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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身份 “或许我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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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日的早晨,许知由于前一天晚上后半夜的难眠于是光荣地起晚了,被温彦叫醒的时候,许知大概缓了三秒,然后诈尸一样坐起,嗓子还有些沙哑,他问,“几点了?”
“九点过。”温彦被队医的反应吓了一跳,也因为他声音的沙哑露出担忧。
“抱歉,我耽误行进了。”许知说。他的头发都是乱的,灰黑色浓密的头发缠在一起,有那么两根脱颖而出地竖着。
“没有的,秦队长说今天暂且不走。”温彦摆摆手,“叫队医起来也是秦队长说的。”
许知点头,然后问,“他人呢?”
“在外面。”
许知说他马上就起,温彦出去了。许知揉了揉头发,简单地清理了自己一番,换上了队服。
念归林每天都会起雾,许知走出去的时候温彦和其他小朋友坐在一起,秦妄站在一旁。没有看见沫初的身影,许知大概知道了不行进的原因。
“怎么都坐在这?”许知问。
“在等你。”秦妄说。
许知在温彦的邀请下坐到了他和沐花离之间,鹿林冶略带伤感地靠在温彦身上,说果真轮不到我了。
“他们要审你。”秦妄说。
许知看向秦妄,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审我?
“不是要审,是想了解一下,”温彦笑着开口,打破了被许知误会的气氛。他正色,“我们都已经知道你不是任瑾了。”
许知微微一滞,立马开始担心他们下一句是不是问自己叫什么。
“我们想知道……”
许知已经在给自己编新名字了,姓什么?许?不行,温?不行,……姓任已经不现实了,姓秦吧,秦什么,秦……秦…
“队医有什么发现。”
“?”
不问我叫什么啊?
“啊。”许知迟钝地发出一个单音节。
……担心过头了。
“我们想知道,看过这么多记忆以后队医的发现,”温彦微笑,“队医之前说,我们是跟着你受罪,我们料到了你在查事情,也猜到了有幕后人在操纵着这一切,我们想了解更多,想帮你,或者说,我们站在你这边。”
许知看着每个人的眼神,炯然而真切,无一例外是坚定的。就连平常有些敌视自己的任捷,哪怕有些眼神躲闪,他也是和温彦持着相同的态度。
“你们不怕我是什么危险吗?”许知还是问。
“至少现在不是。”鹿林冶说。
“以后也不会是!”沐花离说。
“好吧,”许知觉得自己收获了重生后的第一批队友,“你们想知道的事情关于哪一方面?”
“我们猜到队医看过回景的记忆,但因为我们没有看过那段记忆,所以暂且不谈她。上河滩的那些记忆里,我们知道了顾氏和谷氏的灭族,知道了茨诺帝的灭亡并不是真正主观的,知道了生灵祭,念归林的三段记忆也分别透露出了不少信息,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关联,队医既然是为了这个而来,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温彦严肃地说,“我们希望队医能够告知更多。”
许知听着温彦的话,也有些惊异这群孩子不仅仅是在进行战术实践,他们敏锐地意识到不对,所以同样在思考着每一段记忆的关联。
“是有关联,不过这些关联在最新的一段记忆里有了明确的指向。”许知抬眸,目光投向一旁站着的人,众人也追寻他的目光看去。
秦妄淡淡垂眸,却只看了一个人。
“秦队长?”鹿林冶疑惑出声。
“你们还记得谷雨记忆里提到过的木头替代术吗?”许知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不点自己就好。
孩子们点点头。
