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童话 第三个阵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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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日的早晨，许知懵懵地坐起来时，秦妄正点开终端界面在做些什么。许知没有去看，他自顾自地穿上衣服，到储物玉空间里去将自己整理一番，再出来时，眼前景象未变。
“队长？”许知疑惑出声，“出什么事了吗？”
“第四小队和第三小队没有回复我的通知。”秦妄说。
“枫奕和衡林的队伍？”许知脑子里一下子就蹦出了程念那张脸，“你什么时候发的通知？”
“昨天回来之前，”秦妄点开总控的动态监测系统，“终端定位系统显示他们现在位于冥草谷，红外监测系统正常，无人员死亡。”
“不能是中毒了吧？”许知偏过头，“冥草谷毒草横生，异兽极多，不回复可能是无暇。”
“中午之前不回复就得通知一二小队支援，如果我们处理完后他们还没解决，我们就过猎野平原更换汇合地。”秦妄说着，已经将信息通知发给了特殊预备队的通告里。
整理好营地，在撤销保护封禁之前，温彦悄悄到许知跟前问他和秦队长矛盾处理了没，许知微笑着表示完全OK，沫初已经醒了，沐花离告诉了她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沫初则表示记忆里的信息交付给这个队伍的人或许就是正确选项。
“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到念归林中部去处理一只嗜心兽异灵，危险未知，地形你们之前在试炼场就已经熟悉过了，那里很有可能出现幻境异灵，注意躲避。”许知依旧充当这个话多的角色。
“是。”众人回应。
温彦设置好手腕上的终端，一行人再次出发。
许知看着那黑色手环，不禁想起了从前。他一直是不喜欢戴终端的，但是从前出任务手环是必备的，那时候打海战还配有耳麦，手环耳麦加在一起就是一副妥妥的部队装束。
那时候许知右手腕常年是戴着两颗珠子的，一颗是妈妈送给自己的储物玉，一颗是他爸爸从前行医时到达南部海域时在海边的一户人家那里被当做祝福送给他的海玻璃，两颗珠子，一白一蓝，和一片淡紫色水晶做的不知道什么花的叶子或者花瓣，被穿在同一根蓝色织丝上，许知从没摘下过。
那个紫水晶是偶然得到的。
现在作为队医进入预备队，终端手环并不是队医的必备物品，他有但是不戴，毕竟同一只手腕上还戴着预备队发放的储物玉，三颗珠子两根线，再来个终端就太花哨了。
秦妄由于需要随时联系其他预备队和总控，黑色储物玉和手环戴在手腕上，显得气质非凡。对于帝都的器械设施，特别是手环，秦妄戴上时总给许知一种下一秒他就要审判自己的感觉。
视线收回，回忆切断。许知发现小队的行进速度的确是变慢了。仍然是温彦带队，他一早就被秦妄叫去规划了路线，稳步前行，不会遇见任何意外。
日至中午，在温彦喊停后，许知走到秦妄那里去看他的终端界面。如他所料，三四队没有回复。一二队已经接到秦妄的命令开始从惊石谷往冥草谷赶了。秦妄询问了一二队的情况。
陆雁庭[275.reserves1]：第一小队无人员受伤，物资储备充足。
许霈[275.reserves2]：第二小队无人员受伤，F-86和Htr.0储备不足。
秦妄回复：冥草谷支援视情况而变，尽快和三、四队取得联系，遇到棘手情况转换战术，通知总控援助，等待第五小队。
陆雁庭、许霈：收到。
许知看着终端，之前在回景镇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一二队的带队人是谁了。陆雁庭和许霈他都是认识的。国编部队不止一支，队伍组建没有特殊部队要求那么严格，二百七十五纪初的时候，与秦妄那支特殊部队同时存在的国编部队有三支，第一部队的队长就是陆雁庭，他是攻击型天赋者，天赋无属性，和秦妄是同一届霜岭试炼出来的，主动进入国编部队后就成为了队长，那时候和他遇见也是常事。
国编第一部队原队长是任泽煜，他在二百七十五纪元年退队，同年陆雁庭继任，大概在十三年的时候，陆雁庭因为一些事退队，国编第一部队的队长在一年后换成了任泽萧，同时也更改第一小队的纪年编号为275。
许霈是许氏支族的人，是许时的堂哥，许知很小就和他认识，他的天赋同样是攻击型。许霈比许知大好几岁，早年并没有参加特殊部队选拔，他在海莱希学院协和预备院学习毕业后进入协和部队，后来是精编03部队队长，大概是近些年才退役。
