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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大人 你还是和小 ...

  •   尚无弦匆匆从被窝钻出来,穿好衣服去门外应接。
      任谦玉静静坐在茶室中央,面不漏色的喝着手中的茶。李容愁臭着一张脸,手肘撑在桌面上。

      尚无弦悻悻坐过去,装作一副乖巧模样坐在他们对面。
      他起身给李容愁倒茶:“师兄……你先别生气。”
      “生气?我哪敢与神仙生气?”他扫了眼尚无弦,开口道:“如实道来。”
      尚无弦龇了龇牙:“诶呀,我这也是凑巧。谁知道他就是那个神仙呢?我这也是才刚刚知晓。”
      李容愁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他究竟是何人?”

      尚无弦思索了一下,他们暂且应该还不知他具体身份。索性道:“他同我讲,他当时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谁知后人竟如此般对待。”
      对面二人的视线均看向他,李容愁皱了皱眉。他知道面前这小子定然不会说出实话,但眼下不知那人的实力如何,甚至不知他为何与尚无弦如此亲近。若是他们过于急迫,说不准还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李容愁继续问道:“那他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尚无弦眨巴眨巴眼:“真的是那大盗偷了他的东西,那似乎是他母亲的遗物,所以他才必须要拿回来。”
      任谦玉放下茶杯,打断他:“我怎不记得上仙还有姓薛的一位神仙?除了薛瑶殿下。”

      “他当年受了伤,便隐退世俗了。这次出山,的确是为了寻回他母亲的遗物。”
      李容愁指节若隐若无地敲着桌面,任谦玉摩擦着手掌心的玉佩。二人一时未再回话,窗外的雨下的急了,黑云密布便看着像夜晚的模样。

      良久,李容愁才出声道:“那他为何没有仙力?甚至我都感知不到他的内力。”

      李容愁思索了很久才问出这个问题,因为他是在是无法想象出来。这人曾经若是个神仙,但现在居然连半点仙力都感知不到,还能是仙力太过雄厚?隐藏起来了?

      “呃……他的确是受伤了,否则也不会去到永荣宫,他可能没有仙丹了……”

      闻言二人均是一怔。仙丹几乎是血统纯粹的人才能够修炼成功,这东西几乎就是出生有就有,出生没有那一生大概都无法修炼成。天底下靠后天修炼成神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此人自是上仙某位位高权重的公子了,却怎么会没了仙丹?那仙丹修炼成便认主,他人挖去也只会是人死丹灭。

      “他……为何会没了仙丹。”
      尚无弦深知仙丹认主,他没了仙丹这事他也不好问起。
      所以道:“这我也无从得知,或许是被人逼迫的吧。”

      这句话传他们二人耳朵里,那边是此人定是招惹了上仙的人,才会有了这么大的麻烦。而此人居然现在就在他们的隔壁,还与尚无弦这个傻子交好。

      李容愁顿时心口憋了股气,早知当初就不带他去永荣宫了。真是一坛酒就把他这小师弟拐走了。
      任谦玉无奈的摇了摇头,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的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那他何时走?”李容愁几乎是以无可奈何的语气问道。
      “嘶……等抓到那个大盗吧。”
      一块重石像是从天而降摔在李容愁的脑袋上,真是令人头大……
      他长呼一口气:“那行……”

      尚无弦见他们二人模样并没有多排斥,反而露出星星眼望向他们二人:“那你们就是没有生气咯!那我们四人就可以平易相处了!”
      “我没说。”
      “啊……”
      “……你最好不要轻易招惹到他,此事……过后再议吧。”

      尚无弦笑着揽住他肩膀,脸蹭着他笑道:“我就知道师兄对我最好了,明日雨停我请你吃咸糕!”
      李容愁板着脸将他的脸掰开:“你最好赶紧去看看你的那位神仙还在不在。”
      “好啦好啦,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睡我先走啦!”

      说罢,屁颠屁颠的跑去隔壁。
      刚出门,他便又探回头道:“哦对了!这件事保密!不准告诉师傅!”

