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他咬了咬后 ...
-
蒋慕然高估了他的好哥哥的心理承受能力，换句话说，他赌输了。他以为经年累月的相处下，宋时意可以自然地接受他的这一层身份。
简直是过于自大……
从汇昌行众商贾的层层围堵下钻出来时，他眼睁睁地看着宋时意拦住一辆路边的马车。等他走到跟前时，除去吃了一嘴新鲜的尘土外，什么也没有得到。
马厩中平日里趾高气昂的马儿，似乎察觉的马背上的主人心情不佳，此刻也垂头丧气，再也不似往常如常胜将军的模样。
一人一马远远的跟在一辆朴素的马车后，既不过分靠近，又能保证马车上面的人掀开帘子就可以看到。
健硕的马蹄跺地声和经年累月的拉车马不同，十分的雄浑有力。蒋慕然刚一追出来，宋时意便已经意识到这一人一马的存在。但是，他不想原谅。
至少现在不想原谅。
那人骗了他那么久，哄得他起早贪黑天天琢磨怎么赚钱，怎么改善两个人的生活，让他当牛做马了那么长时间，简直是资本家做派。
对，就是资本家！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
宋时意坐在颠簸的马车里狠狠点了点头，自己就是那受苦受难最深的无产阶级，太可恶了。
这么想着，宋时意心里底气更足，他令车夫将马车停到了他在村子里的小茅屋——故事最开始发生的地方。马车堪堪停稳，宋时意左右手拎起衣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屋门。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整个屋门落了锁。
这是一天之内，蒋慕然第二次撞了一鼻子灰。他站在落锁的屋门外有苦说不出，自己作下的苦果总是要自己承担的，只在外头喊了一句：
“哥哥，我在门外，有事情你喊我。”
宋时意盯着门口的动静，眨眨眼，视线略过才发现一个漏洞：
村子里的围墙都很矮，只能起到一个简单的隔绝视线的作用。他自从来到这里，也没顾上加高院墙便搬到了半山腰的山庄上去居住。此刻，他甚至能透过围墙，可以清晰可见蒋慕然的发顶。
宋时意心底燃起了无名怒火，但又不知道发泄给谁。蒋慕然还算得上是正人君子，直到自己此刻不想见到他的模样，也没做出翻墙这类下流的事情，但是他莫名心中就不舒服。
很生气，但又不知道气得到底是什么。
宋时意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给自己烧了一壶热水，便呆呆地坐在院子中的石桌旁。
已近冬日，太阳落得越来越早，未至酉时，天色便已沉了下来。阳光一点点收紧收窄，最后只剩下一点点淡金色的余晖洒在天边。
蒋慕然偷偷踮起脚尖，装作若无其事用余光瞟了一眼院子中的情形，摆摆手的功夫，一旁的人便递到他手上一只烧鸡。他不经意间将烧鸡举到与鼻尖齐高的位置，带着几分诱哄：
“京城里的这烧鸡不错，天色也晚了，不如先吃点东西？”
烧鸡通体油润，透露着一种焦糖色，在阳光的余晖下闪闪发亮。小屋里早就不住人了，这灶房里也没有一点吃的。如果说宋时意刚刚还能用意志克制自己不要打开这道房门，那现在他咕咕作响的肚子已经发出了最强硬的抵抗。
他望着围墙外头的那只烧鸡，咽了咽口水，紧接着大|腿上软肉被掐起的疼痛将他的理智强行召唤回炉。他一字一顿道：“我、不、吃。”
围墙外的人心情很好，抿笑了一声，耐着性子道：“再不吃就凉了，粮食就要浪费了。”
“你不吃就不要浪费粮食，有得是人吃！”宋时意气呼呼地从围墙的另一端伸过手，一把将蒋慕然手中的烧鸡夺过。恰好遇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狠狠剜了一眼，才翩翩离开。
外面的油纸早已被浸|透，此刻由里及外地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香味，宋时意三下五除二就将油纸剥开，眨眼间便送到嘴边一个油光发亮的鸡腿。
……
胃里有了东西，此刻浑身上下都变得暖和和的，宋时意心满意足地摸|摸因吃饱喝足而微微隆起的肚皮，眯了眯眼，活像一只进食后餍足的小猫。
“喵呜，喵呜。”
哪儿来的猫，这个院子里他可从来没养过。宋时意心中奇怪，却见到山庄中的暖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溜进了院子，此刻正仰着脑袋望向他。
还没等得及宋时意将猫抱起，围墙外的人再一次刷新存在感，这一次似乎有些骄傲：“哥哥，猫已经喂好了，今天夜里凉，哥哥可以抱着他睡觉，这样暖和些。”
“……”
无言以对。除此之外宋时意再也没有别的想要表达的，他从前可从来没有发现对方是一个那么厚脸皮，爱耍无赖的人。怎么现在偏生赖着他不走了，真是难打发。
本着人道主义救助的精神，宋时意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对着那张此刻堪称“秀色可餐”的脸，道：“没事就回去吧。”
“哥哥，马跑了。”蒋慕然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模样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楚楚可怜。
