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回忆篇,初显 “愿我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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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医疗总会再一次发布了终端通知。许知原以为需要集会安排，谷雨告诉他那样很麻烦，简单查看了一下分班安排，许知有些惊喜，“来自同一个国家的愈疗师基本都在一起，而且是连续班号，我在五班，你呢谷雨？”
谷雨很快回复，“我们是一起的。”
许知笑。三天前医疗总会发来了一些相关信息，在医疗总会培训期间住的是医疗总会的工区房，全是两人寝，许知和谷雨的海协编号连续且都为特殊群体自然而然地分到了一起，现在也在同一个培训班。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带班人，程惠映，来自茨诺帝，是一名职业药剂师。”许知看着，震惊地出声，“273C国际药剂师，第一批Sr.0药剂的创始人就是她，好厉害。”
“我们最先上的可是带班人的课呢，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面对C,N,M三类药剂千奇百怪的专业名称和天赋者那上千种特殊的药剂代号了。”谷雨叹气，“费脑子的来了。”
许知安慰了谷雨，想着明天就要系统地了解大陆的各种药剂心中开心不已。八点以后，他很快就洗漱好做完一切，把下午领到的白大褂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边，在谷雨的疑惑里大致翻了一遍教材然后安然入睡。
六月十六，按照安排表在上午八点以前到达医疗总会的实验部药剂科，三十六个人站到一起等待带班人到来。许知望了望周围，很快感叹着收回视线。讲真的，愈疗型天赋者天生带着一股子清冷和温和，一眼就能辨认出来，更何况这里站这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一眼望去安全感满满，甚至还有点紧张。
不久，药剂科的管理者和昨天见过的会长一起到来，大概是来给培训的医生讲话打气或者强调重要性的。但是许知还没构想好他会说什么，蒋弘旭朝他们点点头，离开了。
许知将目光落回程惠映脸上。这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妇女，很年轻也很优秀，带着和蔼无比的笑容，她严肃地开口，“很高兴见到大家，我是程惠映，接下来一个半月的培训将由我来带领大家，十分荣幸能与来自海洛兰亚的医师们共事。”
许知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个废话极少的人。
“接下来一周里，我会向你们详细讲解协和部与军队内用药物和在榜禁用药物的起源，成分，效用，以及注意事项，大家可以选择终端记录和笔记摘抄，”她微笑，“班级管理规则我会在第一堂正式课程开始之前下发，你们的相关教材应该已经拿到手了，上午的这一堂课我想先带大家在药剂科看一圈熟悉一下环境，再做个简单的介绍。”
不出所料的正经人。
许知看着手里抱着的药剂学国际教材，虽然他昨天已经看过好些，但是马上亲眼见到那些并不熟悉的药剂他依旧激动。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跟着程惠映走进药剂科，没有参与带班的国际医疗总会成员，面孔年轻或者苍老，都微笑这向程惠映点头。他们称呼程惠映为科长，许知想，她或许真的是医疗总会目前最年轻的一位科长。
