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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身世 她是一个很 ...

  •   有段蘅和覃鎏跃的助力,段蘅又在陛下面前极力举荐他,修令曦顺利参军,陛下念及他跟司马将军的父子关系便让他随其而行,三日后一同开拔北上。

      出发那日,天不亮修令曦就起了,在屋内整装待发。

      天还是黑的,朔风料峭,寒月孤星低垂在天幕。

      修令曦在案前坐下,他虽然紧张,但眼神十分坚毅,在烛火昏黄的光影里,他仿佛又回到记忆中夕阳下的土坡,席卷而过的冷风里混杂着枯草断茎,筚篥声幽远绵长,红色的战旗在空中飘扬,将士们高歌踏步,旗帜被风吹得哗哗啦响,也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何怀幸看着他一身劲装,护腕在灯下泛冷光,平日柔和的面庞也在这一身铁甲衣中变得锋利,她只在身旁静静陪着他,守着黎明前的黑夜,等待那一线天光升起。

      将士们踏着升起的晨曦,在沿街百姓们的目送中出城。

      修令曦随着父亲的军队,一路行军北上,穿过银城抵达原川。

      辽阔平原上一半衰草连天,一半风沙冷月。

      边境战火连天,朝廷四处征兵,原川境内的百姓苦不堪言日日都活在惊恐中,官兵途径的门户只余妇孺老弱,男丁全被抓去了前线。

      烽火狼烟南北山,千乘铁骑卷黄土,漫漫飞沙月色寒,可怜无情抔土,埋尽忠骨。

      北海关的风沙里沉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倒下的尸体铺遍了辽原。

      跟着去清理战场的时候,修令曦站在放眼过去都是同胞尸体的沙场上,脚下的沙土凝结厚重黑痂,那一刻恨和无力拧断了他的心,他觉得自己就是个逃兵。

      夜风穿透何怀幸透明的身体,成千上万的人流下来的血把荒原染成了黑土的颜色,她站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天地之间黑色笼罩一切,死气沉沉的。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战争的可怖和残酷。

      她看着那些死去的战士,那一瞬间,席卷而来的风沙像一把利刃洞穿了她的心,那个洞永远永远留在那里不会愈合,夜阑人静时她总能听见那黑色的风呼呼地吹,仿佛又回到那死亡之地,她什么也看不见,入目只有成堆的尸体。

      半年后修令曦孤身匹马去了乌城,转而投靠双家军,自此他叛逃父亲的罪名成立了。

      他在父亲这里这一辈子只能当一个伙夫、一个杂役,空有一身本领却只能被父亲的军令束缚,眼睁睁痛苦地看着同胞流血而无动于衷,这不是他想要的。

      何怀幸看不得他颓败消沉的样子,道:“二哥,放下对舅舅的期待吧,原川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不如另谋高处,转投乌城?”

      她清晰地分析道:“西城入关地势重岩叠嶂,高山横阻,易守难攻,蛮夷人现在不会冒险强攻,否则就是得不偿失。他们如今主要的火力还是在原川以及乌城。乌城虽难攻,但拿下它,可两面夹击原川。到时两城均失守,北边防线全破,敌人的骑兵长驱直入,再无阻碍。既然这里没有你的位置,那不妨选择离开,去闯出另一片天。”

      修令曦沉默思索,此刻他痛苦又清醒。

      彩角声吹月堕,渐连营马动,四起笳声。[1]

      城头的烽火又燃起,战鼓号角声紧催铁甲,兵刃声和厮杀声传来。

      自从战争开始,城内的百姓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没有一天安宁的日子过,妇孺老妪苦守支离破碎的家,等待不会归来的人。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天寒地冻只能靠沿街乞讨勉强存活。

      每当何怀幸和修令曦从城中走过时,总是不忍直面那一张张忧伤的面容,那背后是无数个普通百姓一生的重量,是史书篆刻难以承载的鲜活人生。

      “民生多艰,哀鸿遍野,将士枯骨终不还。”何怀幸心悲,满目哀愁道:“二哥,早日结束这场战争吧,不要再有更多的亡灵孤魂野鬼一样游荡,不得安息。”

      “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2]

      幽蓝的夜空明月高悬,城头高挂的军旗在朔风中被撕扯,刀割似的风寸寸刮破她的身体。

      她忽然感觉到寒冷,密密麻麻的冷意扩遍全身,连声音也冰冷如霜。

      “千里黄沙万里月,热血泼洒祭天灵。三春白雪归青冢[3],试问藏锋何处?”[4]

      火烧得噼里啪啦响,爆裂的火花四溅,在黑夜里点燃了一把火炬照亮前路,驱散寒夜噬骨的冰冷。

      前方战火硝烟弥漫,他却坐在灶台后烧火,熊熊烈火烧滚锅里的汤,也燃烧着他的心,他怎能甘心屈居后方,他的志向是上阵杀敌,是和战友去抛颅头洒热血,是当一个保家卫国的战士,不是做一个缩头乌龟,终日浑浑噩噩。

