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格样本》L岚

28、实验 还能怎么办

　　比闲尔西更懵的是江和，他只是沉浸在回忆里回神时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一个硕大的身影便在眨眼间飞了出去，冤枉啊，他哪里使唤了这个部长？

　　闲尔西只看出了两人联手抢这个柜门，更加狐疑道：“只是普通的柜门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

　　部长伸手摸了摸柜门，摸了一手黑：“是你先动手的，你不该过来。”

　　说完拎着柜门，从容地接着甲身的助力，在楼与楼之间越起，不忘对着爬上来的月月又踩了一脚，毫不同情地把它踹回了一楼的地面。

　　江和扯出微笑，接过引发大乱的柜门颔首致谢，退一万步来说，闲尔西不应该在这里，难道部长就应该在这里了？他说的全是自己的词！

　　尽管心中诸多不满，眼下这人帮了自己一把是事实，看他们大打出手的样子，应该不是串通好的，江和把手里的柜门卡进破破烂烂的柜子里，让它在该待的地方死而瞑目。

　　这会儿功夫，闲尔西已经坐在月月身上，鬼影般爬到了这边，没事人一般伸着脑袋笑嘻嘻道：“江研究员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

　　江和拦住又打算伸手的部长，看向窗户外的闲尔西：“你要的是什么？这么着急从我手里拿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如直接告诉我，省得我们都猜来猜去的。”

　　闲尔西歪了歪头：“还是江研究员好说话。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就是年纪也不小了，前半辈子都在研究什么机甲啊，打仗啊，这人年纪上来了就得学点新东西，防止自己变成一滩死水，你说是不是？好学是个难得的品质，江研究员做科研应该深有体会才是。”

　　江和眨眨眼，笑了一声：“没体会，我不爱学习。”

　　虽然早知道外界应该会给自己冠上这么个名头，但每次听见还是又好笑又无奈。

　　闲尔西：“这可不对啊，江研究员为诺维做了这么多贡献，要说没几分真才实学我可不信。”

　　江和望着闲尔西的蓝色头盔，硬生生瞧出了几分揶揄和得意，他并不喜欢打太极，索性挑明了：“我的部分意识是继承而来，不是什么机密。”

　　闲尔西头上的蓝色灯带闪了闪微光，终于敛了一身的放荡散漫，扒着床沿灵活地钻进来：“还是你坦诚，来来来我们好好说……啊！你发什么疯？我又没要和你说话！”

　　不知那个地方的一根细棍被部长捡起来投了出去，直挺挺插在窗沿上，阻止了闲尔西往里爬的动作。

　　江和意外地回头：“你干嘛？”

　　部长的胸膛起伏着，带着些许怒意的喘息声几乎要穿透甲身，江和怀疑如果这一身甲片真长在他身上，估计现在得炸鳞。

　　听到江和的询问，部长目镜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眨眼间又变回了那委屈巴巴的哭脸，他有些着急地往江和身边走了几步道：“不要，我不要他进来。”

　　江和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闲尔西被气得发笑：“你这变脸速度，机甲上的检测器迟早得出问题！”

　　两人都看着江和，江和惊觉自己居然被架起来了，他倒是不建议闲尔西进来谈话，但……

　　江和：“你在外面吧，这地方没有修缮也落不了脚。”

　　闲尔西叫道：“哪里落不了脚？你现在踩的不是地吗？”

　　眼看他还要再说什么，部长抱臂往前一站，闲尔西悻悻收回不甘心的话，清清嗓子道：“算了算了，在外面也也行，省得你们到时候把窗户和门一堵行凶，军区又要失去一个天才长官了。”

　　江和好奇地看着部长的背影：“他居然忌惮你。”

　　第一作战区和第二机关部怎么看也是谁也不能压谁一头，何况闲尔西提携了他，这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不，应该说，闲尔西到底有什么把柄被拿捏了。

　　部长声音柔和下来解释道：“他打不过我。”

　　闲尔西怒道：“谁让你现在说这个了！咳咳……江研究员，我们聊聊？我要问的也不多，就想知道意识转移这件事，是怎么做到的？”

　　江和：“意识转移实验在图书室里有记录，比我口述得清晰。”

　　闲尔西往前凑了凑：“这不一样！有记录的都是些屁话，都是些让兽人失忆然后催眠的小手段，和江研究员身上的这个差得远了。”

　　意识转移实验风险高成功率低，江和心中想：我充其量是个实验体，哪里去给他细究老一辈人的实验方法？能不能找到另说，意识转移可不是个小实验，小到考试作弊大到“死者复生”，总之离不开四个字——居心叵测！

　　见江和不说话，闲尔西又道：“只要你告诉我，过往一切若是再起点风浪，我可以帮你摆平，毕竟格峰……现在可是自身难保，你不能指望一个被关押的人来帮你。”

　　闲尔西仔细打量着江和，目镜内部的十字架对准了江和漆黑的瞳孔上上下下扫描着，检测装置试图找出一丝情绪波动来增加筹码。

　　闲尔西一字一句道：“谋杀高层是死罪，江研究员。”

