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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悍妇 我不是被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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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
“快些吃,小孩子没有规矩,不知道食不言吗?”银七还想继续问下去,可妲婆盯着他,生生让他把没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见问不出什么,银七悻悻地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
妲婆吃完午饭便出去了,直到日落西山,屋外开始灰蒙,她还是没有回来。
银七不时地撩开帘子向小院门口张望着,可门前空落,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在屋门口踱着步,几次想冲出去寻找妲婆,可一想到她的叮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天必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就是,整日窝在院中不出来,就是有猫腻。”
“我看,那小子就是这老婆子拐来的!”
突然,院外响起一阵哄嚷,有大片脚步正朝家里走来。
银七一惊,忙躲到帘子后面,拉开一道小缝,谨慎地观察着外面情况。
透过缝隙,他隐约看到十来个个村民,有男有女,几个人手里还举着火把。
妲婆站在一旁,正与他们争辩着什么。
“我家上下六口人,都为这个村子死了,我怎会为他们丢这个脸!”妲婆生气的样子银七见过,可像今日这般气愤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那你就说清楚那小孩的来历。”
“捡的,村后的山里捡的。”
“说谎!村后那座山上鲜有人至,除了本村人根本没人会去,这孩子怎么会跑到那?”
“我不知道,可你们说那孩子是我买来的,简直是胡言乱语!”
快到院门口,妲婆情绪突然激动,抄起扫帚将众人拦在了院外。
“这是我家,我看谁敢进来!”
看着眼前如此凶悍的妇人,村长郑大雷伸手拦住了一旁的人。
一路以来他都没有开口,但村民们说的话也都是他默许的。
“妲婆,放下扫帚,咱们好好说话,都是一个村的,何必闹到如此地步。”郑大雷假模假样的微笑着,迈半步向前想要夺过妲婆手里的扫帚。
“啪!”妲婆胳膊一挥,扫帚那满是分岔的大尾巴狠狠扇在了郑大雷的身上。
“没法好好说话,出去!今天谁也别想进我家半步!”
“哎呦!”干枯的枝杈划过郑大雷的脸,瞬间带出几条红色血痕,他疼得忍不住惊呼一声。
“妲婆,你这就过分了!”一旁的赵氏看到自己丈夫受伤,扭着身子三步两步便到了妲婆身前,仰着下巴就要开口大骂。
可妲婆一点也不怕她,挥着扫帚朝着她拍去,好在郑大雷反应及时,这才没让赵氏也挂上彩。
“你个老婆子讲不讲理!大伙可都看着呢,村长一家也是好心,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边的村民看到这也是来劲了,纷纷向前挪动着身子,将妲婆家门口紧实地围了起来。
“妲婆,我今日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见见那孩子,询问几句罢了,你也别让我这个做村长的难办。”郑大雷也不再维持那副假惺惺的笑脸,捂着脸口吻冰冷道。
“见什么见?这孩子是我带回来的,我不让见就是不能见!”没被这群人凶狠的样子唬到,妲婆不肯退让半步。
“好啊,那我们就只能闯进去看看了!”一旁拿火把的高壮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扬起粗壮的胳膊就要冲妲婆推去。
“住手!你们要问什么我说就是!”
眼见那手就要落到妲婆身上,银七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护在了妲婆身前。
“你出来干什么,我怎么跟你说的?回去!”看到眼前这个穿着单薄的孩子,妲婆伸手将他拉到了身后。
“这就是那个孩子?”郑大雷睁着眼,上下打量着不远处那个气质不凡的孩子。
“有什么要问的快问,莫要为难婆婆。”银七没有听从妲婆的话,拉着她的衣角,冷冷盯着郑大雷回道。
“哎呀!”妲婆看他不肯回去,埋怨地推了银七一把,随后迅速脱下自己外层棉衣裹在了银七身上。
想来惭愧,家里贫穷,她还没给这个孩子准备棉衣。
郑大雷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顺的孩子脾气还不小,他扬声问道:“你是哪里人?为何要来我们孝源村?你跟妲婆又是什么关系?”
银七想将衣服还给妲婆,可她的手却牢牢讲棉衣固住,银七只好作罢,抬头对着郑大雷不卑不亢地回道:“我从郢泽山来,到孝源村是个意外,婆婆救了我,婆婆是好人。”
“哎呀,这孩子可真喜人。”
还没等郑大雷继续盘问,一旁的赵氏满眼喜爱地将手伸向银七。
“你做什么?”妲婆猛地拍向她胳膊,又把银七向身后拽了拽。
“你这婆子,浑身透着邪气,这孩子跟你待久了准会惹上霉运。”这会儿带的人够多,赵氏全然没有上午的害怕,嫌弃地朝妲婆翻着白眼。
“好了好了,你添什么乱?”郑大雷一把拨开自己的婆娘,继续盯着银七问道:“我们怀疑你是被妲婆买来的,小童,你不要怕,讲实情说与我就行,我是村长,我定能为你做主。”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银七看不清眼前人的嘴脸,但那伪善的声音让他心生不悦,“我说了,是婆婆救得我,没有什么买卖,问清楚了吗?问清楚你们便走吧!”
