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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遗物 ...

  •   沈谲很早就发现,他喜欢做一些没理由的莫名其妙的事情,他觉得是自己太闲,于是忙起来,忙着忙着就忘了,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莫名其妙起来。

      他试图给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兜兜转转,他只得出一个结论:他想。

      就像办公桌上那根半截身子悬空的钢笔,沈谲就是想把它弄掉地上,亦或是脑内思绪繁琐杂乱时,他就是想躺平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呆。没有理由,只因为他想。

      现在也是这么个情况,他在承担四面八方压力的时候,下意识想寻一个依靠。

      所以在对方用力回吻上来撬开他齿关时,沈谲没有抗拒,反而环住对方脖颈,尽力回应,像之前那个吻一样,想把自己溺死。

      总控官办公室位于联盟总部大楼顶层,整一面墙都是单向落地窗,能俯瞰云层。

      所以在沈谲被压到落地窗上时,他明知道是单向玻璃,还是感觉强烈的不自在,边回应谢祎池急促的吻边往下看,趁换气的空隙说:“换个地方,去那边沙发上吧,我怕掉下去。”

      “站楼顶边上的时候,你怎么不怕掉下去?”

      虽然这么说,谢祎池还是把他拦腰抱起,不过没去沙发,来到办公桌前,单手抱着沈谲,长臂一扫把桌面清干净,再把人放上去。

      办公桌面积大,谢祎池又站在他腿间,搞得沈谲无处可躲,只能承受。

      办公室出现各种细微又突兀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谲被亲得面红耳赤,领口大敞露出白颈和锁骨,衣服下摆不老实地往上翘。

      反观谢祎池,除了耳根红得像要滴血,领口被沈谲扯了一下之外,起码衣着整齐,都好好维持着最开始的模样,狼狈程度根本比不了。

      沈谲没什么力气地推他:“够了。”

      谢祎池顺势跟他十指相扣,从下巴一路往下亲到锁骨,直到沈谲用力扯他头发才停下来,埋在神经颈窝喘气。

      “你……”沈谲忍住想骂人的冲动,评价道:“疯狗一样。什么时候瞒着我变异的?嗯?”

      谢祎池也不反驳,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又亲了上去。

      沈谲舌根都麻了,实在受不住,用了异能,趁谢祎池恍惚的那两秒把人推开,滑下办公桌。

      事实证明,他还是不够决绝。

      异能影响不强,谢祎池也就只停了那两秒,沈谲来不及溜,又被圈住,尾脊骨撞上办公桌,当即“嘶”了一声:“疼!”

      他很少说疼。

      谢祎池怔住,放轻动作搂着他。同时手绕到他背后,按揉了几下,低声道:“对不起。还疼?”

      “……”其实没那么疼,沈谲说:“一点点。”

      谢祎池又往那按了按,按得身下人一个激灵想躲,谢祎池想起了什么,问他:“尾巴是怎么回事?”

      “什么尾巴,你先把我放开!”

      谢祎池更紧地抱住他,追问道:“尾巴怎么断的?”

      最初两人见面,谢祎池问过沈谲他作为猫科动物的显著特征怎么只有耳朵,沈谲当时说尾巴断了,不是说谎。

      他一个兽人,想要在纯人类占比89%的联盟生存下去,必须把自己也变成“正常人”。当时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通过手术强行摘除兽类特征,大多数兽人都会选择这么做,但耳朵尾巴毕竟是身体的一部分,强行割舍会引发异能紊乱等后遗症,以后也不会再生长出来,对兽人影响比较大。

      第二,通过异能或其他科技手段,暂时隐藏兽类特征,缺点是不稳定,随时都可能露馅。

      沈谲最初想过做手术,后来突然转变想法,毅然决然选择了风险更大的后者。

      至于尾巴,是他在一次救人行动中不小心暴露,刚好被沉重如山的碎石活生生压断,幸好当时现场混乱,沈谲再三确认没有人看见,后来联系陈最里应外合,才没暴露兽人身份。

      尾巴却只剩下血淋淋的一截,沈谲也没办法,让陈最给自己安排手术把剩下的部分摘除了。

      应该是很疼的。

      沈谲当时只顾着救人,把疼痛抛之脑后,只记得自己出去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身体一直走,还以为又地震了。

      这些经历没什么好隐瞒的,沈谲一五一十告诉了谢祎池。

      “事情就是这样,没办法的事。”沈谲拍了拍他的手臂,不知道是在安慰谁,“不过在当时,这未必是坏事,尾巴本来就比耳朵更不受控,更容易暴露,我只藏一个就够麻烦费事了。”

      谢祎池手往上滑到他背上,“疼么?”