      修令曦咬紧颤栗的牙关,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应将性命逐轻车。”[5]

      他留下一封书信,连夜策马扬鞭向乌城的方向狂奔而去。此刻皓月当空,荒沙和衰草远远抛在身后,他孤身只影,匹马赴明月。

      修令曦用了将军府的名号呈拜贴才得见双符舟,因着他父亲的面子,侯爷见了他,得知他的意图,问:“你父亲可知?若你父亲应允,有此意的话,本侯自是乐意接纳二公子的。”

      听到这话,何怀幸心一沉,忍不住担心起来,是她考虑不周到了,没有引荐贸然来投靠,如此冒冒失失难免让人多想。虽都是为国效力,但毕竟是两个阵营,若是个寻常匹夫入伍那倒是容易很,偏生他又顶着将军府的名号。

      修令曦回道:“我父不知。”

      双符舟道:“那本侯不能留你,你既出武门,跟着你父亲不是很好么?自古便有上阵父子兵,没必要来本侯一个外人这,回去找你父亲吧。若是你们父子怄气,那倒也不必如此。本侯要是留了你,你父亲怕是要杀过来找本侯要人了。回吧。”

      一旁的女子却出声道:“父亲不如试试他的功夫。”说着便走到双符舟边上同他低语了几句。

      这女孩正是双符舟的女儿双满铮。

      边关战起后双符舟就向陛下请示,希望能让他孤身在京的女儿一同为国效力,又明言自己已经年老多伤,不知何时便为国捐躯了,愿有生之年女儿能常伴左右,上的折子字字句句感人肺腑。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陛下也不想让臣子诟病自己苛待朝臣重将,况且双符舟的侯爷之位还是先帝特封的,他虽久居边陲,但在朝中也十分德高望重,如今又正是危难关头,便也只能允了他。

      听完女儿的话,双符舟微微吃惊,便答应和修令曦试几招。他很是满意,但有些奇怪地问:“你这功夫都是跟了谁学的?”

      修令曦说:“我父亲,还有……”

      他正有些迟疑要不要说他师父的名字,双符舟就接道:“覃鎏跃?”

      修令曦点了下头。

      双符舟说:“没想到真是他,覃鎏跃辞官后避世多年不出山,你竟然能得到他的真传!本侯与他也算是故交,多年不见,他可还好?”

      修令曦回道:“师父一切安好,只是他如今归山了,我也不常得见他,来日定向师父转达。”

      “算了。你要是真的想留下就留下吧。”双符舟没有再多说,直接让人领他下去了。

      双满铮道:“父亲,这人真是个好苗子,留下他对我们有利。”

      双符舟道:“苗子是个好苗子。你刚刚说的那些都属实?”

      双满铮道:“千真万确。他此番来投奔我们,恐怕也是原川容不下他,这才另寻出路。”

      双符舟还是没想通,觉得奇怪,“就算他跟了段蘅也不至于到父子决裂的地步吧?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双满铮接道:“这女儿就不知道,他们父子不和的事情京都许多人家都知道的,只是没放在明面上说罢了。反正留下他对咱们有利,旁的事儿咱们就不掺和了,当务之急打赢了蛮夷人才是。”

      双符舟轻轻点头,又说:“你们年纪相仿,他初来乍到不熟悉,你多带带他、熟悉熟悉,要是有什么问题你也好及时察觉。”

      双满铮道:“我明白的父亲,包在我身上。”

      出了主帅的营帐何怀幸松了口气,说:“也算有惊无险吧,能留下来就好。”

      修令曦暗暗朝她点头,等到了休息的地方,无人时才道:“同侯爷说话的姑娘,应该就是他的女儿。”

      何怀幸不认得,只点两下头,“多亏了她,不然我们这事,也悬了。”

      军纪森严香囊修令曦不便随身携带,何怀幸只能坐等他回营,两人才能说上话。

      之后修令曦当了先锋,在乌城所向披靡,多次深入敌方,打得蛮夷人不敢轻易再攻。

      然而北海关却被破了,原川失守了,蛮夷骑兵踏破了防线,如蝗虫过境,势不可挡。原川境内死伤无数,侥幸逃生的军民不得不紧急撤退,退守到银城。军报一到,修令曦和双满铮就领命带兵从乌城过鹊嘉山,要去死守银城这道关卡。