“你们个个竖着猪耳朵可有听清?这孩子说了,不是被我买来的,还不快些离开!”气温越来越低,妲婆怕银七在外面太久冻着身子,语气也不耐烦起来。
“这孩子定是惧于你的淫威,这才不敢说实话,你松开那孩子,让他到这边来安心说话。”
赵氏看着银七是越看越喜欢,自从他出来,眼神是没离开一刻,看着妲婆这赶人的态度,她有些着急地想要上前抢过银七。
“郑家嫂子说的对,妲婆子,你把孩子放过来,大家都在这,也让孩子放心说实话!”周围人开始跟着起哄。
“耳朵不要就割下来给我下酒,一张张臭嘴莫要再在我家院前喷粪!”妲婆可不吃这一套,他再一次给银七掖了掖衣领,揽着他的肩朝屋内走去。
那人见吃了瘪,瞬间火冒三丈,伸脚愤怒地蹬踹着妲婆的木栏院门。
“你这老婆子真是蹬鼻子上脸,平时村里人给你几分薄面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身后的砰砰声让妲婆和银七停下了脚步。
孝源村不是什么富裕村子,村民世代住在这里彼此也都知根知底,所以院子围栏也都是用木棍简单围成一圈意思意思。
本就不牢固的木门被刚才那一脚踢得彻底散架,木头滚落在地的声音随即传来。
“刘大虎你要干什么?今日还想在众目睽睽下打死我这个老婆子不可?”
还有孩子在身旁,妲婆猛地咽下一口气,将要骂出口的脏话吞了回去,整个人被气得哆嗦着,手指抬到半空愤怒地点着那个始作俑者。
“今日我刘大虎还就要为这孩子讨个说法了,村长一家也在这呢,村长仁义,不想事情闹大,可我一个莽夫,我才不管这些,少废话,快把孩子交出来。”
刘大虎又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木头,摆出一副蛮横无理的姿态。
在他身后的众人,都闭着嘴不说话,都在等着看妲婆如何收场。
银七站在妲婆身后,棉衣下的拳头不禁攥了起来,他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伙人是奔着他来的。
对面的火把亮着微弱的火光,众人丑恶的嘴脸显露在半明半暗间,这哪是淳朴的村民,分明就是地狱来的野鬼。
可恨他现在没有法力,仅凭一个孩童之身,怕是难以对付这些蛮徒。
“好啊,要想带走这个孩子,就从老婆子尸体上跨过去吧!”
就在银七怔愣间,妲婆猛地向一旁柴堆冲去。
她腿脚不好,一直走不快,可此时却利落了起来。
“嗖”一道铁片撞击的声响后,妲婆从柴堆中抽出一把长砍刀。
那把刀被磨得很锋利,纵使是昏暗的黑夜,依旧能在点点光亮下反射出瘆人的寒光。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也活够了,你们哪个不想活了,尽管过来!”
妲婆面色阴狠,举着刀在空中挥了几下,就这几下,将门外众人吓得不轻,连连向后退去,就连起初叫得最欢的刘大虎,此时也悄不做声地隐入到人群中。
不是他们胆子小,是妲婆真的不怕死。
二十年前那场事故,妲婆是吴家唯一的活口,或许从那时起,她便已经不在乎这条命了。
郑大雷一行人见事情不妙,都缩在后面等他发话。
赵氏用力拉扯着郑大雷的衣服,眼睛一直盯着银七,侧身趴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听完她的话,郑大雷点点头,朝身后一挥手,“时候也不早了,大家先回去吧,妲婆今日精神不佳,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有了这个台阶,众人也不在停留,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赵氏接过一个火把,蹑手蹑脚地又向前几步,但又惧怕妲婆的长刀,只好停在院外一丈处,挂起笑脸夹着嗓子朝银七喊道:
“小娃,你别害怕,婶婶会想办法把你接出来的。”
“还不快滚!”
妲婆被她这话激怒,挥着刀朝她走去。
“疯婆子,迟早吓坏孩子!”赵氏大叫一声,拽着裙角顾不得形象地朝后跑去。
看院外消停了,妲婆这才放下长刀。
支着刀看着一片狼藉,妲婆刚才那股厉害劲儿瞬间散去,她佝偻着腰,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了子女,全村人都以此来欺辱她,这些年若不是她用悍妇来伪装自己,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想到她的子孙,妲婆浑浊的眼球不由得滚出两行清泪。
可天气太冷了,泪水被寒风吹着,为面颊带上刺骨的痛。
“婆婆,这些我来收拾就好,天冷,您快进屋。”
这时,她冰冷的手背上突然传来一片温暖,紧接着,一双真诚的大眼睛便出现在眼前。
银七目光坚定,口吻也不容推辞,他向院内轻轻推搡着妲婆,“婆婆,我饿了,我想吃薯粥。”
妲婆一向以严肃面对银七,她不想这个孩子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急忙摆过头擦着脸上的泪水,“小人儿不大,饿得倒是挺快。”
“婆婆,今晚我要吃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