“这一间科室摆放的都是维安军队药剂。”程惠映走着，一边介绍那些规规矩矩放在展示架和试验台上的各色药剂，“军队是国家或政治集团建立的正规武装组织，是执行政治任务的暴力工具，军队的人员执行的任务都是为了保障各国人民的生命，生产，生活，他们时常奔走，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于是在这个过程中，必须的药剂就成了重要部分。”
她走到一排蓝色液体药剂前，粗略介绍说，“Ons系列药剂，口服式营养液，这是军队最常携带的液体药剂，系列编号由O001到O004，最新一代改良研发还再进行，最常用的是最左边的那一代，药品编号(O002），名称Ons.｜，是继原代后改良的第一代。”
她并没有在Ons药剂旁停留太久，很快，她走到了一排透绿浅色的药剂前，嘴角带起微笑，“Onh系列药剂，注射式愈疗剂，这是结合了天赋者的本体愈疗术，在普通人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制作的液体愈伤药剂，系列编号由O005到O007，是国际医疗总会近些年才推广使用的药剂，药品名称Onh.0，Onh.1,Onh.Ⅱ，药剂效果显著，试验结束三年内没有任何副作用。”
许知看着玲琅满目的药剂，大多药剂颜色都是蓝色和绿色，还有少数几只红色和橙色的。看起来都是很厉害的药剂，许知没见过，说明那是国际医疗总会仍旧在研究的试验药品。他很感兴趣。
花了些时间走完药剂科第一间实验室，程惠映笑着带所有人去到了有魂力加持的那一间实验室。
许知看着门牌名称：协和药剂科。先前他们走过的那个叫做维安药剂科。
“大家都知道，天赋者属于协和部队，非天赋者属于维安部队，在这个世界上，天赋者占比不到总人数的百分之五，而就是这群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承担着国际和国家在对抗超自然存在方面的安危。正因如此，医疗总会作为这群人的后备保障，方便携带使用的药剂自然而然也就是重中之重。”程惠映说着，推开了那扇有些特殊防护的玻璃门。
眼前的药剂色彩纷呈，一眼望去组成白光的颜色都齐了，看起来更像是有毒的药水而非救命的药剂。但也正是药剂的颜色不同，它们所代表的意义也截然不同。
“Sot系列，灵魂本体稳固剂，作用于各类致幻，致迷，神经毒素等幻境类术法的解除恢复，现存常用试剂是第二代，第三代和第四代，其中药品编号（S004）的药剂名称为Sot. Ⅲ，作用对象是【判】型天赋的摄魂和溺梦损伤。”
药剂颜色是淡淡的粉色向紫色递进，看起来如梦似幻，作用对象也是幻术类，很容易就记住了。
再往前走，一组透明无色的药剂出现在眼前，在一众有色药剂中显得平淡无奇，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水。
程惠映大概也猜到了学员心中的想法，她轻笑，很快严肃地介绍起这一组药剂。
“Soh系列，灵魂本体修复剂，作用效果和灵魂愈疗型天赋高度相似，作用于灵魂本体，主要是修复魂力过度使用造成的损失和灵魂本体可修复的微创伤，这一系列的药剂管控极其严格，军部最常拨用的是药品编号（S006）和（S007）的修复剂，”她目光很快看向一个被魂力加持的透明玻璃罩封存的试管，“那一支，药品编号（S008），名称Soh.Ⅲ，是极速愈疗剂，属于E型，因为长期使用会对灵魂本体造成不可逆损伤而被列为国际禁药之一，这个你们之后也要学习。”
在许知熟悉的范围内，他多看了两眼Soh.Ⅲ，想着过不了多久就能知道这种禁药的成分，他心中的期待莫名多了好几分。只要知道了这药的成分，就可以着手改良，说不定还可以做出第四代药剂替代有副作用的第三代。
他想着，目光随着程惠映的介绍看向另一个熟悉的药剂。
“Spr系列，魂力补充药剂，也称回复剂，是由灵魂元自然产生的魂力转化融合的药剂，用于在魂力不足时提供外源魂力，类似于天赋者之间的魂力传递，只是它依靠的是C型原剂（化学药剂），作用效果会比魂力传递更加激烈，使用过后会产生疲劳，但那不被看做副作用。”程惠映指着那些淡青色药剂，一如刚才地介绍，“Spr初代药剂配方遗失多年，现存原剂国际医疗总会只有一支，但茨诺帝医疗部还有大量保存。国际对Spr系列药剂的管控也十分严格，常用的药剂药品编号为（S101）和（S102），（S102）在近些年被发现存在隐患，可能会在下一次国际医疗大会被列为禁药。”