      推开门便见千喆雪站在外室,正在收拾面前的茶壶。
      “我已经跟我师兄他们说好啦,你现在就是我们中的一份子。放心吧,他们不会乱说出去的。”
      千喆雪轻笑道:“你师兄还挺宠你。”

      “那当然,那可是我师兄,我一个人的。”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去重新开间房吧。”千喆雪扫了眼窗外道。
      “啊?为何要重新开间房?”尚无弦挑眉。
      千喆雪闻言扫了眼他,又看了眼自己。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他。
      “你我不必挤在一张床上吧。”

      “那可不行啊,万一你被那镜子抓走了可咋办。我把你带出来的,若是没带回去,我可是要掉脑袋的!”
      眼见尚无弦就要开始耍赖,千喆雪轻叹一口气。也不知道他为何这样粘着自己,但他知道尚无弦要是开始耍赖,他肯定受不了。
      索性让他闭了嘴,从衣柜里拿出新被褥。

      下了场雨,骤然将温度降了下去。千喆雪向来受不了冷空气,正好他们二人可以分开,不用盖同一床被子。
      雨声不知带了何种魔力,竟让他们二人很快就遁入了睡梦之中。

      直到房门被大力敲响,千喆雪却发觉眼皮沉重的狠,怎么样都睁不开眼。
      直到被尚无弦大力摇醒,便见他满脸焦急的模样:“你怎么样?为何睡得如此沉?”
      千喆雪猛眨了下眼:“出什么事了?”
      “任师哥被抓走了。”
      “什么?”

      李容愁在一旁气喘吁吁开口道:“晚上不知为何,我睡得都要比以往沉。但我感知不对,硬挺着起身去了隔壁。却发现他不在。我找了几乎整间客栈,只有你我三人在此。”
      尚无弦拧着眉活动活动了肩膀:“感觉身上沉了不少,难怪睡得那么沉……”

      千喆雪揉了揉眼睛:“那个男孩和那个女孩呢?”
      李容愁愣了一下,一时顿出冷汗:“我只见男孩在,女孩不知去了哪里。”

      千喆雪轻晃了晃头,他现在晕的不行。他一伸手,尚无弦便递上了桌面上的水。
      “走吧,去街上看看。”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千喆雪身上的薄纱略显清凉。尚无弦特意出门前给他搭上了一件披风。

      三人走入街道中,依旧荒芜人影。静得一如当时他们走在街道上的模样,天空的乌鸦结群而过,叹出哀鸣。
      千喆雪抬眼望了那群乌鸦飞向的地方,对着他们二人道:“跟着这群乌鸦。”

      果不其然跟着群鸦转过一个街道时,他们身旁开始出现不寻常的场景。一面面镜子开始矗立在他们面前。

      紧接着人群从镜面底下开始涌现,三人对视一眼。紧接着均投入杀敌之中,尚无弦的手微微颤抖,千喆雪一手覆上他的肩膀,对着他们二人大声道:“这施法镜面的鬼可能同时施法两个镜面,所以想要救出任谦玉,那就尽快结束战斗!”
      李容愁压了压眸色,低声道:“明白。”
      尚无弦深吸一口气,转头笑道:“放心。”

      三人几乎是以密不透风的三角形式展开攻势,这几乎让敌手无法寻找他们的弱点。大概是有了李容愁的帮助,他们杀敌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毕竟另一人的生命随时可能因为他们慢了一步而凋亡。
      尚无弦深知这次关乎他人的性命,他就算是再胆小,也不可懦弱到连兄弟都见死不救。

      李容愁与尚无弦的默契不用多说,兄弟二人像是同一娘胎出生。上一秒李容愁将手中长剑挥出去,一剑贯穿三人。剑面以弧形的力度画圆而过,尚无弦也精准的接住长剑,再度抛给他。
      攻守相近,进退同防。三人犹如笼中鸟儿飞舞般,消除一拨又一拨的来敌。

      攻守回合近百余回,镜面忽然开始有了丝丝裂痕。而浮现的“人”也身形不稳,逐渐像是有了灵魂一样歪歪斜斜,甚至无法直立行走。
      三人气喘吁吁的停下手中武器,向四周望过去。

      镜面不过数秒便开始分崩离析,而地面上血流成河的尸体也开始缓缓消失。
      三人望向外面,黎明快要到来。他们朝阳的辉光即将返回黑暗的大陆上。李容愁不顾身上伤痕,急忙踏出镜外。

      据他十米开外,地面上便躺着一人。李容愁心猛地提起来。
      任谦玉躺在地面上,胸前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直通到肩膀。血液不曾干涸,仿佛要流尽他身体中的血液。