      鹊嘉山正巧卡在银城通往乌城之间,山路弯曲高悬且狭窄,多峡谷深涧,不易行军,往常都是从原川或平城借道至乌城。

      西城靠近蛮夷之地的秋坝牧场,虽接壤京都,但山关险峻难破,短时间蛮夷人不敢贸然强攻。而银城地势平坦直通京都,一旦破城,京都对于蛮夷如探囊取物。

      银城是圣国的最后一道防线。

      战线持续拉长,从初春到深秋,纷飞战火中少年眉间的青涩在春去秋来中褪去,而怀幸还是那一般模样,不曾有分毫之变。

      再转眼又是一年十月秋。

      惠仁十九年秋,原川仅收复四分之一,在此期间蛮夷人对城中百姓烧杀抢掠,年轻力壮的被抓走奴役,老弱妇孺被抓上战场,用来当人肉盾,手段残忍至极。

      修令曦再度与父亲共同驻守防线,暂住在知县府,将士们驻扎在府衙旁荒废的大宅中,两面墙打通,方便进出。

      父亲还是一如既往不同他说话,反倒是修令远和修令山与他相处久了,三个兄弟之间变得亲近了些。

      几经沙场生死局,大哥也不像之前那般纨绔不堪,三弟则越发沉稳。临近他生辰,他们还说要叫上父亲一起给他庆生。

      而就在前几日,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城内四处飘散着许多的纸条,一桩秘闻就此揭开。

      消息从京都传到了传到北境,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崇文九年八月二十日,修将军修文脉案:精少、精冷,气郁湿也,相火旺盛。

      很快修大将军不育症的消息,以疾风之速传开了。

      崇文九年九月先帝逝世,两个月后由二皇子继位,也就是现在的穗德帝。

      新年伊始,穗德帝改年号为惠仁。

      惠仁元年四月,修令曦的母亲身怀有孕三月余,被接进将军府。

      意思很明显,修令曦很大概率不是修将军的。

      此时四王爷又跳出来说,修令曦其实是他的孩子,并且找出了当年为修文二次诊脉的那位大夫,说修将军当初并不知情。

      事情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据知情人士口述,惠仁九年时修文碰巧再次去此医馆诊脉,为他看诊的一位大夫告知他身患不育之症已久。

      修文很是震惊并不相信,这位大夫坚持自己的诊断无误,翻找出医馆多年前备份的医案给他看。

      他看过医案,沉默良久,警告大夫不得外传,要他替此事保密。

      这下就能解释得通,当年修将军为何突然开始对二公子态度冷漠,从那之后更是不闻不问。

      而修令曦的母亲生前是花楼舞姬,四王爷长年厮混花楼,与她情投意合,只是碍于身份不能相守。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名分,两人就此断绝情谊,不再往来,之后便另嫁他人。

      此事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如果修令曦真的是四王爷之子,那他身上流着的就是皇室血脉。

      陛下至今无所出,五王爷一向不参与朝政,四王爷是个浪荡子,二人都难当大任。

      国无储君,实乃大难。

      先帝虽立储君,但驾崩后太子追随而去,国无君主,几位皇子夺权,弄得朝堂腥风血雨。

      当今陛下子嗣艰难,大臣们时常为此感到发愁,如今有了这一出,那就说明国家后继有人啊,而且修令曦文武双全,又师从段蘅,作为储君人选,再合适不过了。

      开始大家还同情修将军被戴了顶绿帽子,现下又反倒暗搓搓羡慕起他,替皇家养了个儿子,这以后可谓平步青云。

      当然也有人不这么认为,修将军冷落他多年,难保修令曦不会心生怨恨,将来不针对打压就算不错了。

      可是福是祸,谁知道呢?

      段蘅也是万万没想到,修令曦的身世这么复杂。

      因此朝中也有不少人怀疑,段蘅是不是早就听到风声,不然当年怎么会无缘无故要收他作学生,也更叹他慧眼如炬,来日或可成就两朝帝师。

      段蘅对立储之事保持缄默,他也深知陛下疑心太重,帝心难测,一旦涉及到分权,轻易表态不是好事。

      上奏的折子都是在劝陛下早立储君,或是夸赞修令曦年少有为云云,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穗德帝将奏折重重甩在案面,冷哼一声,道:“好一个暗珠胎结!”

      他当真是小瞧了他那位四弟。

      昭德殿的太监和宫女大气不敢出,把头埋得更低,就连万公公都不敢上去劝陛下消气。

      直到康平公主照常让人送来了长生丹,穗德帝心情这才缓解些。

      那些臣子们为国家后继有人,激动的睡不着觉,完全忽略了他们的陛下是不是也这么想。

      人是有私欲的,尤其是站在权力塔顶尖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被诱惑,成为权力的奴隶,心生极致的掌控欲。

      穗德帝对立储一事闭口不提,只说等原川收复,边境平定后再议。

      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将军府闭门谢客。

      消息快马加鞭送到边境,修令曦还没来得及过生辰,便得知修文不是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实际上是四王爷。

