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禾予夏》几许秋意

7、你希望我来吗？ 希望……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照进教室，打在满是笔记的课本上，渺小的灰尘在光圈里止不住地打转，风一吹就从窗外飘进缕缕花的清香。

　　“下节体育课，大家尽快到操场集合！”体育委员在班级门口敲门提醒道。

　　原本还在聊天的同学这才陆陆续续起身往操场上去。

　　徐慕苒：“栀禾我们也走了吧。”

　　洛栀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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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老师：“等体育委员把运动器材拿过来之后，大家就自由活动，注意安全。”

　　“体育委员记得下课前把器材收齐放回器材室。”

　　“好的，老师。”

　　“那就这样，大家解散吧。”

　　“诶！听说这节课有篮球比赛耶，反正也没事，一起去看看吧！”一个女同学道。

　　“是嘛，几班和几班比呀？”

　　“听说是高一四班和高一十班。”

　　“十班？那个年级第一不是在那个班嘛，他也是选手吗？”

　　“好像是的耶。”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两个女生边说边从洛栀禾和徐慕苒身旁走过。

　　徐慕苒看着那两人朝比赛场地走去的背影，暗暗想着：篮球比赛，严景沐应该也在吧。

　　洛栀禾：四班，不知道他有没有参赛。

　　徐慕苒拉着洛栀禾：“栀禾！走！我们也去看看。”

　　洛栀禾还没回过神，“啊？”了一声就被徐慕苒拖走了。

　　徐慕苒和洛栀禾来到篮球场看台时已经有许多人坐在那里了。

　　“没想到来的人还挺多耶。”

　　洛栀禾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确实很多诶。”

　　洛栀禾和徐慕苒在后面几排找到了一处视野比较开阔不会被人挡着的地方坐下。

　　徐慕苒：“我们就坐这里吧。”

　　洛栀禾：“嗯。”

　　周围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四班加油！四班加油！”

　　“十班加油！十班加油！”

　　“严景沐！加油！严景沐！加油！”

　　徐慕苒循着声音往那边看去就看见几个女生坐在第一排拉着班级横幅，正声嘶力竭地为严景沐加油呐喊。

　　徐慕苒：想不到他这人还挺受欢迎的，明明脸那么冷的一个人。

　　洛栀禾视线从那些走上场的选手脸上一一扫过。

　　洛栀禾：他没在吗？

　　洛栀禾没看到夏梓函，正觉得他没有参加比赛时，一个又高又瘦的少年从场外小跑着进了场。

　　藏蓝色短袖球服被风窜起一点弧度，夏梓函戴着黑色的运动发带和护腕，显得很是干爽，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徐慕苒往十班的场地看过去，就看见了站在场上戴着眼镜的少年。

　　徐慕苒一脸有些不看好严景沐的样子：就他这个书呆子，能打得过嘛。

　　徐慕苒移开眼问坐在一旁的洛栀禾：“栀禾，你觉得哪个班会赢？”

　　洛栀禾有些为难道：“这比赛都还没开始就让我猜呀……”

　　徐慕苒想了想：“也是……先看看情况。”

　　裁判员尖锐的哨声响起。

　　比赛正式开始。

　　原本安静地站在球场上的身影开始四处跑动。

　　篮球在各个选手的手上传过来抛过去，球鞋在地面上磨出吱呀的嘶响声，听得人心里一惊一惊的。

　　周围两个班级的呼喊声一阵高过一阵，每到一个关键时刻更是声如雷鼓。

　　场上比赛的虽不是洛栀禾她们所在的班级，可她们的目光却始终跟随着少年摆动的身影。

　　搭在膝盖上的手也因为少年每次的动作而时松时紧。

　　嘀——

　　“中场休息二十分钟！”

　　原本喧腾的赛场顿时静了下来，场上的选手早已湿汗淋漓、气喘吁吁。

　　夏梓函也是满头大汗，厚薄均匀的唇微微张着，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从脸颊一直顺着脖颈往下流进衣衫里，早已被汗水浸湿变成深色的藏蓝色球服紧贴在肌肉紧实的身上。