部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针对一个军人的家属方面的。军部成文的规定里，协和部队的军人在二十五岁以前不可以有家室，同样的，协和部队的入队年龄是十八岁，七年服役期完了过后可以选择退役和继续服役。但是军队就不一样了，他们婚姻恋爱是自由的。这样的差别对待可能是因为协和部队里基本都是天赋者，有特殊能力的人比普通人更强大，也更容易因为一些事情变得难以控制。
当然，军队和协和部队除外的两个部队，国编和特殊部队，最惨的大概就是特殊部队。由于特殊部队要求“公正”“无私”“铁面”，所以在特殊部队里，谁谈情说爱谁就退队，也正因如此，谷若璇和傅恩玖退队都是为结婚。当然，不止谈情说爱，一旦队中谁的心有了动摇的趋势，他同样会被踢出队伍。许知当年对秦妄示爱不被踢出队伍的理由十分简单，秦妄是铁的，根本不会动摇，至于许知，他从没有做到影响队伍的地步，反而很优秀。
特殊部队的规则里明文禁止了队内成员和不属于特殊部队的人在服役期间结婚，特殊部队的服役期是六到七年。
陆雁庭家中有妻女，许霈至今单身。许知其实很纳闷的，许氏美的基因延续千年，许霈也是长得很好看的，而且他长得很高，没女朋友这种事情实在不应该。
通知完，秦妄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啃一块压缩饼干的许知。许知注意到他的目光，不知道是想起了秦妄不喜欢这些还是护食，有些迟疑地从兜里掏出了另一块递出来。
“以后就不吃苦了。”秦妄说完，也没有接过许知递来的饼干，他表示自己不饿，于是许知收回手。
从前，大概是二年的六月到四年的五月。这期间，许知入队，十六到十八岁，除了特殊情况，出任务的频率很高，基本是不停奔走，国度内，国家间，除了祭神会这种日子和特殊预备队选拔，基本没有多少时间休息下来休假，吃的东西基本全是军部食品，压缩饼干之类的是常态，可是许知却很开心。他一边在奔走过程中学习新的东西，一边自顾自地解决着他认为是问题的问题。
而且特殊部队的任务是没有报酬的。这本身就是一个处于中立的组织，他们只有去任务部接的任务才会有相应的报酬。当然，特殊部队也不是纯卖命不要钱的组织。每一年，国际和国家会给这个组织下发特权和奖项，那里面其实已经包含了钱财。更何况特殊部队的保障很高，他们的名字被记入国际，退役以后每一年都会有退役金，他们的住处也会由国家分配安排，至少都会是个别墅，再者，如果不想住在国内，国际会给出让他们选择在赫尔墨斯居住的权力，然后帮他们在那边选定住处。
王氏三族和帝都五城的居民的确都是富人，许知来自许氏，作为一个古老氏族，再加上许氏从前是王族，他们的家底丰厚到一种别人望尘莫及的高度。当然，许知喜欢穷养自己。金银他不喜欢，纸醉金迷他不喜欢，他喜欢的从来都是来自大自然的不带一点奢靡气息的瑰宝，而玉石大概就是他“拒绝奢靡”这个原则里唯一的例外。
许知一朝回魂，现在可谓身无分文。幸好入队以后还有军队保障，不然他可能会饿死。
看着秦妄的眼神，许知轻轻一笑，心里知道他说的不吃苦指的什么。
重新整装，许知已经准备好打一场恶战了。他们去念归林中部的目的一开始的确只有就嗜心兽，但根据秦妄昨天探查的情况，嗜心兽所在的位置很可能有蚀灵异灵活阵眼，同样的，属于念归林的那个生灵祭阵眼也在那里。
当然，许知在得知消息过后考虑了队伍情况，他在出发之前就已经传信给了林叶，拜托他们先去中部处理一下幻境异灵，顺便看看有没有活阵眼。
林叶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并且在契约响应后向许知抛出了好几个问题和信息，内容如下：
上次你晕过去了，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你，觉得有必要和你交接一下。
你回归后来到猎原的任务是什么？
我们感受到了你身上的联结咒，是复活你的人留下的吗？
我们游走海洛兰亚多年，在九年前和你的灵魂产生了一次共振，之后就再也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了，你的灵魂从没有去往里世界，为什么？
表世界的异灵气息日渐严重，海洛兰亚的整个国度都笼罩在一层封禁之下，好像已经有几十年了，我们能够感受到有强大的存在正在等待破壳，你是为了这个而复活的吗？
问题就这么多，但还是有其他事情要告知你。
你的孩子似乎并没有你看到的那样简单，我看得见人的内心和执念的深度，但他的心我看不透。
