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你是街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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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意步子匆忙，小步不停地朝肉汤面的摊子走去。常满楼的生意还是超乎意料得好，非常规饭点的时候，依旧有那么几桌客人。
也不知摊子有没有收起来，宋时意心中想道，脚下的步频也暗暗加快。
“客官您来了，”男摊主笑着迎上前，为宋时意指引了座位，指了指牌子解释道，“今儿不巧，有点晚了，目前只剩下20钱和25文钱一碗的了。”
宋时意顺着摊主的手指，这才看到挂在锅炉旁的小牌子，他指了指最上方的文字，道：“这15文钱的，和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客官第一次来吃吧，15文钱的是肉沫面，20文钱的多是猪杂，25文钱的切的是上好的五花肉片。”
“来一碗25文钱的吧。”宋时意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了几枚铜钱，交到摊主手中。
“25文的肉汤面！”掌柜的将铜钱仔细贴身收起来，朝身后的女摊主喊了一声，随后笑了笑，递给宋时意一碗面汤：“先喝点汤水润润。”
肉汤面的制作并不复杂，相反应该算得上是一种快捷小吃，摊主接到食客的“订单”后，便会往锅里下一把面条，面条都是一缕一缕事先分好的，也几乎没有费什么时间。
面条煮好以后，用长木筷将面条快速脱水捞上来，然后从锅里舀出煮好的老汤，切好不同的配肉，在上桌前撒上葱花香菜，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面便被端上了桌。
宋时意用勺子撇开最上面的油汤，端起碗，凑到嘴边，小心喝了一口：骨汤和肉汤融合得恰到好处。
随即，他从一旁的竹筒抽出一双筷子，挑起一箸面条送入口中：面条用得是细面，恰到火候得将肉汤的鲜美煮了进去，鲜美劲道。
宋时意唏哩呼噜地喝完一整碗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主线任务，他还没有完成，趁着摊子上只有他一个食客，便和摊主攀谈起来：“您的这汤面做得真好吃，比我老家里的还要好吃许多。”
摊主是个爽朗人，也不避讳，直言道：“哈哈哈，过路的很多人都说好吃，我们夫妻俩的老手艺了，还能让你们挑出错来不成？”
“也是也是，”宋时意迎合着，话锋一转道，“这三种面，是15文的最受欢迎吗，怎么已经一点没有了？”
“一看您就是不常吃路边摊的吧，”摊主将宋时意上下打量了个遍，自嘲道，“我们这种小摊子，来光顾的主要都是平头老百姓，换句话说，能吃得起大酒楼为什么要吃小作坊。”
“每个领域都要有人撑起来，才能更好。您的肉汤面已经比很多大酒楼好吃了，我相信所有吃过的人都会这样觉得的。”
宋时意坚定地看着摊主，那种神情和动作，仿佛他阐述的就是人间真理，值得信服。
摊主愣了一愣，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这样夸赞他的摊子，手艺归手艺，差距归差距，谁不想经营更大的生意，更好的养家糊口呢。他拉开宋时意一旁的凳子，坐下后良久沉默。
面对摊主突如其来的动作，宋时意也不问，两人在街边，静静地坐着。
“你是街对面那家新开的酒楼的老板吧。”
宋时意早就料到自己会被拆穿，他想到过对方可能会驱赶，也可能会愤怒，但唯独没有设想过如此平静的场面，承认道：“是，但我不是想抢您生意。我打算在酒楼外面，开个价格‘平易近人’的火锅摊子……”
“哎，”摊主不在乎道，“生意，竞争常有，你要跟我良性竞争还是好事呢，能提高我的积极性，说不定我家摊子还更上一层楼。”
许是看出宋时意有些愧疚，摊主补充道：“你别怪我说话太直，你这摊子开起来，成本怎么也比我高，咱俩挣得不是一分钱，个人管个人就好。”
“您真得不觉得……”
摊主斩金截铁道：“不觉得。”
他拍了拍宋时意的肩膀，安慰道：“年轻人，不要畏手畏脚，你有勇气过来我这里承认，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了。”
宋时意点了点头，心中不胜感激。
*
接受了摊主的经验传授后，宋时意也算得上是把“摊贩经济”摸了个七七八八，心中比原来更加胸有成竹。
他在常满楼外号召几个伙计搭起了棚子，棚子下摆放着矮桌和板凳，陈设简单，但应有尽有。
在蒋慕然的建议下，他还另加装了定制的帘子，使得矮桌和酒楼内来往的食客不形成直接的对冲。靠近街边的帘子，特意挖出来了通风窗，既可以透过光线，也可以达到通风换气的目的。
宋时意的想法在当地酒楼行业，并不受到赞善，甚至冷嘲热讽看热闹的更多：
毕竟，即使是加装了帘子，也不能让主要的大客户满意。那些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展现自己与普通百姓不一样的人，是无法接受靠一张帘子就“抹平”了相互间差距的。
宋时意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只顾加紧手头上的改造工程。
劳苦百姓在社会中占比永远是最大的，他们需要有人能站出来帮助他们，即使力量微博。
宋时意想做一个有良心的“掌柜”，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力所能及改善现在的状况，然后从己及人。
