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绿茶美人后遭强宠》水鹊清

43、第 43 章 正当他准备

　　裴卿走的时候很匆忙，宋时意知道的时候，对方早已经出城走了好一段路。对此，宋时意还心中颇有感慨。
　　对于裴卿这个人，很难真正去评价他是个纯好或者是纯坏的，他就像是小时候一起玩耍的伙伴，虽然偶尔会跟你耍点小聪明，但却从来没有想过伤人要害。

　　就拿这次所言，常满楼的生意因为宋时意自己的决策陷入到一个尴尬的境地，但实际上破局也很轻松，毕竟多数人只是看热闹的墙头草而已。
　　裴卿常年游走在各处，行事为人张狂高调，京城里许多商户对他都并不陌生，甚至为了有些生意还会主动巴结到他个人。
　　这次他带着人浩浩荡荡得来常满楼，也算是树了一个新风向，京城里的富户一看是这一种情形，也便都纷纷效仿而来。
　　再也没有人大胆地说出对宋时意做法的不满，取而代之的全是满口的夸赞。

　　常满楼再度回归到京城“热榜”，甚至生意比从前更胜。
　　楼上楼下，加上宋时意后期加了不少的桌子，几十张桌案无一空席。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人群夹缝中上演着高超的“杂技”，一面侧身而过，一面嘴上喊着“借光借光”，脚上的步子却是一步不敢停。

　　门外等候的客人排起了长队，时不时探进脑袋来张望堂内的情况，宋时意站在柜台边上，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得飞速，让人几乎看不清指尖的动作，同时他还不忘抽空安抚已经等得有些急躁的客人：
　　“客官，今天您消费了32两银子，给您抹个零，收您30两就好。欢迎下次再来！”
　　宋时意从对面人的手中取了银子，将银钱安置好后，连忙对着探头探脑的顾客说：“您好，目前店内有一张桌子刚空出来，小二正在收拾，您稍等片刻。人来人往的，您在门口注意安全。”
　　那人本一脸不耐放即将爆发的模样，听到宋时意这样说，火气登时下来，好声好气道：“知道了掌柜的，麻烦快点，这都等了半个多时辰了。”
　　“哎哎，好的，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待会儿给您送一份我们家的招牌菜，真是不好意思。”
　　听到这里，那人更是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等待伙计领他进门。
　　………

　　一整天的功夫，宋时意和店里的几个伙计几乎都没有停歇的时候，脸上长时间保持笑容，让宋时意的面部肌肉已经开始出现僵硬，甚至隐隐已经有不适。
　　灭灯打烊时，宋时意终于再也忍不住，一手扶着柜台边缘，一手捂着肚子，额头上的冷汗登时便化成圆滚滚的珠子一路流淌至瘦削的下巴。

　　店里的伙计早已经三三两两的回家了，宋时意哆哆嗦嗦地摸起桌边的一个已经硬邦邦的馒头就往嘴里塞。
　　馒头刚到嘴边，正当他准备下嘴去咬的时候，却被人倏地夺走，嘴里冷不丁被放进一颗冰冰凉凉的硬块。
　　当他反应过来时，甜丝丝的味道已经在口腔中炸开。
　　宋时意砸吧了一下嘴，反应过来，自己口中的正是饴糖。

　　“中午没吃饭？”看到宋时意慢慢恢复意识，身体也不那么的虚弱后，蒋慕然语气不虞，眉头高高锁起。
　　“吃了一点。”
　　蒋慕然将手中的那半个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僵硬”的“干尸”馒头递到宋时意面前，凶狠道：“中午你就吃得这个？我今天走开了一天，你就这样对自己的身体吗！”
　　“……”宋时意自知理亏，弱弱地解释着：“中午那会儿忙，我正好不饿，就让他们几个去吃了。”
　　看着宋时意脑袋低垂的模样，蒋慕然的语气瞬时就软下来，无可奈何道：“那也不能中午不吃饭，我给你再多招几个人，以后不要做这种对自己身体不好的傻事。”
　　“……”蒋慕然的关心充满着急切，宋时意斟酌了半晌才缓缓开口：“现在咱们账上没有那么多余款，这些能省则省吧。”

　　“这怎么行。”谁料，蒋慕然听后脸色更臭了，握着宋时意手腕的那双大手微微收紧，直到宋时意忍不住“嘶”了一声才悻悻松开。
　　“我是说，我有办法的，这个你别管了。”宋时意的手腕上登时就红了一圈，蒋慕然眼角微垂，语气缓和了许多。
　　宋时意晃了晃手腕，试图减轻不适感，道：“那依你吧，旁的我就不管了，只是不许再贷银子了。”

　　*

　　蒋慕然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方法，竟然说到做到，当真给他又送来了几个跑堂的伙计：干活利索，手脚麻利，浑身上下充满着腱子肉，却沉默寡言——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的伙计。