“木偶替代,秦氏族内最高秘术,或者说禁术,控制人的思想,阻断人的情感,你们秦队长曾经有过那样绝情的事迹也都是它所赐,”许知说,“是有人用了木偶替代术,操控他的情感和主观意识,要他干嘛尚且不知道,但是很容易得出不会是什么好事。而那个人,或者那群人绝对来自高层。”许知停顿,转而斩钉截铁,“海洛兰亚的高层中有一部分人,目标十分明确,他们要利用秦队长,就要清除他身边可能给计划带来阻碍的障碍,同时也要清理掉这个过程里所有的阻碍。”
“所以,什么样的才能算作阻碍?”任捷问。
“身居高位,取向不同者。”许知说。
取向不同,指的自然就是那些本身就身居高位却与许知所谓的高层意见不统一的人。
众人立马就想到了谷雨记忆里,刘娴给的纸条里对于处理掉大皇子夫妻二人的那句话:“海洛兰亚无充分理由。”
自然是那样,大皇子和王妃,在海洛兰亚人民的祝福声里结为夫妻,任泽煜更是得到无数海洛兰亚公民的看重和认可,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下一个国王。杀他完全没有理由。更何况他也是和交人员,和其他国度的高位者关系同样紧密,除掉他虽然是自断一臂的做法,但是至少解除了王位继承这个威胁,至于清剿名单里为什么有任捷的名字,现在看来只能是为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任泽煜必然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他也知道刘娴是别的国家派来的卧底,但是即便这样,他还是在收到刘娴的消息那一刻选择改航,不去往伊洛兰亚,而去往安塔尼亚。可是航行的轮船仍然遭遇了蚀灵异灵的袭击,甚至因为改航会经过洋流区让“意外”变得更加合理。
“所以父亲母亲才会……”任捷攥紧了拳头。
“无辜者。”许知说。
整个过程里,从一个简单的七魂阵到两溪被屠,烬城受灾,无一例外,蚀灵异灵受控制,构成一个活动的阵法,在这中间死去的任何生命所产生的怨气最终都会汇聚到阵眼里,不断地加强这个阵眼的恶意值。
牧野湘的死同样是一环,回景镇整个小镇,就是最开始用来起镇的地方。
于是他们走下第一步,七十年前,回景镇阵眼成立。
然后就是顾谷二氏。
海洛兰亚王族原本有五个,许,顾,任血脉天赋属攻,谷属愈,秦属控。这中间除了任氏,都是千百年的古老氏族,可偏偏任氏是当下的王室。
三十多年的茨诺帝之战,或许是第一次尝试,他们要去到茨诺帝打开茨诺帝的表里封禁,同样是没有理由攻打这个国度。作为五大陆之首,镇守着表世界已知唯一的缝隙,最好的黑锅是什么?海洛兰亚利用纳西尼亚那群五大三粗的牧鹿人耿直的性格,欺骗他们说茨诺帝首先毁约,所以他们同意了出兵攻打这个国度,在一开始就选择了走了冰伐门。
而这正好是一个契机——谷文薏和顾望尘与悦澜希是旧交,他们必然会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所以顾巍给国王的保障是那个三色堇咒印。他们无法再向许烟传递消息。许烟也无法去改变那时的局面。
如果要说许烟,她可以算得上是第一个理由里的人。国王哄骗她亲手屠灭挚友亲族,本来就要给她加上一个罪名,谁承想她带回来的那个人刚好就是温氏主族后人,如果她出于愧疚之心,必然会保下这古老氏族的最后一人,可是即使她许烟再怎么强硬,她面对的是群臣,是国王,是家族,是海洛兰亚,所以她屈服,亲手推倒自己的两个原则,丈夫,孩子,然后完美地错过了灭帝之战。
二百七十四纪,十六年,十月十六日。那一天是许知的生日,也是茨诺帝战争开站和结束的日子,是无数生命逝去的日子。
那么,最开始的一步为什么是灭掉温氏呢?谷文薏说,悦氏长老的预言里,有茨诺帝百年后的国难,有温氏灭族,前任茨诺帝国主为保住这一个家族,将他们分成两支迁出茨诺帝,纳西尼亚那一支被其他队伍剿灭,安塔尼亚那一支被许烟剿灭,只因为温氏的天赋特殊,如果他们仍然在茨诺帝,那将会对那场战争的发起带来巨大的阻碍,所以他们要提前剿灭温氏,所以他们要牵制许烟。
很显然,茨诺帝那场战争他们并没有得逞,国主和王后的死触发了茨诺帝千年以来的护国封禁,所有外来者都被清理出去了,那么按理说,这个封禁不会开启三十多年都没有撤去,茨诺帝是五大陆之首,实力本就不容小觑,不开封禁无非就两个原因——实力尚未恢复和没有能够打开封禁的人。
