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不打烊》拂山雨

35、借脸

　　果真如玄柳说的那般，同裕客栈不愧是万源最好的客栈，服务周到，床榻舒适，芙欢二人在客栈美美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芙欢下楼询问了几遭，掌柜的都说没人来寻过她二人。

　　“这俩人到底去哪了？”芙欢站在窗前，想到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不禁担忧起来。
　　“再等等，若到晚上还没回来，我们便去寻他们。”
　　“嗯，希望别出事。”芙欢点点头，回到桌前坐下。

　　“咚——”她动作太大，没注意到腰间的仙石，不慎将它磕在桌边上。
　　“哎，它怎么还碰瓷？”
　　芙欢有些烦躁，将它解下拎在手里，仙石吊在绳子末端，摇摇晃晃，此时正闪着微光。

　　许久不见这东西亮光，花寻遇有些意外，盯它看了片刻，这才抬头看向芙欢，“莫不是沾染到了昨日乌罗身上残留的仙露气息？”
　　芙欢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不太像，早已过去半年，那臭乌鸦身上早没了仙气，难道......”

　　“有其他妖怪？”二人异口同声道。
　　“看来本仙运气还是很好的嘛。”芙欢笑嘻嘻地收好仙石，心情畅快了不少。

　　“可是你现下有没有法力，最能打的两位又不在身边，你不应该担忧吗？”
　　芙欢撑着脑袋支在桌上，自从上次被澜荷打伤，她已经很久没恢复仙力了，“哎——”她叹了口气。

　　“不如你还是想想我说的那个法子吧。”花寻遇“唰”地展开扇子，笑盈盈地看向她。
　　“什么？”芙欢抬了抬眼皮，“你还打我仙露的主意啊。”

　　“那倒没有，我是说花柏宫那个可以稳固仙力的法术。”

　　芙欢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一点儿没见外，撩开他的衣袖，抚摸着他腕间那抹淡淡印记，“难道你现在可以传授我法术了？”

　　腕间被她抚摸着，花寻遇有些痒，胳膊不觉向后缩了缩，他只挑了挑眉，不说话。
　　“那你快些助我！”芙欢拖着椅子坐到他身旁，紧紧捧着花寻遇的手，眼中满是期待。
　　花寻遇勾了勾唇，“这法术讲究一个互换，我给了你，那我便没有仙力了。”

　　“是这样啊......”
　　芙欢有些失望，端举着的手缓缓放下。

　　“除非......”见她这样，花寻遇又开口，这回稍稍拉长了尾音。
　　“除非什么？”芙欢一顿，又紧紧拉住他的手。
　　“除非有些人足够真诚，那我可以心甘情愿地奉上仙力。”花寻遇眉梢上带着笑意，眸底还有些小得意。

　　这是什么意思？

　　芙欢轻放下他的手，起身来到他身后，双手在他肩上轻捏起来，“花公子，这样够真诚吗？”

　　“还行吧。”花寻遇在憋笑，欣喜还是从话语间漏了出来。
　　“那现在可以为我施法了吗？”芙欢弯着身，脑袋贴向他耳边。

　　“嗯......再看看你的表现。”花寻遇耳根处感受到温热的气息，他身子一绷，语气有些卡顿。
　　“最好不是骗我。”芙欢直起身，撇撇嘴，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

　　*

　　另一边，邱灵玄柳一路随妖怪而去，二人配合默契，终于在一悬崖边将它击落。

　　“什么妖怪，还不显出原型。”邱灵持剑步步紧逼，那妖怪戴着黑色斗篷，背对着二人。
　　“今日不想招惹是非，你们俩快走吧。”那黑色斗篷后传来声音。
　　听到回应，邱灵轻哼一声，“好难听的声音。”

　　“什么！”黑斗篷突然转身，几条黏糊糊的东西瞬间朝二人袭来，“你声音才难听！”

　　玄柳挥剑一劈，将眼前之物尽数挥落在地。
　　借着月色他才看清，那竟是几节深红色的舌头，此时还在地上蠕动着。
　　“咦，好恶心。”邱灵向后退了半步，一脸嫌弃。

　　“啊——”那妖怪接连发出噪音，生气地吼叫着，从斗篷底下又放出几条舌头，直奔二人脖颈。
　　二人动作敏捷，轻巧地避开了带着粘液的长舌，玄柳点地而起，提剑直逼斗篷，“还不现出真身！”

　　那妖怪挥舞着舌头，几条舌头紧紧缠绕在玄柳的剑上，可长剑袭来时带起一阵风，宽大的兜帽被剑气击倒，帽下的样子一下暴露在空气中。

　　“原来是只丑陋的青蛙精，长成这个吓人的样子，难怪遮遮掩掩。”邱灵嗤笑一声，飞身上前砍断了绕在玄柳剑上的红舌。

　　“你！”青蛙精大叫一声，顾不得舌头处传来的疼痛，慌乱地将兜帽重新带上。

　　“老老实实待在池塘里不好吗？非得出来为祸人间，说吧，为何杀人？”邱灵收起笑，冷冷问道。

　　“我没杀他，我只是跟他借张脸，准确说跟他换张脸，那张脸我用了两年，用腻了。”青蛙精用满是疮口的绿色爪子拽了拽斗篷，理直气壮道。

　　“你将活人的脸皮扒下来了？”玄柳闻声有些气愤地向前迈了半步。

　　“是又如何，也就疼个几天，等新脸皮长上就好了。”青蛙精丝毫没有愧疚心，他侧身目光悄悄看向玄柳，“他这张脸是不错，不过，跟你比起来还是差远了，要不，你把这张脸借我用用？”

