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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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嘉禾死了，死在了三年前那场车祸里。
许黎在车祸昏迷的第二天便醒了，明知心中答案，却还是一遍又一遍神情呆滞地问着蒋嘉禾的下落。
“蒋嘉禾呢？他什么时候来看我？”
得知他的死讯后，许黎没有任何过激的表现，她肩膀受了很重的伤，缝了六针，每次药效过去都像挫骨一般痛不欲生。
那蒋嘉禾呢？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经历着怎样的痛苦，许黎无法想象。
那个夏夜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变得不太爱说话，别人问什么反应都是淡淡的，只是呆呆地望着病房窗外的那棵梧桐树，默默流泪，直到精疲力竭才肯睡去。
再次醒来时，她会有些恍惚，记不清现在是什么年月，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是无措地问着：“今天是几号？八月二十六号还有几天？”
渐渐的，许黎的记忆变成了一段段的切片，经常忘记一些重要的回忆。
第一个发现许黎病症的是姜杏。
同许黎的父母商量后，姜杏咨询了精神内科的医生，说她这种情况属于创伤性失忆症，通常是由创伤带来过度情绪悲伤，产生了部分记忆解离。
姜杏：“她并不是完全忘记了那段经历，只是……只是有一些错乱。”
“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医生解释：“记忆在以一种她能够接受的方式重组，看到特定的物品或特定的人，还是有可能会想起来的。”
“这种状况一般会持续多久？”
医生说每个人情况不同，“可能是一段时间，也可能是永远。”
而许黎越来越趋近于后者。
她在记忆里完全剔除了蒋嘉禾的死，看到姜杏时，拉着她神秘兮兮地说：“我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蒋嘉禾好像打算要出国……”
姜杏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黎自顾自地说：“我想先下手为强，跟他求个婚，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思维很跳跃，姜杏意识到，她的记忆正在试图自圆其说。
姜杏抿唇，攥紧的手指最后松懈下来：“……好。”
蒋嘉禾的告别仪式举行的很简单，姜杏见到蒋嘉禾的父母，短短几天苍老了几倍。那场事故被判定为蓄意伤人，肇事司机当场抓获，警方顺藤摸瓜揪出了当年那案子的幕后嫌疑人。
来来往往的人表情凝重，姜杏跟在其中递上自己的吊唁金，厚厚的一包信封，原本这是准备给他和许黎结婚的礼金。
许黎的父母也在，但蒋嘉禾的父母最终没收那份奠仪。
“心意领了，女孩子以后还要嫁人，别被人说闲话。”
姜杏看着蒋嘉禾那张黑白相片，眼睫颤动着，心中隐隐有了打算。她说动了两家父母和身边朋友，一起心照不宣来圆这个谎。
她跟朋友倾诉完想法，忍不住掩面哭泣，碎碎念希望蒋嘉禾不要怪她。
朋友拍着她的背，语气笃定：“如果是嘉禾，他那么爱许黎，肯定会希望她好好活下去。”
是的。
所有人都知道，蒋嘉禾爱许黎。
永远永远。
他没说完的话，这些朋友会用行动帮他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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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室里的香薰慢慢消散，摆钟滴答滴答响着，许黎缓缓睁开眼，白色的窗纱拂动，漏出的光线晃过她的眼眸。
许黎抬手挡了下，视线聚焦，看到坐在对面的心理咨询医生，内心从始至终很平静。
医生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感觉怎么样？”
许黎眼睫微微颤动，“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一切都很虚幻。”
医生垂下眼眸，话中似有深意：“是梦，也未必都是假象，有些事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梦醒了，我该走了。”
许黎起身，柔和的阳光打在她白皙的侧脸，她唇角牵起，带了几分释怀的笑意，“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傅医生。”
许黎很久没有来过渝县，这里变化很大，却难得还有熟悉的感觉，车站路边卖花的小女孩换了一批，许黎盯着那里洁白素雅的百合花，付钱买下一束。
出租车将她送到目的地，墓园长阶下灌木苍郁。
许黎抱着鲜花走了很久很久，她不知道蒋嘉禾葬在何处，只能一排一排仔细辨认慢慢寻找，生怕错过任何一处。
终于她在一方石碑前停下脚步，金色的碑文上面镶着蒋嘉禾的照片，他笑容很温柔，还是大学时的模样。
却长眠于此，永远不会再叫她的名字。
他说会永远爱她，蒋嘉禾，他做到了。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许黎蹲下身，手指轻抚着那张照片，低头从包里拿出时隔三年才物归原主的戒指，红色丝绒盒子包裹着的钻石切面，在阳光下闪闪发烁。
“对不起，来的晚了点儿，别怪我。”
许黎声音哽咽到极点：“蒋嘉禾，我答应你的求婚了。”
她将戒指取出，戴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合适，眼眶里眼泪不知不觉蓄满，顺着脸颊一颗一颗没出息地往下掉。
“别丢下我，好吗？”
蝉鸣聒噪，夏日悠长。
梧桐树茂密的枝叶间漏出罅隙光斑，朦胧的光影中，一只绢蝶正翩翩起舞。
树荫下，许黎仿佛看到穿白色衬衫的少年等她下课的背影。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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