　　哨声刚一结束，两个班级的同学赶紧为班上的选手递上擦汗的毛巾和准备好的水。

　　夏梓函拧开水一口气喝了好一阵。

　　他下意识往正对赛场的观众台上看去，正好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夏梓函差点被水呛到，他擦着嘴边溢出的水渍，不自觉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握得紧了些。

　　夏梓函耳朵里满是自己嗡嗡的心跳。

　　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比赛还是无意间瞟到的人。

　　洛栀禾，她也在，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还是从比赛开始就一直都在。

　　洛栀禾是因为他才来的吗。

　　夏梓函此时心里有无数个猜想，但不管答案是什么，洛栀禾能来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即便她可能是因为别的人或者别的原因来的。

　　夏梓函平时总是小心翼翼的，但这次他没管那么多，抬起手朝洛栀禾那边挥了挥。

　　洛栀禾一直注意着夏梓函，所以马上察觉到夏梓函是在朝她挥手。

　　洛栀禾不知为何心里暗自生出了一点欣喜，她没有想到夏梓函会看见她，会在有这么多人的场合下看见她……还同她打招呼。

　　洛栀禾抬起手小弧度地挥了挥。

　　夏梓函看到洛栀禾回应他，心里更加开心了。

　　夏梓函的队员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在跟谁打招呼呢？”

　　夏梓函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欣喜：“朋友。”

　　夏梓函的队员顺着夏梓函挥手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坐在观众台上同样挥着手的洛栀禾：“哟！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耶！”

　　“是我会喜欢的类型，介绍介绍呗！”

　　夏梓函不带任何商量的语气驳了回去：“做梦。”

　　“切，真小气！你不是说你们只是朋友嘛，介绍介绍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夏梓函：“那不行，你不要耽误人家学习。”

　　“好了，不跟你说了，待会儿一起加油。”

　　“嗯。”

　　坐在一旁的徐慕苒注意到洛栀禾在朝谁挥手，疑惑地问道：“栀禾，你在跟谁打招呼呢？”

　　洛栀禾很自然地脱口道：“夏梓函。”

　　徐慕苒这时才反应过来：“哦！对！我都快忘了！夏梓函是四班的，那他应该会参加比赛的。”

　　“他在哪里呢？我也跟他打个招呼！”

　　“那里。”

　　洛栀禾给徐慕苒指了指夏梓函所在的位置，于是徐慕苒也挥高了手，朝夏梓函打着招呼。

　　夏梓函看到了也不好当做没看见，礼貌地挥手回应了几下。

　　严景沐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他抬眼向观众台上看去就看见正在朝着某个方向挥手的徐慕苒。

　　他神情微愣，徐慕苒是来看谁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反正不是来看他的……

　　严景沐顺着她挥手的方向看过去，就发现站在不远处回应着徐慕苒的夏梓函。

　　徐慕苒是来看他的……

　　严景沐对他有些印象，就是之前经常跟在徐慕苒身边还跟她有说有笑的那个男生。

　　严景沐下意识将手上的毛巾拧成了一股。

　　嘀——

　　中场休息结束，比赛继续。

　　下半场的气氛明显更加焦灼了起来。

　　徐慕苒：“两个班的比分不相上下呀。”

　　“上一秒四班还领先，下一秒就被十班给赶超了，我反正是看不出来哪个班会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呼喊声只增不减。

　　观众场上突然传来一声喊叫：“哎呀！有人摔倒了！”

　　“天哪！这肯定摔得不轻吧！”

　　洛栀禾赶紧往场上看去就看见夏梓函倒在了场上，面容痛苦地捂着膝盖。

　　“我怎么觉得那个人是故意把他撞倒的呢？”

　　“应该不会吧。”

　　“刚才站在那个人身边的是谁呀？”

　　“好像是十班的严景沐吧。”

　　“学霸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嗯，应该是不小心的。”

　　徐慕苒神色复杂地看着场上，看着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夏梓函的严景沐。

　　“四班换人了，我觉得那个受伤的同学打得还挺好的，这下十班可能要赢了。”

　　徐慕苒冷着脸站起身：“栀禾，我们回去吧。”

　　洛栀禾还没从夏梓函受伤的事中缓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仍旧有些担忧。

　　可她看见夏梓函周围有许多人围着，应该也不缺她一个的，本来他们也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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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放学时。