你还需要注意其他的东西，你的灵魂似乎不完全属于你。
另外，有需要就联系，路蝶已经闲得快要破茧成蝶了。
祝幸。
许知一一回复了林叶的问题，在看到后面的内容时他其实也微微沉吟了一些时间。温彦有心结的事情，他或许是清楚的，这件事要怎么去解决，他现在也不是毫无头绪的。他需要一个时机去告诉他的孩子，他的父母从来都很爱他。
另外，“你的灵魂似乎不完全属于你”，许知同样有所察觉。他在很多时候会因为一些关键词产生不属于自己的冲动。十多年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再次见到“恶”，那股感觉变得更加清晰。他觉得自己似乎拥有两个灵魂，不属于自己的那一个灵魂孕育出了自己的灵魂，不属于自己的那个灵魂最终会为了它的目的而逝去，至于要怎样完成这样的仪式，许知想不到。
队伍进入林区，平地升起的雾带来了阵阵异灵气息，队伍放缓脚步，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变成了零五小队熟悉的模样。
“低阶异灵，数量未估，方位未估，恶灵，一个，前三点一刻方向。”沫初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
队伍停下脚步，前指的是温彦的方向。“未估”这个词是协和部队的专属词汇，代表的是“无序”，数量未估意为不可计量，方位未估意为不可捕捉或者四面八方。
许知和秦妄分开，秦妄站在了任捷镇守的后方，许知去往了温彦镇守的前方。队伍很快变换队形，陈序言退到了队伍中间，红色封禁符文飘散，伴随着茉莉花的飘散，雾里的低吼声终于不再掩藏地出现。
“散！”温彦下令。
瞬间，队伍以配合的方式散开，鹿林冶掌控着空间，雾起之处空间被扭曲，温彦的光箭被扭转方向，带着犀利的杀意穿过一只只低阶异灵的身体，甚至没有带起痛苦的嘶鸣，那些异灵已经在净化之力的影响之下消散。
是死魂化作的异灵。
任捷挥剑，寒气伴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散开，空气里的雾气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水滴变成凝聚的白色颗粒，在任捷冰冷果断的眼神里一颗一颗扎入那些异灵的魂体，灵魂被冻结，带着玫瑰花瓣的银针不断地游走，击碎那些被寒冰封印的灵魂，完成这一场净化式的消散。
许知早就知道，沐花离学习的不止是谷雨的魂力刃，还有自己的纺织术，哪怕活着的两个人都是另一种术法的专业人士，他们仍旧送沐花离到温之吟那里学习了哥哥沐霖予当年学习的灵魂愈疗型攻击模式。
黑色针矢出现在手，类似攻击之前的招式展示，旋转在手心的长针被猛地抓住中部，只一个转身，异魂力的丝线成为了剑意。比起魂力的净化式请归，异魂力简单粗暴，打散就能送他们回去。许知握着重霁，一次又一次转瞬间清理出一片天地。
直到黑色的魂域降临。
许知习惯性地收了针，目视前方，那团黑色的中心，是一个类人形异兽的身影。
许知知道，异兽没有人类那么强大的意识，不能像落雪秋至和他的爱人那样主动解除异化。他们不会懂得如何拥有清醒的意识。许知站在原地，将长针握在手里，斜放在身前，贴紧身体，颔首。
孩子们不懂得这属于一个异灵控制者和异灵亡魂之间的礼仪，只是在看到这样的一幕的一瞬间，他们觉得自己应当后退。
重霁再次至于手中，这一次许知握住的不再是针矢的中央，而是尾部。
虽然不像断纺那样能够自由随意变换形状，但是这样已经足够了。许知目视前方，空间里无数灵魂纺线闪闪发亮，透明的纺线带着来自里世界的黑色光芒，许知看见，最黑暗的中心，有一个痛苦的灵魂，它在看到许知那一刻怔住，似乎也在确认了是故人的那一刻燃气了一丝丝希望。
瞬间冲出，黑色异灵气息和红色异魂力相撞，没有属于金属碰撞产生的巨响，只有无数恶意散发散发出来的尖叫和嗡鸣。红色渐渐压过黑色，许知的身影稳稳地站在不远处。
直到黑色彻底散去，孩子们不确定地拿开了捂住耳朵的手，看着红色异魂力凝聚又散开。他们听见许知开口。
“好久不见。”
异魂力凝聚指间，化作一根绵延的丝线，重霁的末端被连接着，墨色针矢飞舞，这里只有温彦看得见那里在发生什么——空中无数缠绕连接在那只嗜心兽异灵身上的灵魂纺线一根根被斩断，异灵身躯随着纺线的断裂颤抖着，但是它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安抚，静静地蹲在许知的身边。
终于在某一刻，那些纺线如同有生命一般朝着一个方向离去，渐渐地消失不见，被异化模糊了面容的异兽此刻露出真容，哪怕只是一个魂体。类人形异兽，本身就和人类极其相似。