宋时意拧了拧眉心，冷脸道：“那不是你的马吗，怎么跟别人跑了？”
“那马刚刚半路上许是遇到自己心仪的马了，怎么也拽不住，就跟人家跑了。”
“你这会倒是什么也没有了……”
“天地可鉴，哥哥。真不是我能控制的，”蒋慕然凑到围墙边，探出半个脑袋，嘴角撇了撇道，“你看现在天色也晚了……”
还未等对面的人说完，宋时意便打断：“让商会的人接你回去。”
“他们都走了，”对上宋时意狐疑的神情，蒋慕然理直气壮地强调，“这个点他们早就回家了，我们商会从来不会苛待底下人的。”
“……”
蒋慕然不要脸的行径实在是伤害到了宋时意，他忍无可忍，也不愿意再听他机关枪似的突突地讲话不停，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蒋慕然已经挤眉弄眼神采飞扬地站在了他的跟前。
宋时意的脸色登时就黑了，头也不回地走进屋门，身后的人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亦步亦趋得紧紧跟着宋时意的脚步。
“嘶。”宋时意扭头望向脚底，果不其然半只鞋已经被身后的“小跟班”给踩掉，他按了按眉心：“能不能不要跟那么紧？”
蒋慕然此刻十分实诚：“我怕哥哥又把我关在外头。”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去，深秋时节冷风瑟瑟，吹得人骨子里泛起凉意。宋时意从头到脚把蒋慕然打量了个遍，对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他的眼神，忙摆了一个pose。
……忍无可忍……
宋时意转身进屋，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将柜子里存放的被子扔给蒋慕然，指着地板冷冷道：“今天你睡地上。”
蒋慕然咽了咽口水，想要反驳什么，但眼神流转间，又将所有的话咽了下去，在宋时意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连连点头：“好的哥哥，我保证好好睡在这里。”
“明天一早滚回去。”说着宋时意拉上|床边的帘子，也不管蒋慕然有没有将地铺收拾好，便将手边的蜡烛吹灭。刚刚还十分亮堂的屋子，此刻重新陷入黑暗与寂静。
老屋年久失修，即使之前为了住人，宋时意简单地加固过门窗，但深秋时节呼啸的凉风根本难以被全部抵挡。几缕调皮的冷风顺着窗户缝一路吹向屋里的两人。
地面阴冷潮湿，蒋慕然裹着仅有的一床被子，半分睡意也没有。黑夜显得格外漫长，窗外斗转星移，他仿佛被钉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咳咳。”
蒋慕然猛地睁开眼，微弱的咳嗽声正从不远不近的床铺上传来，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他清晰地看见床上原本应该正熟睡的人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唉。”清冽而薄脆的空气中传出一声叹息，但很快，便在冷风中归于烟灭。
抬脚、下落。每一个靠近的动作，蒋慕然都十分得小心翼翼。直至走到床前，才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人儿在梦中不住的嘤咛，秀眉高高皱起，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中，看起来就是一副梦中都不得安宁的模样。
蒋慕然轻轻地将人搂进怀中，将自己身上的被褥一点点地垫到宋时意的身下。整个动作完成时，竟然在这种鬼天气里都让人出了一身的汗。
身前身后两副床被，此时宋时意紧紧皱起的眉头终于松下，在柔软的被窝中陷入安然的睡眠。
不知是老天作对还是天气确实越来越凉了，呼啸的风愈发强烈。此刻的蒋慕然连唯一的一床被褥都没有了，睡是自然不可能了。
好在平日里跟商队的时候也经常会有星夜不停地时候，就当是在外面跑商队吧。蒋慕然在心中安慰自己。
正当他打算起身去检查窗户，试图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可以将窗户缝给挡起来些时，却遇到一股明晃晃的阻力。
低头望去，才发现宋时意的手指不知道是在何时抓住了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根本难以分开。
也许是刚刚铺被子的时候。
也许早在他靠近的时候，被窝里的人本着靠近热源的本能就抓住了……
但一切都好像不那么重要了，蒋慕然的心口处微微破开了些，原本发凉的身体在此刻体温陡然提高。
他咬了咬后槽牙，一副发了狠心的模样，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而那原本蜷缩在被子中的人，瞬间就依了上来……
。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