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触手 “遥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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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公寓附近新开的那家西餐厅我去看过了，感觉店里不是你喜欢的装修风格，想吃的话还是点餐让他们送过来吧。”
卫如月撑起身子，姿态自然地坐在虞遥身旁的粉色地毯上。她侧头看着虞遥，语气随意地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不错：“最近我一直在忙工作，都没什么时间陪你。我算了一下，从下周开始我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休息，刚好你也退圈了，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去放松一下。遥遥想去哪里？海边还是山里？或者我们出国走走？”
虞遥的身子绷得很紧，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卫如月攥得死死的，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让她挣脱不开。
她不明白卫如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昨天晚上还在手机里喊她“遥遥”的人，今天就把她关进了笼子里。可一想到卫如月曾经对她那么好，虞遥又忍不住担心这个人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工作上的压力太大，所以才会这般反常。她的眼珠转来转去，视线迟疑地落在卫如月的身上，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答案。
“遥遥。”
卫如月松开她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她的掌心贴着虞遥的面颊，温热的触感让虞遥微微一颤。卫如月的声音温柔地像要滴出水来，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再看这个世界上唯一珍贵的东西：“你在想什么？”
虞遥抿住下唇，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卫如月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的拇指在虞遥的脸上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耐心得像在等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过了一会儿，卫如月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在想我的事情，对吗？”
虞遥张了张嘴，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卫如月笑了。
她的笑容很好看，眉眼微微弯起，唇角的弧度也恰到好处，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也是亮的。可虞遥看得分明，她的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卫如月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其中翻涌着某种虞遥读不懂的，浓烈到近乎疯狂的情绪。
卫如月的右手拇指轻轻抚过虞遥的唇瓣，指腹擦过柔软的唇珠，缓慢而又温柔。然后她的身子前倾，鼻尖和虞遥贴在一起，呼吸交缠的瞬间，虞遥甚至能够看到她面上细小的绒毛。
“遥遥。”
卫如月叹了口气，面上的表情却带着些餍足：“你看看你，这么容易就相信一个人，没有我在你身边看着，你会被欺负的。”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乖乖的，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卫如月的声音带了些喑哑，视线死死地锁在虞遥的身上：“这两年里，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推开我。我喝醉酒的时候，我抱住你的时候，很多次你都打算开口了。但是只要我有一点不开心，碰到一点糟心事，你就会心软。”
卫如月闭上眼睛，掩住眼底那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她的遥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很乖，在一起的时候很乖，就连说分手都乖的不舍得说一句重话，哪怕是现在……被关在笼子里，脚上拴着链条，也没有质问她，甚至还在担心她是不是碰到了烦心事。
卫如月的呼吸带着些紊乱，胸口微微起伏。再次睁眼的时候，那双眼睛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温柔的，妥帖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衣：“我要出门一趟，遥遥在家乖乖待着，我很快就能回来。”
虞遥见卫如月转身，下意识开口：“你要去哪？”
卫如月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虞遥的身上。虞遥的睡衣领口因为刚才一番折腾敞开了一些，那截漂亮的锁骨就在卫如月的面前，看得人心痒。这么近的距离，卫如月能够清楚地闻到虞遥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她买的那款，甜甜的，就像一块刚出炉的奶油蛋糕。
她的眸色暗了一瞬，强忍着把虞遥按在怀里的冲动，回答道：“工作上面有一些事情，不得不去一趟。”
她低下头，金丝眼镜滑下来一点，露出那双含着笑的眼睛。
“遥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虞遥一愣。
卫如月的视线落在虞遥脸上，她等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等不到回答后，终是转身离开了。
“咔哒——”
笼子的门被关上了。
虞遥听着卫如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慢慢站了起来。她扶着笼子的栏杆，绕着这个巨大的金色鸟笼走了两圈。笼子比她想象的要大，除了那张两米宽的床，还放了一个梳妆台和一个懒人沙发，布置得像个精致的粉色小窝。房间的整体风格和她公寓卧室的风格如出一辙，连窗帘的花纹都一模一样，简直像是一个装修公司包办的。
虞遥蹲下来，试着想把脚踝上的圆环取下来。她用力掰了两下，圆环纹丝不动。她又试着找锁眼……没有，整个圆环光滑得找不到任何痕迹，仿佛天生就长在她脚上一样。
虞遥皱起眉头，沮丧地坐回床上。
她抬眼，看到窗户的正下方，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部手机。
这是……她的手机？
虞遥的眼睛亮了，她拖着链条走到笼子边缘，右手穿过笼子的缝隙，使劲往外够，手都快要酸了，指尖才碰到手机的边缘，然后被她一点点地勾了过来。
虞遥松了口气，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她点开通讯录，找到越子怡的号码拨了过去。
越子怡接得很快，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才刚睡醒：“虞遥？”
“嗯。”虞遥含糊地应了一声。
越子怡顿了一下，睡意醒了大半：“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怪怪的？”
虞遥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说卫如月的事情。只要想到卫如月的那张脸，她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透不过气。
“……我想了想，搬家的事情还是再等两天吧。”虞遥最终说道。
越子怡本来就觉得虞遥不对劲，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着急：“怎么突然就不搬了？虞遥，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没有。”