　　一句话如同火星点燃炸药桶，不过炸的不是江和。

　　部长的行动不管看多少遍，江和也还是觉得神奇，速度和力道都令人嗔目结舌，招式也奇怪，手脚协调度高得离谱，这短短几秒，又把闲尔西掐着脖子从窗外的月月身上拽了下来，像掐住一只叫唤的秃毛大公鸡。

　　这样的人才居然这么久才熬出头，那他真想问问军区选拔部是干什么吃的，真的因为尼桑这个空头挂名的关系户就让下面的人即使这么出色也不能在大家面前刷刷脸？看来比诺维还黑心的地方出现了，江和打了个冷战。

　　江和在一阵哐当响中眯着眼欣赏部长大战一人一蛛，准确来说是单方面殴打。

　　他都没着急自己干的事被挑破，部长倒是比自己还急，真是……

　　没过多久，闲尔西和月月便被一手一个，拖到了江和面前。

　　“你到底在干什么？！还有江和你能不能管管！你就干看着吗？！”闲尔西不甘心地喊着。

　　江和正打算蹲下来和闲尔西平视着说话，部长便抬手把闲尔西拎了起来抬到他面前。

　　做了个半蹲的江和尴尬起身，幽幽瞥了一眼部长，才看向闲尔西，声音冷了些试图掩饰刚刚的窘态：“小点声，下城区还住着人，话说你的部下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吗？”

　　闲尔西冷笑：“他们估计心里都想过无数次像这样打败我了，你别以为我多好欺负，这就是这小子战斗力强了些。”

　　衣柜里叠的整整齐齐的围巾突然动了动，闲尔西这会儿便没了扯皮的劲，怕惊动里面的东西，睁大眼睛给江和一个劲儿使眼色。

　　可惜头盔把他眼睛遮得严严实实，江和疑惑道：“你脖子抽筋了？”

　　闲尔西重重吐出一口气，终于有了点作战区的英姿，抓住部长钳制住自己后颈的手腕优雅地旋身伸手：“月月，给我一条腿！”

　　窗外的月月在这惊世骇俗的命令下，从善如流地飞过去一条前爪，闲尔西稳稳接住反手一旋，成了一把中长刃。

　　寒光直劈向那条厚厚的围巾，里面的东西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不安地扭动了起来，小心翼翼探出了眼睛。

　　江和扫了一眼，心中一惊，这围巾织得厚实，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里面有东西，这三更半夜缩在危楼里的不明活物不是其他，是小格！

　　江和立马制止道：“先别动手！”

　　刀刃毫不留情劈下，亏得小格十八般武艺样样不通，扭身逃跑的技巧一流，大惊小怪得“呀”了一声，甩着身子就往闲尔西脸上扑。

　　作为整天在挑事打架路上的人，闲尔西对一言不合开打信手拈来，但情况显而有些出乎意料，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这样交锋之下没头没脑地虎扑的对手，上一次能追溯到他十岁时第一次和一个私闯他家的兽人大打出手。

　　“什么鬼东西？”

　　闲尔西眼前突然被青蛇蠕动的鳞片遮住，空出来的手不耐烦地去抓这只死皮赖脸的蛇。小格嫌弃地躲开那只手，下意识就往部长那边爬过去，看了一眼部长，立马停住了，短暂犹豫后转身缠到了前来劝架的江和胳膊上怯生生道：“呀，我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吗？”

　　江和看着莫名其妙起了些怒意的闲尔西，犹豫道：“我觉得没什么不能听的，但别人好像不这么认为。”

　　小格：“那我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在睡觉，什么也没听见的。”

　　江和侧身，把被小格缠着的胳膊往后撤，调侃道：“自求多福？”

　　小格提高了声音：“你之前不是这么坑蒙拐骗我的！”

　　风吹起窗帘，地上的玻璃碴发出细碎的声音，江和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当初尼桑如果杀了两个，就不可能只提一个，两年来江和没听到第二机关当初捕杀了蛇形兽的消息，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小格没事。

　　按照小格鬼机灵的劲，只要它别脑子离家出走，在哪里都能活得不错。它能陪着自己和197一起生活那几个月，已经远远超出了江和的预期。

　　因为不抱什么期望，结果也总是出乎意料。比如现在，小格自顾自熟稔地缠了上来，仿佛是只是那个上午结束了，江和又带着食物和衣服推开了门，自然得有些过门，江和连僵硬的过渡寒暄都没来得及，已经接过了话茬。

　　还能怎么办呢？履行自己金大腿的职责吧。

　　江和往后退了一步，劝道：“部长，冷静点。”

　　闲尔西握住手腕扭了扭，压低声音道：“我很冷静，我只是和你交易的，实验的事我不打算让其他东西知道。”

　　江和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我没说你……我在和你后面那个说话。”

　　第一作战区部长梗着脖子慢慢回头，看到了自己身后杀气腾腾的第二机关部长，他手里拿着被砍断的围巾。

　　闲尔西觉得后颈隐隐作痛，瞳孔缩了一下，闪身躲开一拳，咬牙道：“我踏马招你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