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禾予夏》几许秋意

8、骗我对他有什么好处嘛？ 良心堵得慌

　　青春期的女孩儿总是有讨论不完的八卦。

　　“诶！你们觉得班上哪个男生长得比较帅呀？”

　　几个女生围坐在一堆，其中一个低马尾女生问道。

　　“我觉得周昕芮长得还不错耶，个子高高的，性格也还好。”

　　“实话说，我觉得他有点装……”另一个短发女生道。

　　“那艺骁呢？”

　　“人温温柔柔的，成绩也不错但给人感觉太闷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是嘛……”

　　“那你们觉得严景沐怎么样？”

　　坐在一旁的徐慕苒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开始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班长吗……”

　　“其实对他这个人不是很了解耶，毕竟每次收作业的时候脸都冷得很吓人。”

　　“对对对！我也觉得他有点高冷，平时总是独来独往的，而且脸上表情也很少。”另一个女生赞同道。

　　“但我觉得这可能也是他的一种特色吧，毕竟高冷学霸还是挺受女孩子喜欢的。”

　　“有道理。”

　　其中一个女生突然扭头看向坐在一旁许久没吭声的徐慕苒。

　　“诶！慕苒，班长不是你同桌嘛！你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另外几个女生的目光也因为这句话全都齐齐看向徐慕苒。

　　“是呀，慕苒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也没说过……”

　　“就是！不会是……在想某个人吧！”

　　另一个女生紧跟着调侃道：“不会是在想班长吧！”

　　徐慕苒这才回过神，一口回道：“说什么呢！我想谁都不会想他的，好嘛！”

　　“哈哈哈！”

　　“好了好了，开玩笑啦。”

　　“我记得慕苒你从初一开始跟班长就是同桌了吧。”

　　徐慕苒一脸无奈：“那是因为我当时来晚了，只剩下他旁边的位置没人坐，所以我就只好坐那里了。”

　　关键是，老师后来竟然也没说要调位置，徐慕苒在心里苦闷道。

　　不过她大概也知道为什么当时没有人愿意跟严景沐做同桌了。

　　徐慕苒刚到教室的时候，教室已经坐满了人，唯一空着的位置就是严景沐旁边的座位。

　　徐慕苒没管那么多，径直往那个位置走，结果走过去就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正一脸严肃地解着题。

　　初二的题……

　　徐慕苒见少年一脸严肃，本不想打扰他的，但还是礼貌开口问道：“同学，这里有人吗？”

　　“没有。”

　　严景沐眼神都没从书上移开过一眼，只回了她这两个字。

　　“那我可以坐这里嘛。”徐慕苒耐着性子，语气弱弱道。

　　“随便你。”

　　少年的语气依旧平淡得如一汪死水。

　　徐慕苒憋着心里那一口恶气，心惊胆战地在严景沐旁边坐下了。

　　后来班主任选班长时，严景沐毛遂自荐，顺理成章地成了班长。

　　徐慕苒刚开始也觉得严景沐这人冷得要命，是个闷葫芦，但每次她遇到什么困难，严景沐总会帮她，还算热心。

　　相处久了，徐慕苒也发现严景沐这人只是表面上看上去比较冷漠、不好相处，实际上人还是挺细心温柔的，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但她当然不能就这样把心里想的全部说出来，在这种情况下说一个男生的优点，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喜欢他！

　　不出几节课，估计整个班上都会被传遍。

　　徐慕苒想了想轻飘飘回道：“严景沐呀，他这人嘴上不饶人，实际上行动上也一样。”

　　几个女生看向徐慕苒身后，原本满是期待的脸上不知为何突然露出很是怪异的表情。

　　“是……嘛。”

　　徐慕苒：“对呀！而且你们别看他这人表面上坦坦荡荡的，实际上幼稚得很，总会在某些时候弄些小花招让你难堪，有些不可理喻呢。”

　　其中一个女生大着胆子问道：“那你……喜欢班长吗？”

　　另外几个女生屏息敛声，直勾勾盯着徐慕苒。

　　徐慕苒呵笑一声：“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那个书呆子。”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慕苒！我们还有事，出去一趟。”

　　“我去上厕所！”

　　“一起一起！”

　　不到几秒，几个女生突然全都从位置上起身离开了。

　　徐慕苒还有些疑惑：“怎么都走了呀……”

　　“不可理喻……用词很精准呀。”

　　徐慕苒身子一颤，缓缓扭头向后看去，结果就看见严景沐正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徐慕苒莫名有些心虚：他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怪不得刚才就觉得背后发凉。