“你骗谁呢？你那个语气我一听就不对。”越子怡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现在去找你！”
虞遥脸一僵，连忙开口：“你别过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又赶紧把声音放软了些：“我虽然退圈了，但是和公司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谈妥。我昨天想了想，决定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再搬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越子怡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最后语气松了下来：“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觉得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合着是那破公司又给你添堵了。”
虞遥笑了笑，没有接话。她没说出口的是……有卫如月在，公司的人根本不敢找她麻烦。
确认虞遥没事后，越子怡的语气也恢复了正常。她打了个哈欠，话锋一转，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卫如月身上：“对了，你上次还没有告诉我，你退圈的事情，卫如月知不知道？”
虞遥沉默了一瞬，低头看向自己脚踝上的圆环：何止知道，都已经把她关起来了。
“姐姐已经知道了，她很支持我的选择。”
越子怡没忍住笑了起来：“我猜也是，卫如月在你面前简直就是百依百顺，你说什么她都应，我说虞遥……你们两个真的是假情侣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啊。我总觉得她对你的心思没有那么单纯。”
虞遥耳朵尖倏地红了，下意识开口：“你别这么说。”
“姐姐是个好人，这两年里她帮了我这么多，如果让她知道我在背后这么想她，她会难过的。”
越子怡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就知道在你的面前说不得她一句坏话。”
“我不是……”虞遥刚要反驳，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凝固了。不知道为什么，虞遥本能地觉得不能让卫如月看到自己在打电话。那个念头来得又快又急，根本没有经过思考，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她飞快地说了一句，没等越子怡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她又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把手机放回了窗户的正下方，连角度都尽量摆得和原来一样。然后她走回床边，才刚坐下，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卫如月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视线先投向床上的虞遥，看到她正乖乖地坐在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的像只来到了陌生环境的猫咪。卫如月的表情松动了些许，然后，她的视线移到窗户的正下方，看到那里的手机之后，卫如月笑了。
像是确认了什么，卫如月走了过来。
“我回来了，遥遥。”
卫如月打开笼子，走到虞遥的面前。她微微俯身，把虞遥的睡衣裙摆往下扯了扯：“是不是等久了？”
虞遥注意到卫如月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那口气松在哪里。她摇了摇头，还没开口就被卫如月捧住了脸。她看到卫如月的脸在她的视线中放大，最后，一个轻的像羽毛一样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虞遥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下意识去推……但卫如月却已经后退两步，刚好让她伸出去的手落了个空。
卫如月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微微蹙起，面上带着歉疚的表情：“对不起遥遥，都怪我耽误了时间。”
她低下头，散落的头发遮住了眼睛，让虞遥看不清她的表情。
过了几秒，她又抬起头：“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这就去做早饭。”
虞遥看着卫如月，心里有很多的问题。从昨晚到现在，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莫名其妙。头一次被卫如月这么对待，她的心里涌上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姐姐，你什么时候给我解开？”
卫如月蹲下身子，把虞遥的手抓了过来。她没有回答虞遥的问题，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你的解约合同，过两天我找人帮你去经纪公司拿回来。”
虞遥根本不在意这些，她看着卫如月的眼睛，面上的表情非常认真：“姐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不着急，遥遥。”
卫如月站起身，又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多停留了一秒：“我先去做饭。”
虞遥茫然地看她。
卫如月被虞遥看得心软作一团，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卫如月从笼子里走出去的时候，背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连衣服的褶皱都透着优雅。她走进厨房，轻轻地把门关上。
“咔哒——”
门关上的瞬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卫如月靠在料理台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的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黑色的，扭曲的触手从她的影子里钻了出来，像饥渴了很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它们在空气中兴奋地扭动，隐隐约约地，能听到触手发出了细碎的声音。
“遥遥……遥遥……”
它们在叫虞遥的名字。
卫如月闭上眼。那些触手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扭动得更加剧烈，几乎要从影子里挣脱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名为“录像回放”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排列着几百条视频，按时间倒序排列，最近的几条来自今天，她点开几分钟前的那一条。视频的角度是从窗户的方向拍摄的，画面里虞遥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视频里的声音放大。虞遥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子的失真感。
“姐姐是个好人，这两年里她帮了我这么多，如果让她知道我在背后这么想她，她会难过的。”
卫如月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听了几遍。
她的嘴里发出了一声轻笑，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满足感。她的眼睛亮的惊人，眼底盛着浓郁的爱意。
“遥遥。”
卫如月念着虞遥的名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移动，指腹抚过视频里虞遥的脸，一遍，又一遍。她的唇角上扬，用着像和爱人耳语一样的语气，笃定地说道。
“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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