它哭着，声音里带上了不可忽视的凄凉。
“对不起，没能救下你的孩子。”
许知的声音响起，是那样温和。
嗜心兽看着他，真真实实地确认了眼前的人就是当年自己等来的那个人类，它不停抽泣，却也在他的话里停下。
“你自由了。”许知说。
她自由了，没了灵魂纺线的牵制，她可以选择继续飘荡，也可以选择消散，去往里世界。
嗜心兽的声音止住，时间仿佛禁止。良久，它站了起来，用人类的礼仪，在还没消散的悲痛里向许知表示感谢。她无法开口说话，无法表达内心的感激。渐渐的，她的身影变得透明，她主动选择了消散。
许知站在原地，看着空中蓦地悬浮起的一颗红色宝石，是类似心脏的形状。
眼里涌出泪水，他站在原地出神。
很小的时候，父亲给他讲的故事里，有关于这种异兽的传说。千年前，人们出于贪婪，抓捕世界里自然产生的异灵和异兽，将两种不可能的存在强制融合，希望制造一种可供人类驱使的异灵异兽。可是他们失败了，失败的实验体，既不属于异灵，也不属于异兽。
他们给了这种未知生物人的形态，人的脏器，却没有给它们心脏。人类害怕这种人造物拥有感情，将他们随意地丢弃在荒林里，本来是想让它们自然消亡，可是意外发生了。它们不仅存活了下来，还在林野里发生了进化，最终达到了异兽的划归范畴。
再后来，因为异化的影响，它被命名为嗜心兽，久而久之，嗜心兽不再有好的传闻。为数不多留下来的，是一个类似于虚假故事的传言。
传言说，嗜心兽是有灵智的，它们不是完全的异兽，不是完全的异灵，它们存在族群，存在社会。它们会感恩拯救自己的人，会用自愿的死亡凝聚出祝福。
那就是嗜心兽的缺失的心脏。
他们一辈子不会拥有的东西，会在他们自愿的那一刻变成心脏的模样。
可是这个传言基本没有人相信，因为嗜心兽天生没有心脏。同样的，因为出现在人们视野里的嗜心兽，没有一个不是凶残的，没有一个不是杀人取心的怪物。
许知遇到这一只嗜心兽那一天，他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因为他看见了为了孩子甘愿冒险的母亲。
那一天，“恶”寄生了一个蚀灵异灵，它出现，看着遍体鳞伤也要挡在这只异兽身前的许知，嘲讽道，“这么不要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嗜心兽伪装的人呢，哎，你恻隐之心这么强大，他们到底是怎么放你进特殊部队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遇见了悲天悯人的表世善神呢，你队长早就走了，再这样打下去你就要死这了！”
许知只是擦掉嘴角的血，眼神狠厉地望向那不人不鬼的存在，低吟，“找死。”
光芒散去。许知伸手，轻轻接过了那颗宝石，或许是因为心脏的形状吓人，它自动地缩小，变成了一颗血色的透明珠子，几股涌动的类似血液的液体规律地流淌着，像是那颗心的内部。
他得到了嗜心兽的祝福。
那是同为母亲，异兽赠予他，和他的孩子长久安定的祝福。在未来某一天，如果许知不在温彦身边，异兽的灵魂会为他撑伞，挡下致命的攻击。
“你们相信童话吗？”许知出声，声音已然沙哑。
没人回答。
“我信。”许知回答。
转过身，他知道，身后的孩子们无一不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着任捷和温彦脸上略显呆滞和迟疑的神色，许知断定温之吟给他们讲过那个传说。
他走到温彦身边，异魂力流转凝聚，那颗珠子被做成吊坠，许知说着冒犯了，却依旧固执地将它挂到温彦的脖颈处。
血色的光芒闪过一瞬。
祝福生效。
温彦没有表现出无措，祖父讲过祝福是针对性的，队医走向自己，说明那是那只异兽留给自己的祝福。原因，他想不到，当然，他收下了祝福，他也会记得曾经有一只异兽像童话那样逝去。
周遭的雾散去，秦妄说，“她就是阵眼。”
“嗯。”许知嗯声。
他早就料到，这样无辜的异灵，是成为一个埋藏无数尸骨的不归之森最好的固定阵眼，只是处理她的人刚好是自己，所以才没有流血的恶战，甚至还得到了祝福。
“队医，你的头发……”鹿林冶的声音迟疑，似乎带着不可思议。
碎发落在眼前，许知自己看得见。他的头发真的在慢慢变白。每毁掉一个阵眼就白一分。
“没事，早早接受吧，等离开猎原，我就是白发老爷爷了。”许知笑。
“走吗？”秦妄问，声音有一丝丝的颤抖和许知听不懂的情绪。
“走吧，”许知望向雾气还没有散开的远处，“接下来是猎野。”
谢谢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