      沈谲说:“不记得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谁也没说话,两具温热的身躯就这样紧抱在一起,好似有了生命的石膏雕像,如果听不见呼吸,感受不到心跳,会觉得他们已经死去了。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的沈谲浑身僵硬,道:“你起开,别抱着我了。”

      谢祎池没动。

      眼看直说没用,沈谲只好道:“先放开,我给你看个东西。”

      谢祎池这才慢慢放开他。

      原本只是应付一下,沈谲却忽然想到这么个事,想了想,跟谢祎池分享一下也没什么,就起身去旁边的书架,按顺序拉下四个书脊,机械运作声低而密,书架从中间分成两半,露出一个暗门。沈谲输入暗门密码,回头示意谢祎池跟上。

      暗格空间逼仄,跟普通卫生间大差不差,六面墙壁墨黑,中间小方桌上摆放着一个保险箱。

      沈谲熟练输入保险箱的密码,验指纹,层层解除后才打开。

      他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个发黄的陈旧信封,沈谲拿在手里晃了晃:“虽然可能也没人想来偷,可我心里就是不放心,恨不得上一百道锁才好。”

      “这些都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也没剩下多少。”

      保险箱空间大,东西却装不满二分之一。沈谲小心翼翼把那封信拆开,抽出里面的纸张,再看到还是会忍不住吐槽:

      “都决定写遗书了,也不知道多写点,就只有一张A4纸,全篇也就几百个字。”

      沈谲把遗书展示给谢祎池看,问他:“你说她是不是在敷衍我?”

      遗书白纸上有大半都是空白,几百个字,字迹工整,间隔清晰,可以看出书写者当时是一笔一画仔细书写的,虽然内容少了些,足矣看出心意。

      “我给你念吧。”沈谲语速比眼神快,说道:“她说,希望我能远离世俗权势……”

      “妈妈希望你能远离世俗权势与命运危难间的所有纷争,想做什么就去做,不想做的有权拒绝。一生都能喜乐安宜,平平安安笑着度过每一秒钟。”

      “不需要太聪明太厉害,当个没心没肺的糊涂鬼,自由自在的傻一辈子,能保护自己就够了。”

      “你还小,你的人生还没开始,随着你越长越大,懂的就会越来越多,很多事情不需要再过问我,你会有属于自己的理解。不要纠结对错,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正确或者错误的,有太多事情,不必强求。”

      “妈妈希望你可以找到一个值得信赖和托付的对象,不一定必须是爱人,朋友、知己,又或者是同事?只要你不是孤身一个人,就好。”

      “一个人,很孤独,不要一个人,不要让自己走进孤独里面,那很黑,你会连自己都看不见。”

      “妈妈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要害怕,一直往前走吧。”

      “你记住,自由,就是最好的勇敢。”
      “……”

      ……

      “可我一点都没能完成。我让她失望了。”沈谲自顾自地道。

      谢祎池没有对这封遗书发表任何意见,闻言只说:“她不会对你失望的。”

      “希望吧。”

      沈谲把A4纸对折,严丝合缝地塞进信封里,放回原位,又拿出几个陶瓷小摆件,钓鱼的招财猫、睡懒觉的考拉、倒挂树枝的蝙蝠,还有倒立发呆的企鹅。

      “她的兴趣爱好很多,除了做甜点,还经常捏一些陶瓷小玩意儿,杯子碗勺子,还有这些只能看,没什么用处的摆件,她做了好多放在家里,每一个都很有创意。”