“当然，海洛兰亚有一种介于Spr和Soh之间的复合制剂，效果特殊，开发者为非天赋者，海洛兰亚现任医疗部主任蒋白芳。由于制剂配方属于个人和国家的产权保护范围，国际医疗总会目前尚未得到复合回复剂原剂配方。”
这个许知和谷雨也比较熟悉，军队和协和部队在使用，但是成分却难以参透。
许知的目光很快瞟到那排试剂末尾的唯一淡红色针剂。
程惠映终于带上更多自然的笑意。
“这是Sr.0，状态缓和剂，是兼顾魂力和本体愈疗的初代药剂，五年前问世，目前无副作用报告和依赖性报告，有针剂和膏剂两种形势，膏剂主要表现为军部食品的添加。”
她并没有说明这药剂的更多信息。许知想，果然原创者总是低调谦虚的。
“E-Rpr.0，急速止痛剂，药品编号（R-001），作用和它的名称一致，是E型急速药剂，也是协和军部和维安军队的常用药剂。”
介绍完最后一种药剂，他们走到了那间房间的尽头。程惠映看着眼前的一扇门，门上红色的标志醒目又刺眼。
[国际禁用药品科]
程惠映在魂力识别和指纹识别的情况下打开了那扇门。
科室内空旷至极，整齐排放的药剂柜相距更远，而且每一个药剂柜上只有一支或者两支药剂。
这是要给这群愈疗师介绍的，哪怕这些全是被国际明令禁止的药剂。
“Eco试剂，全名倾潮剂，是从前战乱年代经常使用的兴奋剂类似物，是通过消耗灵体来补充大量魂力的药剂，副作用持续终身。”程惠映语气严肃沉重，点到为止，后边的几种药剂也同样如此。
“Ste试剂，全名覆潮剂，效用高于Eco试剂，作用原理一致。”
“Cf试剂，全名灵魂僵制剂，是战乱时代常常添加至火药中的药剂，作用于灵魂本体，作用效果是让灵魂缓慢‘冻结’僵化，最终无法供应魂力的试剂，它的负面作用是可以被灵魂愈疗天赋治疗的，但是无法彻底根治，所以同样被列为禁药。”
走到最后一排，程惠映出人意料地停下了脚步。
那一个试剂柜是唯一一个放着两支红色透明试剂的柜子。
“Ib试剂，魂力阻断剂，作用于灵魂本体和本体的魂力供应渠道，阻断人魂元对魂力的提供和运转，时效长，副作用强，可以治疗，只是无法完全治愈。”
“VDa试剂，魂力噬元剂，也称二代阻断剂，同样作用于灵魂本体和本体的连接，与Ib试剂不同的是，VDa试剂也作用于灵魂本体的魂元。类似于腐蚀魂元，造成的伤害不可逆不可治愈，最终会因为魂元的损毁失去天赋，甚至死亡。”程惠映叹气，多说了几句，“这种药剂一但注射到天赋者体内，作用时间极长，发作缓慢，使用魂力会加速它的作用，它不仅仅是对灵魂本体和天赋有副作用，对本体同样也会造成伤害，”程惠映看着身边众人，语气带着万千情绪，“那个人的身体会一天不如一天，发作初期每天都会承受如针扎一般的疼痛，即使是微量VDa也足以达到废掉天赋的作用。”
看着眼前的愈疗师们个个面色凝重，程惠映说出了一个让人宽心的消息。
“VDa试剂的原剂配方早已遗失并且确认无法找回，现存的所有药剂都是二代以后的仿制版本，作用效果没有原剂那样强烈，但是依旧被归类为禁药。”程惠映低头，“国际处罚里，废除天赋用的就是第四代VDa，这种药剂属于国际管控，私自使用和制造都是违反国际公法的，所以大家可以不用担心。”
看着一众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程惠映很快说道，“我们的班级全是天赋者，所以这些药剂在你们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将会进行具体学习，协和军部医疗的知识会穿插其间，希望大家对此予以高度重视。”程惠映轻笑，“好了，大家现在可以留下再看看，也可以回去休息等待午饭，下午两点半到五点的第一堂课请务必重视。”
众人听完散了，许知和谷雨到协和药剂科室里逛了逛，许知盯着一早就想好好看看的SprⅢ.观察。