      李容愁跪在他身边,大喊了他两句:“任谦玉!”你听得到吗?”他几乎是手指颤抖的伸向他的鼻尖。
      直到探出微微气息,才松下一口气。

      “师兄,你勿要着急。先把任师哥带回客栈内,我马上飞书给寻真司内看守的子弟们。”
      李容愁面上毫无血色,喉咙干呕,血腥味从胸腔出反涌上来。让他忍不住想吐,千喆雪一把扶住他要跌倒的身影。
      “还好吗?”
      李容愁弯着腰捂着嘴,猛摇头。
      千喆雪对着一旁的尚无弦道:“你先带他回去吧,我等他。”

      尚无弦担忧的望了眼李容愁,沉重的点了点头便背着任谦玉往回赶。
      李容愁弯着腰在一旁泥土地里吐了很久,都是胃里的酸水,没有任何东西。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也不是没有杀过人。只是……只是太血腥了……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站起身,让自己不至于那么难受些了。一罐水从身旁递过来,他抬眼看向千喆雪。后者面不改色,若不是身上的伤痕,或许根本没人能知道此人刚刚经历一场惊心的斗争。
      真不愧是神仙……
      他接下那罐水,猛喝了几口才缓解喉头的干涩。

      “你没事吗?”他嗓音沙哑的问。
      千喆雪只是轻轻扫了扫身上的泥土,看了他一眼道:“没事。”
      “……”李容愁将口中的话憋了回去。

      良久,他感觉眼前眩晕轻了些。便道:“走吧。”
      千喆雪转身走在他前面,李容愁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二人就这样差着一米的距离,一前一后的走着。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身后传来声音。
      千喆雪一怔,侧头望向他,上下扫量他一眼:“不曾。”
      李容愁此刻却像是执着的小孩,非要问出个答案,上前两步抓住他的衣角:“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若是不曾见过我,从何得知我喜欢吃咸糕的?”

      李容愁当时见他手拿咸糕便起了疑,私下问了尚无弦。他却也不知,这让他倍感疑惑,若是巧合也太过离谱。
      千喆雪轻皱起眉头:“巧合而已。”

      李容愁像是知道他要说这句话,却依旧不放手继续问:“你若不与我师兄弟二人相识的话,又为何在我师弟面前露出真面目?”

      千喆雪愣在原地,二人视线交汇。李容愁就像是个一定要答案的孩子,执着不已。千喆雪内心真是叹息,他就知道。

      李容愁从小就是这个性格,面上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也看起来做什么都心有成竹,像个小大人一样。
      但实际上,他打心底就还是个小孩。

      “那你就认为我有所图吧。”千喆雪落下这句话就准备继续向前走。
      “……”李容愁依旧没有松开他的衣角。

      “那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李容愁几乎是没有任何气场的问,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干了。
      “寻找我母亲的遗物。”千喆雪平声道。
      说罢他便向前走去,李容愁也松开了他。
      他低头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客栈,尚无弦先是给任谦玉上了药,草率的包扎了一下。他们从寻真司带回来的药已经所剩无几,而他飞书回信也道路途遥远,因为大雨的原因。他们就算最快也要等上了两天才能拿到药。
      尚无弦低喘着靠在床头,他侧眸看了眼他身上的伤口。伤口整体呈现刀状,刀身足够厚才能有这样大的伤口范围。而攻击他的人,大概是使出全力才能砍伤到这个地步。

      任谦玉的武功按理说不至于被伤的如此严重,可能是源于他上一次的伤口还未愈合吧。
      尚无弦缓缓坐在地面上,窗外的太阳已经登上天穹。阳光也从窗户斜射进来,他伸出手挡住阳光。

      这时,门被推开。
      李容愁面色难堪的走了进来,他抬眼望了望床上躺着的任谦玉。那人失血过多,现在简直就像是一具没有血的木偶。

      尚无弦起身看向李容愁,担忧道:“师兄,还好吗?”
      后者轻轻摇了摇头:“无事,你们先去包扎自己身上的伤口吧。我来看着他就好。”
      尚无弦低眸嗯了声,跟着千喆雪去了另一屋。

      千喆雪身上的血迹不算多,伤口也多为浅蹭伤。尚无弦这次也没有多好运,打斗过程中替李容愁挡了半剑,划伤了后背。还牵扯到了他前几日的新伤。

      千喆雪拿过药膏,对着尚无弦道:“把衣服脱了,背对着我。”
      尚无弦愣愣地脱下衣服,按照他说的背对着他。少年因为常年锻炼的缘故,后背肌肉发达有力,看上去还颇有美感。

      千喆雪手指点过一点药膏,轻轻抹在他的伤口处。尚无弦便感觉一丝凉意,紧接着便是疼痛。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便感觉身后人的手放轻了些,听道:“他的伤口是何样的?”

