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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听课 他怎么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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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衣每天都要在灵池泡上半个时辰，涵养功体，林怀恩不敢抬头，俯身下拜，“师尊，我错了！”
“怎么，师姐没劝你改换门庭？”
林怀恩跪得更端正了，“今生弟子只愿拜在师尊门下，绝无二心。”
做小伏地这么久，好不容易对他好了点，这时改换门庭，之前的苦不都白吃了吗？
再说，这人会吃他做的饵食，将来无论是傀儡咒还是迷药情毒，动手脚都方便得多。
“哼，说得好听，你既想筑基，怎么不来问我？”多疑、隐忍，顾寒衣纳罕，短短六年，会让镜中孩童变成这样吗？
跪着的少年沉默半晌，“我……我不敢……”
他害怕顾寒衣。
不仅仅是因为前世差点死在他手里，更因为，他们曾进入过“七日情缘镜”。
镜中，他傻乎乎地剜出真心，交给顾寒衣。
镜外，顾寒衣如同一只恶毒的鸟，毫不珍惜地将他啄烂。
“没爹没娘的东西，怪不得畜生不如！”
“泊月庭一早就该送你进明刑典堂，省得祸害！”
“谷千秋只害了一个人，你却杀了成千上万，还好意思要我可怜你？”
“天道最是公平，卑贱的魔狗就该活得坎坷，林少恩，你只是一时侥幸翻了身，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回归正轨，天雷轰顶、魂飞魄散！”
重生而来，每次看到他不假辞色的脸，林怀恩就胆寒。
“有什么不敢？”顾寒衣不解，“还有，是谁教你用‘摄念’读取功法？知不知道这法术仙门禁用？”
“啊？”林怀恩一不小心抬起了头，浅色浴衣贴在师尊胸膛，随着水波荡漾，若隐若现。
他怎么洗澡还穿衣服？
没注意到徒弟神色，顾寒衣自顾自教导，“圣凰王朝时，曾有位名叫司空玄的大乘期修士，以摄念术读取了一本下着毒咒的功法，陨落尘土，你不知道？”
“知、知道……”林怀恩点头如捣蒜，眼角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瞥见斜敞的衣襟深处，肌肤如玉，隐约半点红晕。
林怀恩喉头发干，调整了下跪姿。
“……他是最后一任圣凰天子的未婚夫，被元亓一设计所害，陈灵庚才得以获得……你到底听进去没有？”他讲得口干舌燥，徒儿两眼发直，神游天外。
“听、听进去了！”赶紧回神，重复了一遍司空玄的惨剧，“从此以后，修士中不再使用摄念一术。”
“嗯。”满意点头，“起来吧，明日我要去外门宣讲，你也一起去听。”
多少还是得教点儿，省得连最基础的修仙常识都不懂。
顾寒衣从水中站起身来，薄薄浴衣湿透，贴合在肌肤上。
“师、师尊……”林怀恩莫名其妙的紧张，畏惧、渴望交织，仰望他曲线毕露的身躯。
一块冰凉的玉牌放在他面前，“以后要什么，跟我说一声就成。”
顾寒衣语气中带了点心虚，他不止一次听到弟子们背后议论，也知道自己脾气火爆、有些不近人情，但没想到亲自点名的徒弟也会害怕自己。
林怀恩愣住了，盯着地上的藏书阁进出令。
青石板上，湿漉漉的足印没有干透，精巧的足跟、参差圆润的趾头，一直铺到了中庭尽头。
翌日一早，把水缸挑满、院子扫干净，林怀恩满怀期望地守在主卧门口。
院中的桃花飘飘洒洒，被高山间的风吹过，落在他肩上，如同红雪。
推开房门，顾寒衣不觉失笑，“程门立雪，我今日算是见着了。”
隔了两辈子，镜子外面，林怀恩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温柔、不带一丝讥讽的笑容。
“我……嗯、咳咳……师尊，早膳做好了，可要先用一点？”
师徒二人难得一路，偕行下山。
“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见你结交几个朋友？”顾寒衣状若无意地问道，山上各处都悬着他暗藏的离照小镜，徒弟上下山时，除了林蜜儿，对其他人都是爱答不理的。
“我……”林怀恩语塞，他独来独往惯了，除了日后陪伴身边的魔刀，看谁都觉厌烦。
“虎豹才敢独行，牛羊都得成群结队。”顾寒衣点拨，“若想不受欺负，还是和光同尘的好。”
和光同尘？这里内门弟子跟泊月庭一样，非富即贵，谁跟他和光同尘？
林怀恩掩饰着不屑，小声答了句“是。”
到了宣讲大堂，弟子们满满登登坐了一屋子。
找了个边角的案桌坐下，抬头看着顾寒衣。
今天他穿了一身青衣，高挑匀称，好似一竿拔节的嫩竹子，风姿亭亭。
这课堂专为外门弟子所设，门内长老按顺序轮流给他们上课。
桌子上放着本《道心初解》，是修仙者入门级教材。林怀恩大致看过，都是些浮皮潦草的基础知识，毫无用处。
台上，顾寒衣初步讲了修道的三大要诀，修心、练气、养元。