谷雨在进入药剂科以后就发现许知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想到许知书房里那些东西，很快明白过来他对药剂很感兴趣，走在他身后望着他的目光黏在那些试剂上，谷雨轻轻一笑，再一次在心里狂夸许知可爱。跟着他去看Spr.Ⅲ的全程他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许知。
“你们好，打扰一下。”突然有人出声，谷雨看了过去，许知的动作顿住，好几秒才意识到对方叫的是自己，他抬眼看去，女人和蔼温柔的面孔出现在面前，“祝安，你们是许知和谷雨吗？”
看着程惠映的表情，谷雨和许知点点头说是，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海洛兰亚的高层告知我你们是274C的愈疗师，很高兴见到你们。”程惠映笑着说。
谷雨和许知礼貌地回应。
“我是来向你们表达感谢的，”程惠映的表情严肃而庄重，“十分感谢你们救了我儿子，阿言已经告诉我全部的事情了。我作为家长的失职差点酿成大错，还好小念遇到了你们。”
许知惊喜地看着程惠映，谷雨也有些惊异。
“举手之劳。”许知笑笑。
“小念很可爱，也很勇敢，”许知说，“我很想结识一下这位小朋友呢，他今天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程惠映温柔笑笑，眼睛笑意更深，“今早他爸爸带他回海洛兰亚了，和洛言一起，以后有机会你们可能会遇到。”
谷雨礼貌地问，“小念叫什么名字啊？以后如果正式在某个领域遇到了可就不能叫小名了。”
程惠映点头轻笑，“程念。”
“他就叫程念。”
——
第一天下午的课程是关于愈疗型天赋的历史延续的，程惠映秉承严谨姿态，从愈疗型天赋的存在意义讲起，当她讲到愈疗型天赋的历史宗族分布时，许知和谷雨一个接一个成为焦点。
“愈疗型天赋按照天赋主要倾向性区分为三种，分别是灵魂愈疗，本体愈疗和双愈疗，历史上，最纯正的灵魂愈疗整个大陆只有一族，就是茨诺帝的温氏族，当然也有其他家族宗族天赋属灵魂愈疗，比如伊洛兰亚的洛家。”
在场的人看向许知。他们都来自海洛兰亚军部组织，对许知的身份并不陌生，毕竟谁不知道那个千年只出攻击和控制型天赋的家族出了许知这个灵魂愈疗的例外，更何况他妈妈是海洛兰亚建国以来唯一一位女性特殊部队队长，爸爸是那几近灭族的温氏后人。
“本体愈疗天赋在愈疗型天赋中占大多数，大陆里知名的家族有海洛兰亚的谷氏，安塔尼亚的郗氏和Hermes的林氏，医疗总会的副会长林书洁和前任药剂科总科长都来自那个家族。”
众人又将目光看向谷雨。茨诺帝和四大国的战争写入了大陆史教材，即使含糊其辞，众人也无一不知谷氏灭亡的事实，谷雨是这个家族唯二的遗孤之一这件事同样广为人知。
“双愈疗型天赋是一种介于灵魂愈疗和本体愈疗之间的天赋，魂力作用双管齐下，在大陆上少有几个家族宗族天赋属双愈疗，而且都是小家族，比如海洛兰亚的沐家和纳西尼亚的饲渔族浮楼家族。”
一堂课上完，谷雨精神疲劳地靠着许知往食堂方向走，看他精神不济，许知担忧地开口询问，“你不舒服么？”
“没有，”谷雨恹恹回应，“就是突然觉得我俩是国宝级别的存在。”
许知听懂了他的意思，很快回应道，“可以是。”
谷雨一直以来都是开朗活泼的性格，许知无法想象灭族的苦痛于他而言有几何，他生在海洛兰亚，也无法体会父亲全族灭亡的悲伤愤怒，他能做的只有保持沉默身体力行。
但是谷雨好像并没有把过去的无法挽回的事情放在心上。许知笑笑，觉得谷雨的心态很好，于是他在心底由衷地祝愿他能一直如此。
从六月十七日到七月初，他们跟着程惠映把药剂科所有投入使用的药剂都学了一遍，包括基础的配制和改进，七月以后，程惠映把重点交给了他们自己，她把知识课程和实践课程融合到一起，一边讲解一边让他们自己动手配制新药，这期间不少其他班级的同学也来到药剂科参观学习，然后一起进入实验室配药间。
进入药剂科实验室的第五天，许知盯着自己那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紧锁眉头，谷雨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许知药剂的成分清单，半晌他看向许知，“你这方子怎么连老鼠都药不死？”
