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笼子 她被关住了 ...
-
虞遥的手悬在手机上方，指尖微微发颤。屏幕上的那行字像一根细针，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你甩不掉我的，遥遥。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脑海中的思绪乱成一团。
卫如月到底怎么了？是在工作中碰到了糟心事，还是……因为她提了分手，难过了？
不对。虞遥摇了摇头。卫如月那样的人，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找不到？更何况她们的恋爱关系还是假的。
虞遥越想越乱，脑子里想像有一百个人在同时说话。她索性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卧室，连衣服都没有换，整个人直直地倒进柔软的被褥里。
她闭上眼，一会儿想退圈之后要做什么，一会儿想卫如月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太累了，虞遥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陷入了梦乡。
几乎是她阖上双眼的瞬间，被放在客厅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微弱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卫：是不是我刚才说得太过分了？
卫：我在回去的路上，有什么事等我们见了之后再说好不好？
隔了两分钟。
卫：理理我好不好……
又过了五分钟。
卫：路过了你最喜欢的那家奶茶店，人刚好不是很多，你想喝什么口味？
这句话发出来，隔了很久才又发来信息，像是在等她的回复。
卫：我错了，遥遥，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和我分手，都是我错了。
卫：你住的公寓附近开了一家西餐厅，我们过两天去试试吧。
然后是一段比之前更长时间的沉默。
手机屏幕暗下去，最终又亮了起来。
卫：你不要我了。
这四个字弹出来的瞬间，整个手机屏幕突然变了。原本柔和的白光转为暗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浸透，诡异的光晕在房间里扩散开来，映得客厅的墙壁都染上了一层血一样的颜色。
紧接着，卫如月的消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弹了出来。
卫：我在你的公寓楼下。
卫：我看到你房间的灯还在亮着。
卫：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卫：我进电梯了。
卫：你还是不想理我吗？
卫：遥遥，开门。
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手机屏幕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走廊的尽头，电梯到达的“叮”声，在寂静的傍晚轻轻响起。
*
早晨八点，虞遥准时醒了过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去摸手机，手在床上胡乱摸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摸到。虞遥皱了皱眉，半眯着眼睛看向自己所在的房间。
粉色的墙壁，粉色的床，粉色的天花板，甚至连头顶的吊灯都是粉色的。
当初她在搬进公寓的时候，拜托卫如月帮忙找了一个靠谱的装修公司。事实证明，装修公司的效率确实很高，唯一的槽点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卫如月的主意，他们竟然给她搞了一套“粉色世家”的全案设计。她当时对着满屋子的粉色沉默了很久，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虞遥打了个哈欠，打算去找手机，她撑起手臂想要起身，右脚的脚踝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阻力。金属碰撞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虞遥愣住了。
她缓慢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脚。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倒头就睡的时候，她穿的是白天那件白T恤和牛仔短裤。可现在，她的身上却穿着一条全新的粉色真丝睡衣，柔软的面料贴着她的皮肤，凉丝丝的。
而她的右脚脚踝上，扣着一个精致的金色圆环。圆环打磨得很光滑，内衬圈了一层柔软的绒布，像是怕硌伤她的皮肤。圆环上拴着一条细细的金色链条，链条一路延伸，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金色鸟笼——她正被关在这个笼子里。
虞遥彻底清醒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迷茫地看向四周。这个房间比她公寓的卧室大了整整两倍，到处都是粉色系，粉色的墙纸、粉色的地毯、粉色的梳妆台，甚至梳妆台上的花瓶里都插着粉色的玫瑰。
而她所在的这个金色鸟笼，就摆在房间的正中央，周围的木地板上洒满了玫瑰花瓣，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这个场景，说她是在拍戏都有人信。
虞遥的第一反应是她还在做梦。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她眼睛都红了。
下一秒，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虞遥下意识抬头，撞进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里。
卫如月站在门口，逆着光，像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穿着一件烟灰色的丝绸睡衣，面料如水般顺着她的身体线条倾斜而下，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衣摆松松垮垮地垂在大腿处，下面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就这么光着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和平时的那副不太一样，镜框明显更细，镜片后的眼睛被衬得格外深邃，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和煦的阳光从房间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整个人批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简直美得不像真的。
虞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她咽了回去。