　　“口出狂言！”玄柳不想跟他废话，将剑奋力一甩，白色的剑气朝青蛙精横劈而去，青蛙精见状原地跳起，躲了过去。

　　“不借就不借嘛，这么大火气。”

　　“还没认识到自己错误吗，丑八怪？”邱灵碾碎几颗药丸，用双指擦拭在剑身上，银罗剑瞬间锃亮，光亮投射在邱灵脸上，映得她眉目异常凌厉。

　　“不许叫我丑八怪！”青蛙精气地在原地直蹦三尺，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邱灵与玄柳对视一眼，二人没说话，身手却十分默契，齐齐向它攻去。
　　青蛙精反应还算灵敏，猛地向二人抛出斗篷，墨绿色的真身则一下蹦到他俩身后，疯狂的吐出十数条舌头。

　　舌头上的粘液散发着阵阵恶臭，邱灵皱着眉头强忍着不适挥出一剑又一剑，可那舌头实在难缠，几个回合下来竟无法靠近它的身子。
　　“你俩也不过如此嘛。”青蛙精哈哈地笑着，“小美女，若我今天抢了你郎君那张脸，你跟了我好不好啊？”
　　“你个癞蛤蟆也配？”不知是被他舌头上的粘液还是这句话恶心到了，邱灵险些干哕出来。

　　“我不是癞蛤蟆！”被她这话刺激到了，青蛙精顿时火冒三丈，“呱呱”地叫起来，同时嘴里一下子吐出更多条舌头。
　　邱灵玄柳二人早就对它厌恶不已，神情此刻也都认真起来，一上一下攻向它，没叫青蛙精占了上风。

　　又战了几个回合，双方僵持不下。

　　青蛙精知道这俩难缠，不想再僵持下去，逃脱数次，可都被拦了回来。
　　邱玄二人欲将它拿下可也屡次被它躲过。

　　表面上看起来双方旗鼓相当，可她二人终是凡人，体力在一点点被消耗，再这样下去，定不是那妖怪的对手。

　　就在这时，一道箭羽声划破了空气，打破了僵局。

　　“你们还有帮手？”青蛙精很是困惑，趁着空隙吐着舌头喘息着。
　　邱灵看了玄柳一眼，来人躲在暗处，且武器为箭，这也不像芙欢跟花寻遇啊，他俩没敢松懈，背抵着背，警惕着盯着远处。

　　“嗖——”

　　不多时，对方又射来第二剑，直直插向青蛙精。
　　青蛙精还沉浸在疑惑中，闪身有些迟钝，脚背处被擦出一道血痕。
　　“谁？躲在暗处算什么？”青蛙精吃痛地跳起来，用舌头不断舔舐着伤口。

　　那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向这边射出箭矢，那人剑法很准，无一箭误伤到邱灵玄柳。

　　看来不是敌人，二人心中了然，手下也没耽误时机，再一次向青蛙精攻去。

　　现在局势变为三攻一，青蛙精明显处于弱势，身上渐渐添了不少宽宽窄窄的伤口，它见形势不妙，倏地从腹中吐出一大股黑色粘液，玄柳眼疾手快，按住邱灵肩膀将她拽开，这才没被粘液蹭到。

　　“有毒！”玄柳略一皱眉，紧忙捂住口鼻。
　　闻声，邱灵也抬臂附在口鼻处，摒住了呼吸。

　　“我的脸，我的美人，下次再见。”乌鸦精嘿嘿一笑，弹跳几步消失在了黑夜中。
　　邱灵起身要追，玄柳拉住了她，“刚才我们都吸入不少毒气，估计用不了多久便要浑身发软，不宜再追。”
　　邱灵气愤地叹了口气，“竟叫这恶心的怪物跑掉了，明日得快些找到它，别叫它再次伤害无辜。”

　　见乌鸦精没了踪影，远处草丛传出“沙沙”的声响，不多时，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借着月光，邱灵看身形，隐约辨出是个姑娘，看她朝这边走来，紧忙喊住她，“姑娘莫近，留在原地，我们过去即可。”
　　二人绕过黑色粘液，朝那边走去。

　　走近些，邱灵见这姑娘一身猎户打扮，面容清秀，手里紧紧握着弓，身后箭袋只剩了一枚箭。
　　“多谢姑娘相救。”邱灵朝她抱拳，玄柳也行了一礼。

　　“不必客气，二位没事吧，刚才那个......莫不是妖怪？”背箭姑娘面色有些惊慌，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邱灵怕吓到她，可也只能说出实情，“姑娘莫怕，一只青蛙精。”
　　那姑娘胆子也很大，很快接受事实，“你们是捉妖师吗？”
　　邱灵点点头，有些赞许地看着她，“姑娘胆量属实令人倾佩。”正常人见到妖怪早就跑了，这姑娘竟敢出手搭救。

　　“我也犹豫了很久。”背箭姑娘笑笑，倒也没掩藏。
　　“对了，夜已深，你们二人可有落脚之处？”她向四周看看，没发现什么容身之处。

　　邱灵有些难为情，“净顾着追妖怪了，现如今竟不知道身处何地，今夜怕是回不到客栈了。”
　　背箭姑娘满脸真诚，“若不嫌弃去我家将就一晚吧，我家就在山上。”

　　“会不会太叨扰了。”邱灵摸了摸头发。
　　“无妨，不过这个时候估计我爹娘已经睡下了，我们得要轻声些。”

　　邱灵觉得不错，她抬头看向玄柳，询问他的意见。

　　“我一陌生男子会不会给姑娘带来不便。”玄柳的顾虑自是比邱灵多一些。
　　“大侠不用顾虑太多，我家房间还是不少的。”
　　“那多谢姑娘了。”

　　“二位跟我走吧。”
　　“我叫邱灵，他叫玄柳，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齐令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