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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局部多云 你是……谁 ...

  •   张杓坐在考场里,拿着白玉给他的海盐面包差点感动得哭出来,这种爱心便当向来是祝知禾的专属,他这个天天和局长上学的随从,朝六晚十,天没亮就出门,天黑的要命才放学。
      在教室里一坐就是一天,像吸血鬼一样不见天日,屁股都死了,终于在今日拿到了大发善心的白玉送来的食物。
      他老早就想尝尝了,每次看着祝知禾满足地眯起眼睛咬面包,他都只能在暗地里偷偷咽口水。
      然后去食堂买份大碗麻辣烫。

      张杓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一股面包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咬了一口面包角。

      ............
      靠,这是何物。

      张杓连忙拧开水杯,狂喝了两口水。
      非监局的盐不要钱吗?
      而且为什么海盐面包放的是食用盐。
      一股咸盐味直冲喉咙,差点以为要被这面包索命了。

      “噔噔蹬——”

      一位老师抱着密封的卷子袋走入教室,张杓往斜后方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空着,左上角贴着“谭远”两个字。
      “老师,这位同学还没到。”

      老师推了推眼镜,道:“他去另一个考场了,不用给他留卷子。”
      随后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语文两个大字,“第一场考语文,一会发卷,大家先看看有没有缺印漏印,有没有空白卷,考试时间两个半小时,距离开考......还有五分钟,有要上厕所的快去,考试中要上厕所算提前交卷。”

      “同学,面包尽快吃。”

      祝知禾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
      “谭同学,还有疑问吗?”

      学年办中,何诚看着对面的两个学生。
      祝知禾是校长侄子,成绩又好,每次都能极快地答完卷子,无论考什么都像是提前答过一样,并且有着超高的正确率,常年年级第一。
      校长认为让他和其他学生一起考试太浪费时间,所以每一次考试他都是在办公室由学年主任监考。

      可......新转来的同学也是校长侄子吗?

      谭远见何诚看着他,冲着他笑了笑。
      “老师,没有疑问,现在可以开始答了吗?”

      走廊外传来叮铃声,时间到了。
      何诚“嗯”了一声,“开始答题吧。”

      祝知禾的答题速度确实是超乎常人想象的,几乎是扫了一眼就开始答,笔就没停下来过,谭远骑着马都追不上。
      为了跟祝知禾同时答完卷子去非监局参观,谭远只得将身心都投入考试中,终于在答完物理卷后,何诚喊了停。

      “给你们五分钟休息时间,去上趟厕所。”
      谭远这才有时间看向身边的祝知禾,他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脸颊鼓起来一块。
      他这才闻道周遭有一股葡萄味。

      什么时候吃的糖。
      “谭同学,你还有三分钟。”

      !
      谭远立刻夺门而出。

      可等他回来时,办公室仅剩下何诚一人。
      谭远看向屋内的钟表,他确实仅用了两分钟。
      “他......答完了?”

      何诚见他回来,点了点头:“其实在你答其它科的时候,祝同学就已经答完了,不过,他提前走是因为身体不适,你还剩两科就可以走了。”
      身体不适?
      “他怎么了?”谭远立即追问。

      何诚回想了一下,说:“好像是发烧了。”
      两分钟前,谭远刚出门,祝知禾就轻声开口:“老师,我不太舒服。”
      祝知禾脸颊泛红,眼尾含泪,耳垂像烧着了一样红,说话又蔫蔫的,一看就是发烧了,何诚点完了卷子,立刻给门卫打了电话,给他签了请假条,放他回去了。

      说完,何诚抽出一张卷子给他,“谭同学,答完卷子你就可以走了。”

      谭远心急如焚,他立刻坐下答卷,像是卷子和他有仇一样,落笔的力度都能在桌子上留下方程式。
      半小时后,谭远终于合上笔。

      “这才半个小时?!”何诚拎着像鬼画符一样的卷子,震惊的一时没收着声音。
      “老师,祝知禾写得比我快吧。”
      “那......”不一样,何诚没说出口,只是收好两张鬼画符,从抽屉中拿出一张假条,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他,“行,那你先走吧。”

      谭远拿了假条跑出学校,还没等站稳就听见一声:
      “喂!”

      权昌站在车前,冲着谭远招了招手,“老大让我来捎你一程,上车。”

      车上,谭远坐在副驾驶,紧盯着窗外的场景,被震耳的DJ声扰得心口烦躁。
      权昌在驾驶座上跟着DJ哼着歌。

      “这是去哪?”
      谭远忽然开口。

      “当然是去非监局。”权昌单手扶着方向盘,“你不是跟老大说想去参观吗?”

      十分钟前。
      “喂。”
      “喂老大。”权昌含糊地应着。
      “别吃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失真,“一会来学校接谭远去单位。”
      权昌咽下薯条,问:“接那煞星来干嘛?对了老大,你是感冒了吗?听着鼻音有些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转而恢复了平常的声音,“你记住了,别忘了。”
      “收到老大。”
      电话挂断了。

      “停车。”
      “啥?”音乐声太大,他微微偏头喊。

      谭远深吸一口气,感到着自己与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远。

      “停车!”