许知不认为茨诺帝人是缩头乌龟,如果开启封禁的条件是最高位者的死亡,那么关闭的条件会是什么?茨诺帝帝制并非世袭察举,只有帝王玉承认的人才能成为茨诺帝的领导人,那时凌氏悦氏几近灭族,但茨诺帝其他家族同样也会产生有能力的人,可事实是继幼主凌珩过后,三十多年,它一个人都没有承认。
在沫初的记忆里,尹素死去之前说,“你也是茨诺帝人”“殿下也是你带走的”,这很显然就验证了一件事情,海洛兰亚高层里有来自茨诺帝的人,是一个叛国者。他来到海洛兰亚,带走了当时年仅四岁的幼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再度打开那个封禁。
可是他们既然已经建立了生灵祭,又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打开茨诺帝呢?显而易见,生灵祭不足以达到请出异世界的神的条件,所以即使杀了那么多人,也仍旧没有达到条件。
“身怀异技,变数不定者。”
许知主动提出了自己。
他不止在一段记忆里知道自己是个变数,也渐渐清楚了变在哪里——变在他靠近秦妄。受木偶替代控制的人是秦妄,但是由于许知的出现,那种控制变弱了。那是许知残魂以后发现的——只要他靠近秦妄,他身上的木偶丝就会变得透明,而这个人也会变得有情绪。
他不禁想起了从前他想抱怨秦妄时心中的想法。
“明明他也动了情,却还是在离自己五步之远的地方赶走自己。”
五步,安魂铃没有解除休眠时不再作用的距离是四步。因为那层控制没有被削弱,所以他会说出那样的话,那不是出自他本意的话。
所以后来,他不顾一切也要将铃铛送回去,送到秦妄身边,甚至是怕他摘下扔掉,用异魂力丝线强制绑在他的脖子上,直到自己死去,异魂力散去,铃铛也就失去作用。
那恐怕是整个高层都不曾想到的。他们一早发现了许知对秦妄的影响,在秦洛死去那一天就已经打算一并除掉他,但是他们失手了,许知在“恶”的诱导下修了异灵道,学会了除了魂力以外的技艺,他尚且没有做出什么事情,谷雨的退队让他露馅这件事被延迟,连漾迟迟没有补位,队伍变得松散,特殊部队挂名,却没再一起出过一次任务。
后来,许时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最终没能逃过上一次刑台。
温彦低下了头,即使这里所有人都知道纺师是他的母亲,他仍旧无法像任捷那样说出来。
秦妄和纺师的恩怨,他们无一不是知道的。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在他们看来,纺师的确是秦妄手刃的。
可是许知仍旧无法找到这其中的关联。
如果,只是如果,秦妄就是那个所谓的幼主,那么那群高层怕是疯了。无人不知茨诺帝国主的承认是要通过帝王玉,那块蓝色玉石,绝对不会承认像秦妄这样杀伐果断,不近人情,身上沾了太重血腥的人。即使凌珩曾在两岁就被认定,但这件事总是有变数的,秦妄身上背负的血债早就不满足被帝王玉承认的条件了。
温彦抬起头。
看着那双眼睛,许知再次否定了自己。温彦是他和秦妄的孩子,他拥有那一双凌氏主族才有的眼睛,那已经是足够的证据了。
秦妄是凌珩。
那群高层已经找到了不需要国主也能打开茨诺帝的方法了吗?或者说,生灵祭的条件马上就满足了,根本不再需要茨诺帝了。
细思极恐的事情,许知有些无措地看向秦妄那双眼睛。他曾不止一次觉得那双眼睛那样违和,原来是因为本来就不该是黑色。记忆里悦澜希的脸出现在眼前,单单是眉眼,的确很像。
许烟或许早就看出了秦妄的身份,也或许是在看到温彦那一刻才知道。许知比谁都清楚许烟强大危险,但是她脸盲,不记事,从前总是对秦妄是接任者这件事心怀芥蒂,她似乎丝毫“秦妄眼熟”的感觉都没有,毕竟上一次见面时那还是个两岁孩童,更何况凌珩并不像他的母亲。
许知忽然有些恍惚,或是惊觉,谷雨的记忆里,母亲看到温彦时欲言又止的那个字,是“凌”。
“幕后人是谁呢?”鹿林冶问。
是啊,是谁呢?是许时口中的高层,是操控秦妄的人,还是茨诺帝叛国的人。许知无法确定他们属不属于同一阵营,也无法确定他们是否是同一个人。
许知突然觉得,有些事情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自己死后,本来就没有阻碍了,本来就该趁着秦妄还没有完全获得意识,让他试着回到自己的家国,万一那块玉仍旧承认他,他们的计划不就成功了吗?