“是不是制药顺序搞错了？”
“我的目的好像不是药死它。”许知无奈回答，“我的目的是让它肌肉神经抽搐，”和谷雨一起看着小白鼠从笼子一边大跳到另一边，许知无奈且尴尬地笑了笑，“貌似做成兴奋剂了。”
进入实验室的第十五天，许知看着眼前用来做实验的兔子，手里的药剂迟迟没有注射。谷雨提着一只看似已经离世了有段时间的兔子走来时，瞅着许知的表情动作，“别搞错啊小浠，今天学的就是急性毒药，你不能心软啊！”
许知捏着那支青色药剂抬眼看向谷雨，谷雨被看得后背一凉，一眼瞟过桌子上的成分清单，“你加了Spr二代的那种C型原剂？”他震惊地喊出声，“所以你到底是要杀还是要救？”
许知示意他看那只兔子，先前还活生生的兔子不知道在哪一刻停下，双目圆睁，僵硬倒地，已然失去生气。
“和阎王抢上兔子了？”
话音落，兔子后腿抽搐，在谷雨震惊的目光里，兔子散了的瞳心重新聚成小点，然后缓缓和他对视。
许知不语，默认了。
七月二十日夜，再一次从药剂科回到住宿处，许知看着终端里叶犹青发来的莫名其妙的消息，皱眉回复。
浠：你最近在干嘛呢？每天发几个字母给我做什么啊？
浠：叶犹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谷雨走过去，看着蓝色终端界面上叶犹青的消息，“他十号不是考完试就去医疗部了么？这几天可能跟着蒋白芳学药剂呢吧？你以前也给他当备忘录吗？”
许知摇头，叶犹青这几天基本都只是单方面发消息，从没有回复过他发过去的消息。这很奇怪，许知心底升起一股很强烈的不安。
“别担心，”谷雨拍拍许知的肩膀，“他在医疗部，不会出什么事的，没准就是忙呢？”
许知点点头，没再多纠结，只是留着心眼。
七月二十三凌晨，许知的终端亮了很长时间，许知心里有事就很容易睡不着，他起身看着叶犹青发来的信息。同样是一串字母，但是相比以前的每一次，这一次的信息是很长一串没有断开的连续字符，有小横杠，有数字，有罗马数字和字母。
许知突然觉得心中极其难受。他起身，去到厕所关门，随手留下一道隔音的魂力封禁，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拨给许昱。
一响接听，许昱有些着急的声音伴着喘息声响起，“许知！你打来了！叶犹青给你发什么了？”
“一串字符，数字字母都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听着表哥焦急的声音，许知的心狠狠一紧，“你在外面吗，叶犹青人呢？发生什么了？”
“他这几天都是失联的，我去他家问了好几次，保姆阿姨和司机叔叔都说他没有回去过，他哥也不在家，刚刚我突然收到他发的消息，说什么势力分化，叫我们万事小心，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他还说……”
“说什么？”听到停顿，许知心里再也无法平静，不安感冲击大脑，他吼出来，“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等不到了。”许昱声音颤抖着说出来，“等不到那个机会了。”
脚步声哒哒哒，许昱在跑，跑去哪里许知不知道，他只知道叶犹青现在可能面临着什么危险，必须有人去救他。第六陆到海洛兰亚有一个首都传送阵，回到帝都会很快。
许知打开门冲出，手还没有放到外面的门把手上就被猛地抓住。他错愕地盯着抓住自己的人，下意识想要挣脱，谷雨却语气平静地把自己的终端界面展示给他看。
“叶犹青说，让你好好培训，不要担心。”谷雨说话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说让你后面几天都不要联系许昱，安心等到回去，他会解决，会没事。”
许知眼中的紧张被其他情绪取代，看似快要平静，但眼角的一抹红色却暴露了他心中的惶恐。他看着谷雨的墨色瞳孔，呼吸没能放缓，下一刻，他听见谷雨说，“什么都先别做。”