　　宋时意担心付不起几人的工钱，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悄向他们打听：蒋慕然到底是许了他们多少银钱。
　　可谁知，几个人像是早就口径统一般，不管宋时意从正面问还是从侧面问，都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事已至此，宋时意只好顺水推舟，先将就着用这几个壮实的大高个，正好，还能帮他恐吓一下吃饭赖账的小人。

　　说来也蹊跷，自此几个新伙计到常满楼后，蒋慕然倒是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常是一连好几天见不到他的踪迹，又忽然间闪到跟前，一瞬又不见人。
　　总之，宋时意已经很久没有在完整的一天见过他了。

　　蒋慕然这个“二老板”虽然总是离奇“失踪”，但宋时意这个“大老板”却还仔细盯着常满楼的一切动静。
　　这天下午，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宋时意依靠着门边，看着桌上的残局——碗碟交错，筷子摆放得横七竖八，铜锅里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空桌擦净，椅子归位，宋时意揉了揉后颈，在门口立起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旋即，在一众伙计们不解的目光中，将高高的大门缓缓关起。

　　几个伙计们在宋时意的指挥下排排站在大堂中，唱起略显生涩的曲子。
　　“对……所有的……烦恼……说……”
　　尾音拖得长长的，一句歌词被几个伙计不知道掰成了几句话，几乎听不出来原先的任何意思，更不要说整齐度了——
　　简直是鬼哭狼嚎。

　　宋时意扶着额头，从来没想过这首在现代风靡的上头洗脑歌能被唱得这么难听，咬着后槽牙打断：“别唱了，别唱了。”
　　话音刚落，那呕哑嘲哳的动静终于在各个不同声调里停下，十几双目光齐刷刷地投在宋时意脸上。
　　“掌柜的，是我们唱得不好吗？”宋时意迟迟不发话，有人在人群中小声发问。
　　宋时意措辞了好半晌，终于找到合适的词语：“大伙可能还不太熟悉，也正常。你们之中，有没有会些乐器的，打鼓也可以。”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对他们面前这个最近执着于让他们练歌曲的掌柜，有些不能理解，或者说感觉他有点抽风，但还是有人大着胆子，积极道：
　　“掌柜的，我会打锣。”
　　“我会吹陶埙。”
　　……
　　宋时意点了点头，颇有种“老父亲”欣慰的模样，正要开口之际，却听到人群中有人开口：“我会吹笛子。”
　　宋时意眯了眯眼，不费吹灰之力就锁定了这人，是蒋慕然带回来的，平日里不声不响，但很像剩下几个人的头，没想到竟然还藏着这等技艺。
　　宋时意凭着记忆，喊出了他的名字：“薛肆是吗，可以，你会笛子，我给你调子，你能照着吹吗？”
　　被称作“薛肆”的青年人从队伍中走出，直直地站在距离宋时意不到两米的位置，声音浑厚，应答道：“会的，掌柜。”
　　“好，”宋时意两只手一拍，下定决心，“就我跟你们唱得这个调子，你把他们吹出来，剩下的人可以在一旁配合，搞得热烈点，挥舞些牌子、小物件之类的。”
　　有人问：“什么牌子和物件呢？”
　　“牌子我已经让人定做好了，物件就是一些小玩具，我让裁缝铺里给我们做好了，香菇，火锅，红枣之类的充棉物件。”宋时意耐着性子做解答：“另外在，这些小活动，是针对来我们店里过生日或者有这种需要热闹氛围的食客来提供的。”
　　“掌柜的，这样能行吗？”几个小伙计一听又要多干活，在底下嘟嘟囔囔地抱怨。
　　火锅店里喧闹的环境下，宋时意早就练出了一副“顺风耳”，听到这话，也不惯着：“这些并不是让大家白做，做得好了，给大家涨工钱。当然做得差的话，尤其是有人故意使坏，那就早些回家歇息，常满楼里不养吃闲饭的人。”

　　宋时意眼神巡视着底下的每一个人，登时人群中就没了反对的动静。
　　常满楼里的月钱比旁的酒楼开出的高不少，里头的伙计们个个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虽然辛苦些，但多数都指望着这里的高月钱养活家里。此刻听宋时意这样说，便都默默将嘴闭上。
　　谁都不希望失去一颗发财树。
　　这种想法不仅放在商户们身上行得通，在普通老百姓身上也是。

　　一番威逼利诱下，伙计们相比从前上心了许多，会主动配合在休息下班的时候，几个人凑在一起排练。虽然只是堪堪一炷香的时间，但明显比从前懈怠懒惰强了不少。
　　正式将这新鲜的“载歌载舞”应用到现实时，宋时意说不紧张都是假的，五六个伙计围着桌上的“寿星”，一切准备就绪。
　　在他们开嗓的刹那间，宋时意站在柜台边，眼睛死死盯着餐桌众人的反应，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