　　有个大冰块在后面能不凉嘛！

　　严景沐扶了扶眼镜：“徐慕苒同学，其实你也挺不可理喻的，当着我的面还敢说我坏话。”

　　徐慕苒小声嘀咕着：“我明明是背着你说的，谁知道你在呀。”

　　严景沐微微俯身将脸贴近徐慕苒。

　　徐慕苒下意识往后退，直到整个背部都抵在了桌沿上才停下。

　　严景沐看着徐慕苒的眼睛，冷冷地笑着。

　　“不过你有句话说得很对，你不喜欢我这个书呆子，同样的，我也不会喜欢上你这么笨的人。”

　　徐慕苒不屑地别开脸道：“谁稀罕你的喜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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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泽中学，夜间放学时。

　　严景沐突然出现在夏梓函面前。

　　夏梓函：“同学，有什么事吗？”

　　严景沐：“上次撞倒你的事，对不起。”

　　夏梓函听到道歉，这才又仔细看了看严景沐的脸：“我想起来了，你是上次跟我们班打比赛时撞倒我的那个同学。”

　　夏梓函本来就没觉得那伤有多严重，而且多亏那次受了伤，洛栀禾因为跟他顺路，那几天都会等他放学一起回家。

　　“没关系。”

　　夏梓函刚回复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夏梓函！”

　　夏梓函扭头就看见徐慕苒和洛栀禾正往他这边赶过来。

　　夏梓函看见洛栀禾脸上立马带上了些笑意，他朝那边招了招手：“栀禾。”

　　严景沐看过去发现徐慕苒也在时皱起了眉头。

　　他之前才当着徐慕苒的面说不是故意的，如今却又偷偷摸摸来道歉，如果被徐慕苒知道，不就默认他当时是故意的了吗……还是因为她。

　　“我已经道歉了，先走了。”

　　严景沐说完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徐慕苒看着刚才从夏梓函身边离开的男生背影，问道：“夏梓函，刚才那是谁呀？”

　　夏梓函：“哦，是上次比赛不小心把我撞倒的那个人。”

　　是严景沐……

　　徐慕苒：“他跟你说什么了？”

　　夏梓函：“也没说什么，就道了个歉。”

　　徐慕苒看着严景沐的背影若有所思，思考片刻后还是决定追上去。

　　“栀禾！我有事先走了！”

　　洛栀禾看着徐慕苒急匆匆的背影，虽然有些没弄清楚情况，但也没有多问。

　　徐慕苒走后，就又只剩下洛栀禾和夏梓函两个人。

　　洛栀禾看了看夏梓函的腿。

　　“你腿上的伤好了吗？”

　　夏梓函想说其实已经好了的，但他想到如果这样说了的话，万一洛栀禾不跟他一起回家了怎么办？

　　“好多了，只是走路的时候还有些痛。”

　　“是嘛，可我看你刚才走得比我都快。”洛栀禾皱着眉，有些不解道。

　　夏梓函：“……”

　　夏梓函遮遮掩掩：“这伤时好时坏……”

　　洛栀禾半信半疑：“这样呀，那需要我扶着你点吗？”

　　夏梓函虽然觉得这样骗洛栀禾有些不好，但还是点头道：“嗯。”

　　于是洛栀禾依旧像往日那样，让夏梓函把着自己的肩膀慢慢走着。

　　夏梓函时不时往洛栀禾那边瞟，心里却在偷偷高兴着。

　　但他想了想之后突然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

　　洛栀禾太容易相信人了，这样的话……那岂不是随便什么人说什么话，洛栀禾都会信。

　　夏梓函想到这里扭头问道：“栀禾，如果有其他人受伤了，你也会这样帮助别人吗？”

　　洛栀禾被这话问迷糊了：“如果是认识的人，应该也会吧。”

　　夏梓函听完一脸闷闷不乐。

　　“万一那人是骗你的，万一他根本就没受伤，或者伤已经好了呢！”

　　洛栀禾抬眼一脸单纯地看着夏梓函：“骗我对他有什么好处嘛？”

　　夏梓函看着洛栀禾的眼睛，一时有些心虚。

　　他本来想旁敲侧击地提醒一下洛栀禾，结果如今看来他自己好像就是那种人……

　　夏梓函也不敢再问下去，他怕洛栀禾真的看出些什么来。

　　夏梓函心虚地垂着眼：“应该没有吧。”

　　洛栀禾笑笑：“那不就行了，哪有人会拿受伤的事开玩笑呀。”