可为什么又硬生生拖了十四年。
或许那是三个派别,他们本来同属于一个派别,但是出现了分歧。
有人玩儿了一半退出了。
许知开始思考,复活自己的意图是什么,是哪一派别的人复活了自己。他想,绝对不会是操控秦妄那一批人。是有人想要阻止这一切,所以把他复活,一点一点甩出那些事实,让他去自己拼凑出答案,让他亲眼看见所有事实,然后做些什么。
他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吗?还是说,这一切发生了过后,他能够阻止呢?
他到底是什么?
他们去到上河滩,走过那里,生灵祭的第二个阵眼就那样破碎了。他们现在在念归林,那么念归林的阵眼破了吗?事实是还没有。他只是单纯地看过了那些记忆,推断出了一些东西,再没有其他的。
生灵祭,七个阵眼,念归林的毁掉以后还有四个。而他们的实践路线里,剩下的只有三个。如果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么那三个地方都是阵眼。还有谁的记忆足够告诉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秦妄没了利用价值,那他现在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存在于海洛兰亚?秦渊养子,海洛兰亚前特殊部队队长,仅此而已吗?幕后人知道自己在哪个队伍里,他就该料到这些记忆许知会和秦妄一同观看。秦妄那么聪明,他难道还猜不出来吗?是刻意让他看到这些,猜到自己的身份,然后呢?
许知不得不承认,幕后人绝对的细心。他知道队伍里有温彦,也知道温彦和自己的关系,所以每一段被甩出的记忆里都没有许知的脸。哪怕是已经暴露了他的名字,但是从来没有让孩子见到过他的面容。可能也是考虑到了许知并不希望他看见,或者说是不希望所有人看见。
或者根本没有必要让人看见。
“大家先回去吧,我有话和秦队长单独说。”许知吩咐道。
孩子们看出了许知眼里的神情,于是他们很快离开。许知看了秦妄一眼,转身回了自己那个帐篷。
身后的门帘被放下,许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进来的人。
“你不想坦白点什么吗?”许知问。
“你想知道什么。”秦妄回答。
“你知道的东西,你瞒着我的事情,你帮他们,哪怕没有亲自动手,你是推波助澜的人,是这样吗?”许知看他,眼里没了最开始的温柔,似乎带上了些许愤怒和酸楚。
“你猜到了,”秦妄回答,“我早就说了,我也是有欲望的。”
许知默然,低头又抬头。
“那么是什么样的欲望大到你要帮助他们放出那足够毁灭世界的异神?你明明知那会带来什么!”许知眼里盈了些泪,他声音再也压抑不住那些没来由的愤怒。“可你还是要去做,要去帮。表世界的人那么多,异神现世会让表里失衡,会带来生灵涂炭,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了,你那欲望即使满足了又怎样?!”
秦妄看着他,没有回答,没有接话。
“秦妄,不,”许知直视他,“或许我该叫你凌珩。”
“你明知道你是谁。”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秦妄的眼神变得和从前一样冷漠。
嗜血和杀戮。
“茨诺帝的国民,那是你的子民,你一点都不在乎吗?!”许知吼了出来。
“许知。”秦妄突然叫他,“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不论发生什么看到什么,不要插手。我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去做一件事情,又为什么要考虑那些与我无关的人。”
清脆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忍无可忍。
许知看着秦妄的眼,看着他侧过去的脸,最后看着自己的手。他只能颤抖地收回手,捏紧拳头后退两步,身体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什么叫与你无关,你是他们的孩子不是吗?茨诺帝蒙受那样的冤屈,你不该为他们做点什么吗?你不该让茨诺帝重新站起来吗?”许知说着,眼里的泪水已经不受控地落在了地上。
良久,许知感受到秦妄靠近。
“许知,你能够推断出我是谁,那你肯定也猜得到我的欲望是什么,”他压低声音,“你是在自责吗?”