      谢祎池扫了一眼,视线锁定那只抱着钓鱼竿钓元宝的得意小猫,拿在手里观摩。

      丝毫没有艺术细胞的谢上校发表观点:“很像你。”

      沈谲“呵”了一声,看着那只咧着嘴满脸得意忘形的小猫,不满道:“这么抽象,哪里像我?”沈谲抄起一旁倒立发呆的企鹅摆件,“我还觉得这个像你呢,冷冰冰的,还呆。”

      谢祎池嘴角上扬,没有反驳。“你说是就是。”

      “哼。”

      沈谲放下摆件,继续翻看保险箱里的东西。谢祎池则把小猫放在企鹅旁边,轻轻碰在一起,转头见沈谲搬出一个檀木盒。

      谢祎池怔了一下,心里有猜想,但没说出口。

      “骨灰盒。”

      沈谲的话确定了谢祎池心中猜想。

      沈谲看谢祎池看他看盒子的眼神,自己不禁也思考起来:骨灰盒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就随手给放在这么一个不透气的保险箱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保险箱显然是最安全的,要是以后有机会,就考虑换个好一点的地方吧。

      “我以前跟她吵过一架,赌气,离家出走,但是两天过去了,她还是没来找我,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当时特别生气。觉得她一点都不在乎我,还想过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沈谲顿了顿,道:“后来我偷偷回家,想着大不了认错道歉。一开门,半个人影也没有,桌上的热牛奶都已经酸了。”

      正当沈谲准备把牛奶倒掉的时候,余光注意到桌上摆放端正的檀木盒子,还以为又是谭因做的甜点,因为她经常用各种小篮子、小木盒子来装备烘焙好的甜品,拿给别人分享。

      可没人会用这种矮小厚重的盒子装甜品。沈谲走近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往后退了两步,看都不敢看,疯了似的推门跑出去,去谭因经常去的研究院,试图从中找到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可等待他的,是一片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漆黑废墟……

      什么都没了。

      眼眶湿润,沈谲快速眨眨眼睛,道:“是不是很突然,我一个不小心,把一切都给弄丢了。”

      一想到谭因的死,沈谲就会陷入亲人毫无预兆离世的悲伤情绪中,一进入这种情绪,就一定会想到谢祎池。

      那个时候,他还让谢祎池一定要努力活下去,可自己却当他的面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

      他想,谢祎池当时的心情一定跟他现在一样,自己是怎么有脸说出那种话的?

      沈谲避开谢祎池的视线,又强迫自己红着眼看他,喃喃道:“对不起。”

      说出口的那一刻,情绪再也压抑不住,一抹凉意划过脸颊,紧接着就被面前的人伸手抹去。谢祎池摩挲着他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只是安慰道:“别哭。”

      哭,太丢人了。

      沈谲于是说:“不是我想哭,今天一次性看了太多资料,眼睛疼。”

      他说这话时,声音闷闷的。

      “嗯。”谢祎池用哄小孩一般的语气:“你没哭,是我误会了。”

      “……”

      “行了行了,东西差不多都看完了,你也该回TEV了。”沈谲清嗓子掩盖哭腔,两手端着檀木骨灰盒,观察着该放到保险箱里的哪个位置。

      “等等。”

      谢祎池拦住沈谲的动作,盯着檀木骨灰盒的一侧,“裂缝。”

      沈谲蹙了蹙眉。

      骨灰盒怎么会有裂缝?他每次来看都特地检查过,明明没有任何损坏。

      他把檀木骨灰盒放到桌上,转了九十度,在小房间不明不暗的灯光下的确看到了一条浅淡的裂缝。不是裂缝,是较为工整的,仿佛一根细线缠绕在檀木盒上,整整一圈。

      沈谲试着去扣了扣裂缝,咔一下,裂缝被撬开成一大块。

      檀木盒像是被从中下部分割,沈谲颤抖着手把裂缝掰开,一使劲,檀木盒的整个底部掉落,“咚”一声砸在地上。

      随之出现的还有一张同样陈旧的信封,比那封遗书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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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感谢观看!! 下本现幻穿书:《自作自受》 感兴趣可以来瞅瞅看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