丝丝入扣，循序渐进。
不愧是正牌金丹期，比谷千秋那假货讲得清晰多了！林怀恩边听边感慨。
“……除了练气养元之外，另有两门，也可增进修为，一为丹道，一为……”顾寒衣脸色大变，匆匆翻过书页，“你们自己看。”
他连双修两个字都不提的吗？林怀恩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连云淇这样的女修都是大大方方讲，他避讳个啥？
装得冰清玉洁，七日镜里，你可是什么都懂，魔尊不敢玩的花样你都敢尝试，胆子大得很呢！
瞧着台上身形修长、又一本正经的师尊，林怀恩暗自好笑。
将来，他可得让师尊好好补上“双修”这节课。
顾寒衣神色自若，直接跳到下一节，“所谓丹道，是以服下金丹作为提升修为的一种方式。虽是快捷，但短处在于如若本身根基不佳，仅依靠服用外丹，非常容易形成依赖，无丹则修为不进，越是到后期，越是难以进阶，你我修道，最好是性命双修，相辅相成……”
“长老，”一名弟子举手，“您说的金丹，跟筑基结丹的那个金丹是一回事吗？那我能直接吃别人体内练好的金丹吗？”
很好！同修，你已经半步踏入邪道！林怀恩托着腮、乜着眼，心里点评。
顾寒衣手指收紧，压着火气，“内丹与外丹，不能混为一团，就算你把别的修士体内金丹挖出来吃了，那也跟吃了一块肉没有区别，他的修为到不了你身上。”
课堂里响起一阵低笑声，提问的学生不好意思地抓抓耳朵，坐下了。
林怀恩嘴角噙笑，内心回答那人的问题：生吃断不可取，但倒也不是没有吸收掉别人的修为的法子——他的天地洪炉大法，便能做到！
讲完了丹道，顾寒衣又理所当然地跳过了几十页关于双修的章节，直接开始讲修仙的几大境界。
“诸位刚刚入门，多是养气或养灵阶段，灵气在体内流转，增益后会扩张灵脉，灵脉扩张气海，导入体内的灵气更增，两相促进……”
终于听到要点，林怀恩屏气凝神，不肯错过一个字。
“若是增厚到一定程度，便可到达筑基阶段，此时能感受到体内有一团凝结成块，这便是金丹的起始……”
是了！是了！要的便是这个！林怀恩心中狂喜，他的体内确实开始凝结成气团，绕在丹田一块，他正疑惑不知该疏导灵气，还是任它继续凝结。
“结成金丹后，修士会进入另一个阶段，体内灵力大增，运转不竭，甚至可不吸取外界灵力，也能自我修炼，同时，外表不再老去，许多结成金丹的修士，结丹时年岁多大，之后躯体便一直维持在当时的状态……”
听到这里，众人一起抬头望向顾寒衣，他看着不过二十上下。
“顾仙师是什么时候结丹？”
“二十四。”顾寒衣颇有几分自得，堂下一片惊叹声起。
如此年纪结丹的，八大仙门里也找不到几个，也难怪他傲气。林怀恩默默地想。
“安静。”顾寒衣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戒尺，在讲台上敲了敲，“金丹之后，便是元婴，体内灵气充盈不绝，毫无凝滞，自成一脉，若能持续供给灵气，令丹田生成栗子大小一物，类似女子怀胎，内存先天元气，便是元婴……”
听完了筑基的部分，林怀恩又开始分心。
前世，他跳过了筑基，直接结丹，还是托了谷千秋的福。
沈清溪被玷污后，玉人宫使者兴师问罪，面对鄙夷、厌恶的眼光，林怀恩全身不受控制，连句辩白的话也说不出来。
谷千秋当着众人的面，把林怀恩的四肢拧断，声称要亲手处置孽徒。
关进了丹房，面对只能匍匐爬行的徒弟，谷千秋再也不费心伪装了。
“真是刻苦，才半年，已经念过这么多次了？”操字符上的人形须发可见，下着咒的另一半写在给他的功法里，只要他反复吟诵，便会变成谷千秋的傀儡，“说吧，那名邪修，是如何炮制人丹的？！”
一脚踩上他的脖颈，林怀恩痛得快要断气，“师尊……我真的不知道……”身负污名，四肢折断，叫天不应，他只能求饶。
手段用尽，仍得不到答案，谷千秋干脆带着他挖出了师衡真的尸体，从指骨上的须弥戒指内找到了炼化人丹的手记。
本想杀了他灭口，但是师衡真的手记凌乱，谷千秋不敢自专，只能继续关着他，逼他整理。
被关了大半年，林怀恩注意到，每月初九，这人都会回到丹房，满脸艰深地聚气。
他刚养气时，能聚集的灵力也不止那么点儿。
谷千秋有问题！
整理的天地洪炉手记逐渐成形，再不冒险，他也活不了多久。
等到下个月的初九，林怀恩爬到丹炉下，咬开手腕，用鲜血画出阵法。
忍着四肢剧痛，将刚踏入门口的谷千秋撞入了炉中。
体内灵力运化到极致，掌中黑芒迸发，按照手记中的法子，引火入炉。
三昧真火若隐若现，通体经脉随着周身运化痛得他大叫，哀嚎声、惨叫声、真火烧裂人体肌骨的毕剥声，被谷千秋自己设下的隔音符挡在了丹房内。
一直撑到子时，谷千秋的内丹终于化为了一颗土褐色的灵芝。
林怀恩痛得想死，爬到残骸间，不管不顾地吃下灵芝。
一落肚，遍身灵气瞬间充裕，关窍畅达，连逆流的经脉都纠正了过来。
金丹结成，肢体的伤痛不治而愈。他欣喜若狂，把丹房洗劫一空，塞进师衡真的须弥戒指中，趁夜逃出了泊月庭。
临行前，林怀恩多了个心眼，模仿谷千秋的笔迹，写了一封信贴在丹房门口，称要闭关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