「谢谢祖母。」
「谢谢大家！」
「我很高兴！」
「海协27405，十八岁生日快乐。」
有人的声音姗姗来迟。许知突然意识到这声音属于谁。
“「这里是海协27401。」”
倏然间回过头，高大的男人面对月光，冷月无声地洒落，落在眼前人的脸颊，眉眼。
那样俊美，那样违和，那样疏离。
这一年的层霁海寂寥，海风吹不起浪潮，只有战火掀起的波澜拍打海面，带起涟漪，一圈一圈传至阔远。
“谢谢。”
许知会心一笑，眼里的泪光还未散去，却也因为收到祝福弯起眉眼，真诚地感谢。
这是他第三次主动靠近。
“不是过生日？为什么会伤心？”
蓦地，秦妄问他。
这是他第二次询问为什么。
许知垂下眼眸，知道是今天自己反常的表现被他看见才引来了这一声询问。他惊异于他的询问，却难过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从前的今天，有无数无辜的生命逝去。”
许知想到了茨诺帝，想到了王氏五族里早已离去的顾谷两氏。
“那样的战争为的从来都是欲望和利益，”秦妄说，“那不可避免。”
“不用为此伤怀。”
许知抬头，朝眼前的男人看去。
那样熟悉的面孔，他从几岁十几岁到成年，都仰望着。那样的存在，他单方面地喜欢着，虽然不至于日思夜想，但是……许知真的很想和他有以后。
“好。”许知答应说。
秦妄的目光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也会时不时落到他的身上。虽然不知道那些眼神里是否带有对他违抗命令的恼怒，对他错误做法的厌烦，以及对他这个人的厌恶。但他还是透过这所有发现了一件事。
秦妄那双仿佛万年幽深无光的黑色瞳孔里生出了情绪，那是许知从没见过的，像暗夜星光，一点一点闪亮起来，多起来，聚起来。
许知看见了。
他靠近秦妄，他会不一样。
那一夜过后，每每再和他靠近，许知就会自动屏蔽负面，用尽自己最好的一面去面对他。
他或许真的在用行动，眼神和行为告诉秦妄，他喜欢他。
但是秦妄或许从没想过喜欢谁。作为一名裁决者，他本就该摒弃很多感情，所以不论他是否听得出许知言语的依从，是否看得见他行为的主动，那些大抵都被归类为痴心妄想或者无意义的举动。
那位支援舰队的舰长，陆依茫，好几次在秦妄的面前语言暗示过，甚至是直说过，对于许知的表现。别人听得懂，但秦妄听不懂。
或许是并不想懂。
但许知并不气馁。
没有不能融化的冰山冻原。
更何况有人告诉过许知，不要放弃。
十月底，海战迎来了第二个阶段，先前进攻的天赋者部队突然减少，联众军队出现大量非天赋者。国际军队十分清楚那并不是军力匮乏的原因，但是出于非特殊情况对于国际秩序的维护原则，国际协和部队的主要目标从进发一线转战到维护第六陆和赫尔墨斯End.32屿中部区域的绝对和平上去，等待着对方的动作。
十一月初，国际监察部总控把世界地图放在会议室反复分析，联众军队退出战场的天赋部队路线混乱不堪，看不出任何特殊点。
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意外陡然地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回忆篇·涟漪（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