　　夏梓函突然觉得良心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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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景沐！你等等我！”徐慕苒跟在严景沐身后小跑着。

　　严景沐听到徐慕苒的声音果然停下了脚步。

　　严景沐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徐慕苒：“你跟上来干什么？”

　　徐慕苒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得有些断断续续的：“怎么了？我们家都在这个方向，不许我走呀。”

　　严景沐伸出手：“书包给我。”

　　徐慕苒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把书包摘下来递给了严景沐。

　　没了书包，徐慕苒顿时觉得一身轻松。

　　街道边的路灯光线有些暗。

　　徐慕苒没提严景沐刚才道歉的事。

　　而且经过之前一晚上的猜测，她怕从严景沐嘴里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可她心里又实在有些好奇，为什么严景沐会变得这么奇怪，虽然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奇怪，反正就是和初中变化很大。

　　徐慕苒走着走着突然又想起他们两个初中的时候就因为顺路总是一起回家。

　　她还经常在严景沐身边说些严景沐平时不知道的事，不过大多数都是跟学习无关的。

　　虽然严景沐没表现出特别不耐烦的样子，但对那些事也不感兴趣，只是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听着。

　　徐慕苒歪头看向严景沐，突然笑了一声。

　　严景沐：“你笑什么？”

　　徐慕苒：“我笑，你看我们如今这样像不像在初中的时候？”

　　严景沐不留情面地脱口而出：“你初中的时候又懒又笨又蠢。”

　　徐慕苒不满道：“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没有一点优点嘛！”

　　严景沐想到什么突然闷笑一声扭头看了徐慕苒一眼：“有。”

　　徐慕苒：“什么！”

　　严景沐：“睡眠好。”

　　徐慕苒：“……”

　　“算了，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聊的，我还得感谢那三年你话少，不然得把我气得减寿。”

　　徐慕苒死气般往前快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慢下了脚步。

　　自从听了严景沐那些话后，徐慕苒心里总是乱糟糟的。

　　徐慕苒：要不就趁这个机会问清楚吧。

　　徐慕苒小碎步向后退到严景沐身边。

　　严景沐：“又怎么了？”

　　徐慕苒一本正经地问道：“严景沐，我问你件事，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严景沐：“你有病吧，还我老实回答你，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一定会回答你的。”

　　徐慕苒：“……”

　　“你不回答我也要问。”

　　徐慕苒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决断地开了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严景沐突然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徐慕苒。

　　严景沐：“你问这个干什么？”

　　“还能为什么……就单纯好奇呀，好奇高冷话少的班长会不会喜欢上人呀。”徐慕苒语无伦次地回道，“不过你不要误会我不喜欢你的。”

　　严景沐向徐慕苒走近了几步，随后俯下了身子。

　　徐慕苒看见严景沐的脸在她面前变得越来越大，直到严景沐那温热的鼻息打在她颈侧。

　　徐慕苒一动不动地盯着严景沐。

　　街边路灯的光反射在严景沐的镜片上，让徐慕苒都有点看不清严景沐此时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样的。

　　严景沐盯着徐慕苒的眼睛，面无表情道：“没有。”

　　说完后就把挂在肩上的书包还给了徐慕苒：“休息好了就自己背。”

　　徐慕苒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严景沐回到家后，做完作业躺在床上时，脑海中又浮现出徐慕苒问过的那个问题。

　　“有没有喜欢的人……”严景沐低声重复道。

　　他骗了徐慕苒，其实是有的，这个问题一出现的时候，他脑海中只出现了一个人的脸。

　　只是如果对方不喜欢他的话，那这份喜欢就没有意义了，跟没有喜欢的人也没什么区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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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中课间。

　　“好困呀……同桌，我睡会儿，老师来了记得叫我。”

　　严景沐怪声怪气道：“放心吧，我会等老师来叫你的。”

　　严景沐说完没听见徐慕苒回声，扭头就发现徐慕苒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起觉来了，为了避开从窗户照进来的光，徐慕苒的脸正好朝向了他这一边。

　　严景沐看了一眼起身就要去拉窗帘，可他的手伸到一半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垂眼看着映在徐慕苒脸庞的那只手影，鬼使神差下他稍微将手的位置移了移，曲起了手指。

　　那个手影就刚好落在了徐慕苒脸上。

　　影子替他抚过了她的脸颊。

　　严景沐手颤了一下，回过神后马上将窗帘拉上，心神不宁地坐回了位置上。

　　窗帘将外面耀眼的阳光完全挡在了窗外，连同他藏在心里的秘密一起隔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