      咚——
      车子猛地停下,一瞬之间,谭远的头差点磕到挡风玻璃上。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你们非监局的没有驾照也能上路吗?!”
      “我那是忘了你是个人了!”

      ......
      权昌反应过来对面是谁,赔笑道:“你不去非监局去哪啊,高中生......去图书馆吗,叔叔送你。”
      “谢谢你啊,时间真的不多了,”谭远对着他挤了个笑出来,“我要去你老大家里。”
      “不行。”权昌立刻斩钉截铁地回道。
      “为什么?”

      “不能去。”
      老顽固。
      谭远捂着胸口,拎着书包打开车门就走了。
      权昌打了个激灵,喃喃:“妈的,这崽子刚才是什么眼神。”

      *
      谭远心急如焚,周遭没有遮挡物,他只好快步走到街角的巷子里,他偷偷扔到祝知禾身上的那股微弱的灵力正贴在他胸口发烫。
      怕是真的发烧了。

      谭远在书包里掏出玉佩,轻轻拂过,身侧就出现一个绿色的毛茸茸团子。
      “北斗大人有何——”
      谭远劈空将它抓入手中,五指逐渐发力,紧紧攥着它,眼看着手里的鸟快呼吸不畅了才施恩地松开一点点。
      “怎么回事。”
      “大人,什么……怎么回事?”

      胸口的滚烫阵阵灼烧着那半寸皮肤,祝知禾病得很重。
      谭远掐着他,厉声问:“我问你祝知禾现在怎么回事!”
      青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思索了一下日子后终于放下心来回道:“大人放心,天尊他每个月都有这么一次的,是罪神都会经历的。”

      “什么叫每个月都有这么一次,九千万年间——”
      “是,九千万年都不曾落下过一次。”

      青鸟在他面前扑闪着翅膀,声音再度响起。
      “九千万年不曾落下过一次。”
      “九千万年不曾落下过一次。”

      “这是罪神之责。”
      “是罪神之责。”
      “是罪神之责。”

      “罪神……”

      “啪——”
      谭远转了转手腕,瞥了一眼被他扇到地上的鸟,头也不回的走到街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叔,城南景新别墅,麻烦开快点。”
      “好嘞。”

      *
      屋内昏暗,窗帘拉得很严,只有几缕光落入室内。
      祝知禾缩在被子间,紧闭着双眼,手腕处显出一圈圈红线,随着心脏一阵阵跳动,一直延申到脖颈出才停下,露出被子的肌肤都泛着红。
      他颤抖着睁开眼,放在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两次,屏幕亮起,上面仅有两条消息。

      五分钟前。
      权昌:老大,那小子跑了!他可能要去你家。
      现在。
      谭远:等我。

      体内又一次翻起剧痛,祝知禾不堪重负地紧闭起眼睛,强迫着自己转移注意力。
      还有两年就要毕业了,这次还要自己考非监局吗?要不要换一个职业呢,反正有诸宋他们,没有他也是一样的。
      白玉做的吐司很好吃,给局里配一个面包机吧。
      ......
      还有......十年,十年之后,就可以解脱了。

      “叮咚。”
      手机再度亮起。
      小狐狸:药在你那屋实木柜子第二层里侧,别忘了。

      对,还没吃药。

      祝知禾强撑着直起身子,汗水打湿了鬓发,眼前仅能看见雾蒙蒙的一片,脚下虚浮,只好扶着墙走向那柜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艰难地从柜子中拿出一个小瓷瓶,祝知禾如见救星,即刻打开抖出来两颗塞进嘴里。
      刺骨的痛瞬间从体内涌上心口,像是丝丝缕缕的细线扯着心脏,似乎要将它扯的四分五裂才满意,比方才还要再疼上十倍不止。

      可这是举非监局全局之力能做出的效果最好的药了。
      只要他熬过这一两个小时,此后本该受疼痛折磨的大半个月,都不会再受苦了。
      他半跪在柜前,昏昏沉沉地承受着疼痛。

      谭远推门而进,便看见身上红得像虾一样的祝知禾一手支在柜子上,一手无力下垂,额头靠在柜上,眼角正泛出泪滴,几寸发丝粘在脸颊处,听见有人进门,却还是顷刻看向来人。
      紧咬着牙关,眼中雾水盈盈,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祝知禾!”他快步走到祝知禾身边,将他搂到怀中,怀中人浑身发热,接触到谭远肌肤的时候颤了一下,像是被冰到了。
      “......谁?”祝知禾睁不开眼,只好轻声问。
      谭远被他呼出的气烫了一下,皱着眉将他放到床上,又掖好被子,才回答:“我......老师让我来看看你烧得重不重。”
      他将自己的书包甩到地上,传来一阵药盒的声音。

      药效起了作用,祝知禾沉睡过去,在困意席卷来的前一秒,他睁开了眼,却只看见了一个轮廓。
      有些陌生,但又好像相识多年。
      “你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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