原因很简单……今天的卫如月，和平时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虞遥也说不上来。明明卫如月给人的感觉还是那个样子，嘴角还挂着她熟悉的笑。可虞遥就是觉得哪里不对。那种感觉很难形容，让她下意识地感到不安。
卫如月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从她露出来的手臂，慢慢滑落到她脚踝上的金色圆环，最后停在她的脸上。
卫如月的笑容深了一点。
“醒了？”卫如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刚睡醒的孩子：“昨晚睡得好吗？遥遥。”
她走进房间，丝绸睡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微晃动，她的脚踩过满地的玫瑰花瓣，一步一步，朝笼子走过来。
虞遥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笼子栏杆。
卫如月在笼子外蹲下来，和她的视线平齐。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笑容温柔得能溺死人。
“怎么不说话？”卫如月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笼子缝隙，轻轻拂过虞遥的脸颊，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她的手指在虞遥的耳侧多停留了一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是没睡醒，还是……不想理我？”
她的语气依然温和，像春天的风。
可虞遥分明看到，她弯起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安静地燃烧。克制的，疯狂的，一触即发。
她的面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一点淡淡的青色，像是昨夜一夜没睡。
虞遥想起昨天自己发完了那些话就睡了，心里忽然有些发软。
姐姐她……不会是等了一整晚的消息，等到天亮才合眼吧？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脚踝上的那只金色圆环。虞遥的表情顿了一下，声音轻轻的：“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吗？姐姐。”
“是我。”
卫如月扬起唇角，笑容温柔，视线却黏在虞遥的脸上。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环住虞遥的手腕，抓着虞遥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猫。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将窗帘掀起一角，响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卫如月以前就喜欢做这种亲密的动作，牵手、贴脸或者从背后抱住她，所以虞遥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或许是因为卫如月的态度太过自然，让她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脚，开口的语气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能给我解开吗？”
卫如月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松开了抓着虞遥的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遥遥昨天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这件事本来就是虞遥理亏，卫如月这么一说，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面颊浮上一层薄红，声音也越来越小：“不知道怎么回……”
卫如月点头，没有追问。她从身后变戏法一样地摸出一杯奶茶：“昨天给你买的那杯被我倒掉了，这杯是今天一早出门买的。”
虞遥接过奶茶，指尖碰到卫如月的手指。
卫如月越是这样，她心里越不是滋味。不管怎么说，“分手”的事毕竟是她提出来的，刚好卫如月在这里，虞遥觉得自己应该把话说清楚。
“姐姐。”
虞遥深吸了一口气，抓紧了手里的奶茶：“昨天的那些话我是认真的。”
她垂下眼，不敢去看卫如月的表情。
“这两年里，你真的帮了我很多。你是我在入圈之后……不，你是我认识的人中对我最好的。当时你说我是你的女朋友，是为了替我解围，我心里一直都很清楚。现在我已经退圈了，你也没必要再和我在人前演戏了。”
回想起这两年的事情，虞遥闭上眼睛，心里有些不舍。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沉了下去：“恋爱的事情我没有考虑过，但我不能不为你考虑，你这么好，一定能够碰到一个各方面都很完美的女朋……”
“遥遥。”
虞遥的话被打断了。
她等了一会儿，没能等到卫如月的下文。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太正常。她在心里给自己鼓了把劲，抬头去看卫如月的眼睛。
她愣住了。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笑意的眼睛。眼睛的深处像是藏着什么浓稠的东西，阴暗又病态，和卫如月嘴角的笑容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虞遥从来没见过卫如月的这副模样，她的心里一紧，下意识开口：“姐姐？”
卫如月没有应声。她缓缓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小小的金色钥匙。
伴随着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笼子的门被打开了。卫如月走了进来，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
“没有演戏，遥遥。”
卫如月再一次环住了虞遥的手腕，力度比刚才大了几分。她蹲了下来，依恋的用脸去蹭虞遥的手心。
“打从一开始，我的女朋友就只能是你。”
“遥遥……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能和我分手？”
听到这句话，虞遥终于察觉出了有哪里不对劲。
不是这个关着她的鸟笼，也不是她脚踝上的圆环，而是卫如月看她的眼神。
那种温柔的，被压抑到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就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沸腾的岩浆上。她以前竟然从来没有发现。
虞遥的眼睛微微睁大，看向卫如月的眼神就像在看陌生人。
卫如月低下头，温柔地吻在虞遥的手腕内侧。
“你走不了了，遥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笼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