      他摇身一变成了四王府的世子,而且极有可能成为储君,甚至将来荣登大宝。

      修令曦收到老师的信,心情凝重,他并不想卷入皇室的权力斗争。

      段蘅在信中一再告诫他,谨慎行事,切勿落人口实,他已经站了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会有滔天祸患。

      连同信一起送过来的,还有段蘅送他的生辰礼,是一件鹤氅。

      此事也让修文颜面尽失,男子之事,最怕人说不行,更何况是放到明面上讨论。

      他虽替皇家宗室养子,但也是实打实的被人戴了顶绿帽子。可皇家身份摆在那,他敢怒不敢言,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此事一出,修令曦在修家的处境十分尴尬,他的生辰自是没过成,修家父子三人谁也没理他。

      很快修文传信回去,将修令曦的名字从谱牒上剔除,立即向外宣告修令曦已不是修家人,动作之快让人应接不暇。

      修令曦身世之谜掀起的朝堂风波,以至于众人似乎都没有想起修令曦还有一个弟弟修令山。

      修文隐藏多年的秘密曝光,一时间忘记了处理这件事。

      这几日修令山在父亲面前谨小慎微,却迟迟没有等到发落。

      他惴惴不安,时时刻刻忍受刀悬脖颈的痛苦,每一次听到关于修令曦身世的讨论,对他来说是凌迟,他根本无暇在意二哥会怎么样,他最担心的是父亲对他的态度。

      如果父亲真的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那为何这些年对他和二哥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修令山抱着必死的决心去了父亲书房,他讷讷开口:“父亲。”

      修文似乎没什么变化,和从前一样应他。

      见修令山迟迟不说话,修文问:“怎么了?何事如此不敢言?”

      修令山道:“父亲,二哥……”

      修文打断道:“别提他,他已经从谱牒剔除,与我们家无关。”

      修令山艰难道:“那……我呢?”

      修文这才明白过来,这几日他光顾着修令曦身世秘密曝光的事情,把他忘记了。

      “你不是,你和他不一样。”

      修令山眼中迸出一丝光亮。

      “你的父亲是你早逝的叔父。”

      修令山惊愕。

      修文道:“他与王家女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因此定下姻亲。崇文年她父亲是盐铁官,我们两家自小相识。后来王家因贪污被抄,你父亲央求你祖父出面,费了几番周折才保下她。你父亲极喜爱她,两人如约成婚。王家女虽有才情,但善妒,架不住你父亲喜欢,身边除了她没别人。两人都喜欢游览山水之间,她生前写了不少游记,不过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不安居内宅,拉着你父亲四处跑,常年不着家,把你父亲带野了心,前程不顾,仕途不要。”

      他呷了口茶,继续道:“可惜王家女迟迟不生子,你父亲无奈,养了个外室,这才有了你。你父亲想接你回府,又怕王家女不高兴,恰好丽姨娘身体有碍,不能生育,便抱回来给她养着了,对外就称是我的孩子,反正都是我修家血脉,哪房养都成,不可能让你流落在外。后来王家女开了窍,生了令怡,可也还是不安分,害的你父亲也死了。这女人就是个祸害。”

      修令山问:“那我生身母亲呢?”

      修文轻描淡写道:“病死了。”

      修令山默了一瞬,道:“谢父亲养育之恩,令山无以为报,今生定不负此恩。”

      修文欣慰,道:“你虽然不是我亲生,但这些年养在我膝下,我早就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同为一族血脉,理当同气连枝,一致对外,切不可让人玷污了我修家纯正血脉。”

      “是。”

      修令山出了书房,心情却有些复杂。

      丽姨娘自小待他极好,事事亲力亲为,把他看作眼中宝,也悉心教导,犯错从不纵容。

      她是一个很好的母亲,把他教得很合格。

      防止谣言越传越离谱中伤修令山,修文即刻为修令山正名,将他的身世来源解释得一清二楚。

      众人如释大惑。

      身世一事对于修令曦如遭雷劈,如今什么事他也见怪不怪了,也无暇在意了,得知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何怀幸颇为气愤,小舅母生前待她很是和善,她忍不住骂道:“着实令人耻笑,小舅母那般好的人,死后还要落个善妒的名声,分明就是他们龌龊又恶心。反倒叫女子大度,谁愿意要他们这些脏烂臭的贱货。天不开眼,怎么不收他们去罢。”

      她眼神幽幽转向修令曦,道:“二哥以后要是如他们这些腌臜货一般,我必不会留情面。”

      修令曦回过神道:“我身心内外如一,从来恪守品德,若是我有行差踏错,怀幸尽可教训我。”

      何怀幸冲他皱了皱鼻子,以示威胁。

      修令曦表情严肃,以示认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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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接小天使的收藏掉落~^w^ 双男主医疗体系社畜打工人可看《亲爱的,那是爱情》 完结现言校园暗恋文短篇可看《鸢尾花日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