常满楼小摊开业的当天，没有鞭炮，也没有敲锣打鼓的庆祝，甚至连蒋慕然最初都不太能理解宋时意的所作所为。
因为，毫无疑问，宋时意这些大张旗鼓的改造工作，让店里损失了一|大部分大客源，本来板上钉钉的利润，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天儿渐渐转凉，宋时意站在常满楼的台阶下，秋风打在身上，瑟瑟的，但他还是笔挺挺地站在那里。
一上午，都没有等来一个摊边食客。正当他想要转身时，却听得传来一声询问：
“掌柜的，不知道来得巧不巧？您上周说会开设摊子，这不，我带着家里人过来了”
那人语气谨慎，甚至算得上是有些卑微，他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仿佛生怕给别人添麻烦，但宋时意还是一下子把他认出来了：“巧的巧的，快过来坐。”
宋时意贴心地帮他们布置好了餐具，将他们手边的茶杯里倒满了热水，道：“店里的街边火锅都是‘套餐’，有50文的，80文的还有150文的。”
中年男子拘谨地摸了摸胸口，在身旁簇拥着的几个孩子希冀的眼神下，小声嗫嚅道：“这……这几种大概有什么区别呢？”
“50文的蔬菜比较多，80文的里面会有一些肉，但主要都是鸡鸭肉，还有一些羊杂，150文的里面就有羊肉片了。”
中年男子听了宋时意的解释，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他身旁从进门便一言不发的小女孩却将话语接过来，道：“阿爹，我们吃50文的吧，50文的我们尝个鲜就好了。”
“……”
略小半个头的男孩对姐姐的提议甚是不满，撇了撇嘴：“阿爹好不容易带我们出来吃顿新鲜的。姐，我们都好久没吃肉了，你上次还说……”
一家子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宋时意又为他们的杯中添了点热水，温声建议道：“不然考虑一下我们家80文的火锅吧，里面肉并不算少，主食不另收费，我叫厨师给你们多放点手擀面。”
中年男子咬紧的腮帮骤然送下来，从胸襟里掏出一个神色的布袋，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卡，才露出里面的真容。
他仔细地在手掌心里数了好几遍，最后才递给宋时意，憨厚道：“麻烦你了掌柜的，我们吃80文钱的。”
话音刚落，身旁的两个小孩脸上露出了雀跃的表情，围着中年男子，带着些孩童的稚气：“好哎好哎，阿爹最好了。”
……
宋时意出于私心，给他们端上铜火锅的时候，还从料台处带了两颗饴糖，他悄悄揣到两个小孩的手心，对着中年男子惶恐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送给两个孩子的。蘸料台在里面，但是你们没办法自己过去，我已经先帮你们调好了，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叫我，我给你们补。”
“太谢谢你了，掌柜的，”中年男子伸出因常年劳作而乌黑发亮的双手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宋时意心底隐隐感到抽痛，明明坐在自己眼前的他们才是食客，应该被好好尊重对待。
可此刻，他们却展示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仿佛来这里吃饭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但这里，仅仅只是一个吃饭的地方。
宋时意的眼眶不受控制地酸胀起来，视线开始变得朦胧，他笑着点头回应中年男子，迅速转身退出了棚子。
“别太难过了。”蒋慕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站在棚子外，伸手搂了搂宋时意的肩膀，递给他一块手帕。
“我，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受。”宋时意的鼻音越来越重，直到终于决堤，眼角掉线般落下晶莹的泪珠。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许多的不讲道理，你开设这个摊子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吃上火锅。从你的出发点来说，你是对的，你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勇敢了，很多商贾是永远不敢迈出和百姓站在一起的这一步的。”
“那你觉得我做得对吗”宋时意追问道。
蒋慕然沉默不作声，在宋时意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开口道：“我最初不认同，但仅仅是观点，无关对错。但我今天见到他们，好像有点明白你的选择了。”
“我会不会给常满楼带来一些不好的……”
还没等宋时意说完，蒋慕然便打断道：“哥哥，你只需要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剩下的我会帮你想办法。”
宋时意双眼通红，明显就是一副不信的模样，蒋慕然只好补充道：“好了，我承认，最近因为这个，利润确实低了一点，但未尝不是另一个突破口呢？”
蒋慕然语气轻松，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也让宋时意心中多了几分安然。
，后续存稿给大家开文。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