许知呼吸急促起来,他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掉几拍。是,他猜到了,他也的确是在自责。
是沉默,许知看着秦妄眼里也带着红色,是生气,是愤怒,也是痛苦。
“对不起。”许知说。
他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完全没有资格说起这件事。茨诺帝如何,如果于秦妄而言就已经无关了,那于他而言,哪里还沾得上半分关系。
“许知。”秦妄叫他。“我想你猜错了一件事情。”
许知茫然地抬头,目光涣散着,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答应你查下去,陪你毁掉阵法,就已经在向你表明我的态度了。”
许知这才看清他的眼睛。
是啊,他是茨诺帝国主之子。他怎么会真的放任一个国度的人不管呢。
只是他存了私心而已。
“那我如果没有复活呢?”许知还是问。
“继续下去,然后再亲手解决。”
秦妄给出回答。
“那你……还要回茨诺帝吗?”
他声音已经沙哑了。
“你觉得我十四年什么都没做吗?”
许知不说话了。
被秦妄揽住腰整个拖起来时,许知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是他越是想挣扎,秦妄抱得越紧。由他打横抱起放回床上时,许知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恐惧。
“还记得我那天晚上回答你的问题吗?”
许知被这一问彻底搞懵了,眼里还带着思绪混乱时流下的泪,他迷茫地望向秦妄的侧脸,试图看清他的眼里有什么。
“不记得没关系。”秦妄俯身,许知的双手被按住,构成一个完全无法挣扎的姿势。他们现在一个床上一个床下,不是什么很好的架势。
“海洛兰亚不乏来自茨诺帝寻找我的人,他们已经在配合我布局了,浪城同样有我方势力,你没必要过多担心。”秦妄空闲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扶上了他的腰,略过队服放在最后那层薄薄的衬衫上,没有游走,只是单纯地环住,即使是这样也带起了许知一身冷汗,“你昨晚已经知道我说的不公平是什么意思了不是吗?”
许知看着秦妄的眼神带上了惊慌,货真价实的惶恐被无限放大。
凤眼或许天生就代表着帝王的威严,许知完全不觉得自己能够阻止他对自己做什么,甚至是不自觉地臣服。
“秦妄,你……冷静点,我……我现在不……”许知只能无助出声。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秦妄问他。
“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要这样,我……我…”他甚至是想请求他。
“你误会我了,许知。”秦妄收回了放在许知腰身上的那只手,“我不会做什么,你最清楚的。”
他放开了许知,看着许知因为自己刚刚用力而弄红的手腕,秦妄微微皱眉,但最后还是落吻在他唇侧。
“我出去一下。”
直到秦妄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许知后知后觉地握住自己的手腕,没有脱掉鞋子,他什么也不顾地将自己蜷缩起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难受。
他是不是不该为了这样的事去审判秦妄呢……许知想着。
许知和茨诺帝虽然谈不上毫无关系,但是至少在现在,他的确是毫无关系。秦妄脱离茨诺帝三十余年,在海洛兰亚顶着什么样的压力长大许知从没有去考量过,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说他嗜血凶残,不顾国民……许知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谁自私。
是凌珩又怎样呢,凌珩就能改变这一切了吗?是要他用君王的身份去爱子民,但是那真的是他的义务吗?四岁时父母双亡,国家被灭,被心怀不轨的人带来灭掉他国家的祸首的国度,改名换姓,甚至失去了那双证明身份的蓝色眼眸,为这个国家效力。
他怎么会不痛?
但他现在是秦妄。即使他已经在布局了,最没资格责怪他的不还是海洛兰亚的人么?
他算什么?
他和秦妄甚至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白天睡觉确实不是什么好事,许知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他连自己怎么走出去的都不知道。
“队医?”温彦的声音传来,是询问,“你怎么了?”
许知知道他是忍不住才问的。他已经在外面放空似得坐了半天了。这样反常谁看了不奇怪。
“你……秦队长呢?”许知问。
“早上离开了,他没和你说去哪吗?”温彦疑惑。
许知看着温彦,看着那双眼睛。
其实也不是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我和他吵架了,没事,我很好,他没告诉我他去哪,不用担心。”
小吵一架,没事,后面不会再吵了

许知看到温彦:你爸呢?(划掉)秦队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