　　徐慕苒动作迅速地收拾好书包：“栀禾！我有事先走了！”

　　“啊，好的。”

　　洛栀禾刚回复完，徐慕苒就已经冲出了教室。

　　严景沐背着书包刚出校门口就碰上了站在不远处似乎正在等人的徐慕苒。

　　严景沐当没看见一样，抬脚就要离开，反正也不会是在等他。

　　徐慕苒却偏偏走过去拦在严景沐面前：“我有话要问你。”

　　严景沐：“什么？”

　　徐慕苒：“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严景沐面不改色：“你在说什么呢。”

　　徐慕苒：“今天那场篮球赛的时候，你明明可以不撞上夏梓函的。”

　　严景沐听到徐慕苒直接说出了那人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又冷了几分：“你果然认识他。”

　　徐慕苒：“认识他怎么了？大家都是同学呀。”

　　严景沐嗤笑一声：“是吗？不同班的同学。”

　　徐慕苒觉得严景沐这话的语气莫名其妙的冲人。

　　“你去跟他道个歉吧。”

　　严景沐：“我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道歉？”

　　徐慕苒：“你！”

　　严景沐走近徐慕苒，微微俯了下身，语气十分挑衅：“你不是跟他关系好吗？你去安慰安慰他，说不定那伤不治就好了呢。”

　　徐慕苒听到这话愈发不明白严景沐这人今天究竟怎么了，跟吃了火药似的，明明他之前还不会这样的。

　　“严景沐！你吃错药了？你什么意思！”

　　严景沐直起身一副要走的样子：“你们两个关系不是很好吗？如今正是你们关系更近一步的好机会呀。”

　　徐慕苒将拳头握得生紧，真恨不得立马给严景沐来上两拳。

　　她也不是那种被人恶意对待还不还嘴的人，当即冲着严景沐骂道：“严景沐！你这个王八蛋！”

　　严景沐没理，抬脚就要离开，谁知刚走了几步，然后就被正在气头上的徐慕苒给拽走了。

　　严景沐看着徐慕苒拉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小小的手，也不反抗，就这样跟着徐慕苒走。

　　“干什么，被我气到打算找个阴暗处打我一顿。”

　　“你闭嘴！”徐慕苒现在一点也不想跟严景沐说话。

　　严景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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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栀禾背着书包站在四班门口的廊上，似乎正在等谁。

　　几分钟后，夏梓函同桌搀扶着他慢悠悠地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夏梓函看见洛栀禾，将手臂从孙仁手里抽了出来：“我自己可以的，你早点回家吧。”

　　“你这腿真的行吗？要不我还是……”

　　夏梓函语气生硬地强调道：“真的、不用。”

　　孙仁隐约察觉到夏梓函语气里的不对劲。

　　他看了洛栀禾一眼，又看了夏梓函一眼，立马毫不留情地甩手走了。

　　洛栀禾：走得好干脆。

　　夏梓函扶着墙一瘸一拐，很是勉强地走着。

　　洛栀禾看不下去，一把拉过夏梓函的手：“你扶着我一点，这样好走一些。”

　　夏梓函：“不用，没事的。”

　　洛栀禾：“什么没事，你腿上有伤，如果靠你自己的话，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到家呢。”

　　夏梓函：“其实也不是很疼。”

　　洛栀禾坚持道：“好了，别争了。”

　　夏梓函：“那好吧。”

　　夏梓函一手扶着洛栀禾肩膀，一手扶着墙慢悠悠地下楼。

　　夏梓函手上根本不敢用力，洛栀禾的肩很薄，夏梓函觉得洛栀禾可能连自己一只手臂的力量都撑不住。

　　洛栀禾一手把着夏梓函手肘，一手还虚抬着护在夏梓函身前，好像生怕夏梓函会突然摔倒一样。

　　可她却从没想过，就算夏梓函摔倒了，凭她一个人也是绝对拉不住的。

　　夏梓函在洛栀禾的帮助下慢悠悠地出了校门。

　　这时从校门口的花坛后面慢悠悠地走出两个人影。

　　徐慕苒：“现在你还觉得我跟他关系不一般吗？”