许知被谷雨拉了回去。
谷雨没收了许知的终端。
七月二十八九两天，医疗总会进行了一场医理药理结业测试和药剂配置考试。
七月三十三十一日，医疗总会针对结业考试成绩不达标的医师进行了补考和留陆补习复考的询问。
八月一号早晨，程惠映和一众医疗总会成员一起站到码头送别那千名学员，望着许知和谷雨，程惠映说了句，“前程似锦。”
谷雨回答了，许知却心不在焉。
轮船启航，谷雨放开了刚刚紧紧抓着许知的手。“要去找人，先要给队长请假，我已经和秦队长说过了，等回去了我和你一起去找叶犹青，”许知不回答，谷雨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你现在冲动地做任何事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不论是于你还是别人。”
无应答，谷雨按住许知的肩膀，让他和自己对视，“许知，看我，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我们要做的是等轮船停下，然后走传送阵去三区境，去叶犹青家，或者去二区境许家，四区境医疗部，总而言之，我们接下来什么都要一起做，你听懂了吗？”
半晌，许知点头。
八月一日午时，谷雨拉着许知从渡口走到传送阵，在临行前改变了主意。落定二区境，海洛兰亚中心城市正在下着大雨，许知抬头，一眼看到了等在传送阵外的许昱。谷雨接过许昱身边的人递来的伞，抓着有些僵硬的许知走了出去。
“你们回来了。”许昱看着许知和谷雨，“去看看他吧。”
跟着许昱走着，雨水不断滴落，世界嘈杂地不像话，很快又静得诡异。
墓园两个字出现时，许知的心跳不断减速。他不敢相信，不能相信，许昱说的看他是什么意思。
一步又一步，直到许昱停下，黑白的照片出现在眼前。许昱看着许知，语气平静地像是不在意一样，“医疗事故，是二十三号凌晨后半夜发生的。”他顿了顿，“试药间魂力型药品炸毁，本来在那里的几个医生都无法幸免于难，是叶犹青挡下来的。”
许知往前走了两步，走进雨里，谷雨没有拦他，只是跟着他上前，倾身给他撑伞。
手附上冰冷的大理石，照片里的少年带着笑。
那么无忧烂漫的笑。
叶犹青死了。
他不是说回见么。
他才十七岁。
“他有说什么吗，”许知问，“给我留的话，有吗？”
半晌，许昱开口，“叫你以后不要冲动，不要把事情憋在心里，不要为了他的离去伤心，不要不管他给你留下的一切，”许昱停顿几秒，“叫你以后和谷雨好好的，好好照顾自己，执行任务细心一点，他不要你去陪他。”
雨声好像突然大了，许知望着墓碑上刻下的崭新的痕迹。
“那你呢？”他突然问，“小昱表哥，那你呢？”
许昱没出声，那几秒的沉默像是百年那样漫长。
“守着他。”许昱说。
许知垂眸。今天是八月一日，离这一年的寒露还有六十八天，离叶犹青的十八岁生日还有六十八天。许知记得临走前问过许昱，那一天要做什么。
——
“我想，等到寒露，给他表白，向他求婚。虽然他现在还不能嫁给我，但没关系，”许昱的笑意里充满期许，“我做了一束玉兰花扎，魂力加持以后能够永不凋零，还有那颗来自赫尔墨斯的盐海钻石做的钻戒和项链……他的家族会特别祝福在十八岁那一天得到特殊礼物的人，我等这个机会等了五年了，所以必须做到完美，这可是这一生仅此一次的……”
——
许知闭上眼。
“叶犹青，安好。”
不久，谷雨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叶犹青，安好。”
离开时，许知再一次用眼睛询问许昱，他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但是他需要一个答案。
“叶犹青，异世安好。”
“我的爱人，异世永安。”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回忆篇,初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