      “我看了眼,大概与你我在玉清山见到那男人的刀一样。刀身应该不薄,但力度似乎不够大。否则那一击或许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据我所知,鬼死后,灵魂若是脱壳附到他人身上也并非不可。”

      尚无弦微微侧眸:“那你的意思是,你之前杀死的那只鬼灵魂附着到别人身上了?”
      “嗯。当年我未曾见过那只鬼具体的法术,当时把他镇压在山下。那把剑也插在了那里,剑上的仙力几百年都不会消散的。或许是她的同伴救了她。”

      尚无弦拧紧了眉:“但是那镜面的程度若是两只鬼的法术,未免有些太简单了点。若是附着到普通百姓身上,那它必然无法得到与之从前一样的力量。”
      “很有可能它附着在一位女性身上。”

      千喆雪没有应声,像是默认他的话语。
      尚无弦怔了一瞬,他忽然侧眸对上千喆雪的视线。
      “没有证据的话,是无法定罪服人的。”千喆雪轻声给他包扎好伤口,又重新给他的旧伤换了药。
      尚无弦轻呼一口气,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晚上的战斗都让他们筋疲力尽,尚无弦躺在床上没一会便睡着了。
      千喆雪抿了两口茶,低眸扫了眼这无味的茶。略想他永荣宫里的花溅泪了。

      他见尚无弦沉沉睡去,起身关好门下了楼。
      整间房子里只有他们四位客人,此时楼上三人都睡去。便显得这楼里过分清冷了。
      他看向台前站着的少年,看上去疲惫至极。

      他指节敲了敲台面:“小兄弟,我从城里带了几分金玉羹,我怕化了。能否借用一下你们的冰窖?”
      琢玉郎点头嗯了一声,向身后一指:“在那里,你去吧。”

      千喆雪扫了眼少年,他身上麻衣破了几个洞,头发都有些糟乱。他没吱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前去。
      这间客栈从前方看并不算大,然而后院却是不小。一棵看上去年份不少的松树矗立其中,树枝下方便是一口水井。

      千喆雪回眸望了眼内室,琢玉郎正在台面下面清点东西,没有往他这边看过来。

      千喆雪视线扫过大树,最后落到树后方的一件木屋。木屋整体呈现红棕色,看上去并不像是没有人居住的模样。
      千喆雪轻轻皱起眉头,他轻声翻上二楼的屋檐上。步步小心的向着小木屋看去,木屋上下只有侧面的一小扇窗户和房门。
      窗帘紧闭看不见里面任何东西。

      千喆雪居高临下的眺望后院,除了这间木屋。其余的并无奇怪现象。
      后院的场景他一直是没有见到的,尽管他们的房间在二楼。但是面向后院的墙面却没有一扇窗户。

      千喆雪想都没有想,直接把注意力放在那件木屋上。
      等了很久,他依旧未见有人出现。

      他微微蹙眉,翻身下来进了内室。琢玉郎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清点手中的东西。
      千喆雪也不做声,上了二楼。

      尚无弦似乎已经醒了,他嗓音沙哑的问:“你去哪里了?”
      千喆雪顺其自然的给他倒了杯水,递到手边道:“没事,出去逛了逛。”
      “你的伤不疼吗?”
      “不疼。”

      尚无弦喝下水清了清嗓子:“过两日薛瑶兄和寻真司的子弟应该都能赶过来了,需要我送你提前离开吗?”
      千喆雪望向他的眼睛,最后还是轻轻点点头。

      “你的伤若是不急的话,下午与我一同去后院盯着吧。”
      “后院?哪里的后院?”
      千喆雪没理他。
      “这小地方都还能有后院吗?”
      “我借口去后院冰窖存放东西,见后院有一木屋。看上去并不像是无人居住的模样。”

      尚无弦看向一旁没有窗户的墙面,顿时心里一惊。
      不过此时,他的肚子倒是先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他转头悻悻地看向千喆雪,后者面无表情的去楼下给他拿吃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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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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