　　严景沐面无表情：“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徐慕苒：“好歹初中跟你做了三年同桌，你什么脾性我能看不出来？”

　　“所以你看出来什么了？”

　　严景沐扭头看向徐慕苒，眼中带着隐隐的期待。

　　徐慕苒：“你不就是看我跟别人关系好，怕我忘了你这个朋友嘛！”

　　“你这人也忒小气了，竟然还因为这事针对夏梓函，我跟洛栀禾关系可比夏梓函好多了。”

　　严景沐表情有些无语：洛栀禾又不是男的，我难道还要提防一个女生不成。

　　严景沐没见过这么笨的人，可是这人竟然笨得刚好合他心意。

　　严景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徐慕苒有了其它的情绪。

　　反正就是看到她跟其他男生待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他心里就会不高兴。

　　严景沐随口道：“可他经常跟你走在一起，而且今天你们还打招呼了。”

　　徐慕苒眼神微妙地看着严景沐：“这你也要管？反正如你所见，我之所以跟他关系不错都是因为栀禾。”

　　严景沐心里暗道：看来真的是我误会了。

　　严景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徐慕苒：“你以为我没听出来你话里的那些意思嘛！你以为我喜欢夏梓函，我可不想被人误会！”

　　严景沐：“那除了这些，你还听出来什么了吗？”

　　徐慕苒：“什么什么？”

　　严景沐移开眼：“算了，当我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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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栀禾扶着夏梓函，二人走到公交车站就花了十几分钟。

　　洛栀禾将夏梓函扶到公交车站里勉强能够坐的地方等车。

　　洛栀禾看着夏梓函被绷带包住的膝盖：“很疼吗？”

　　夏梓函：“有点，但还好，估计明天结了痂就不会很疼了。”

　　洛栀禾自觉也没什么话可说，就站在了路边看公交来了没有。

　　夏梓函紧了紧手，他还是想问一下。

　　“你今天怎么想起去看篮球比赛了。”

　　洛栀禾：“我们那节刚好体育课。”

　　夏梓函本来也没想着能从洛栀禾那里听到想要的答案，但如今听到了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公交来了。”

　　洛栀禾说完走到夏梓函面前慢慢扶他起身。

　　二人挨着坐在了同一排。

　　洛栀禾觉得这样干坐着确实不太自在，主动开口问道：“今天比赛结果怎么样？”

　　夏梓函：“我们班输了。”

　　洛栀禾听到顿时心里一阵愧疚，她觉得她不该在此时问这种事的，况且如今夏梓函腿上还有伤。

　　“没事的，下次赢回来就好了。”洛栀禾急忙找补。

　　夏梓函扭头看向洛栀禾：“那下次比赛你还会来吗？”

　　洛栀禾：“那你希望我来吗？”

　　夏梓函听到这话心里一怔，他又想到了六年前洛栀禾那句话“你不是还在这里嘛”。

　　洛栀禾总是这样，以一副单纯的模样说出这么引人遐想、撩人心弦的话，可她自己却像个什么也没做的局外人一样。

　　夏梓函缓了一阵后才道：“希望……”

　　洛栀禾笑着回道：“好，那你下次比赛我也会来的。”

　　夏梓函听到洛栀禾这样说，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嗯。”

　　听到洛栀禾保证似的话语，夏梓函突然就觉得腿上的伤好像也没有那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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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了！”

　　徐慕苒回到家就一股脑地冲进房间，关上了门。

　　徐慕苒抵在门上，脑海中又开始回想严景沐刚才跟她说的那些话。

　　徐慕苒再笨也不可能没听出严景沐那些话里的意思，而且看他那表情。

　　严景沐……不会是喜欢我吧。

　　徐慕苒揣着手：“怎么可能！他初中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不会喜欢我这么笨的人。”

　　徐慕苒仰面倒头躺在床上，那他那吃醋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徐慕苒没见过严景沐今天这副样子，她当时是想直接开口问严景沐为什么要因为别人跟她打招呼生气，问他不会是喜欢她吧。

　　可她又怕问了之后，严景沐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未免显得她太自恋了，而且说了指不定要被严景沐笑话成什么样呢。

　　徐慕苒一头蒙上被子：“啊！算了算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