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为宿敌的亲传弟子》无情机

67、第六十七章 赌坊 十五岁就筑

　　十五日后。

　　寒光城，是距离冻川最近的城池，再往前去，便是万丈雪原，终年风雪嚎啕，除了些雪里生存觅食的异兽，再无人烟。

　　出了寒光城不远，有一处孤零零的小镇，内中聚集着外地来寻冻川异宝珍兽的修士，本地人靠着这些寻宝客，做些买卖度日。
　　除了寻常杂货、衣食、丹药铺子，也有些别的。

　　低矮的楼台下，炉火烧得火红，窄小嘈杂的屋子里吆五喝六，处处充斥着兽皮腥膻气味，牛羊肉架在暖身的火上烤着，一滴滴淌下金色的油脂，熏得满屋子都是肉香。

　　一群人围坐赌桌前，发红的双眼盯着摇晃的骰子筒，漆黑的、被油脂浸满了的毡布上，摆着兰花似的纤纤玉指，抖动的黄铜骰子筒在其间上下翻飞。

　　庄家是位俏丽女子，经营此地已有数百年了，全靠着这冰天雪地里穷极无聊的修士们一掷千金，赚得盆满钵满。
　　这不，眼下又有一头肥羊，即将入她的彀中，兰心目光如炬，盯着桌子前的少年。

　　这小子，大约是三天前来此，不知是哪家的穷后生，刚来时，连身保暖的衣服都没有，冻得满脸铁青，强撑着架势，大摇大摆地上了桌，如今，兽皮袍也穿上了身、手头也阔气了，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竟显出三分豪气。

　　他出千的手法，不是十分高明，却胜在符箓够多、够精妙。
　　年纪轻轻，却敢来这冰天雪地历险，身上没带银两灵石，却满兜都是灵符，一看便是出自名家。

　　“小公子，不知是哪家仙门？跟师尊闹脾气了么？”一名好事的客人调侃道。
　　少年脸一红，并不作答，掷下刚到手的三两金子，“押大。”

　　八大仙门中子弟，即便出来历练，不到金丹期的，身旁往往跟着人，又或者三五成群。像这人一般，形单影只敢闯冻川，多半有些缘故——或是私逃弟子、或者避祸出走，他们身上，往往带着名器珍宝防身。
　　这小子三日来施展的灵符，拿到灵渠市面上寄售，少不得要卖三五百灵石，比他在此赌赢的钱多了四五倍，可笑他还自以为得计，美美饮着粗劣的兽骨酒。

　　兰心笑得更甜了，手掌上下翻飞，如同花瓣在风中舞蹈。
　　骰子筒落下，打开，赫然是几个小点。
　　“开，小——”伙计叫出点数，用推子刮走了他桌前的金子。

　　赢了数日，少年眼角泛红，早不是刚来时神智清明的模样，抬头看了庄家一眼，不信邪般，又掏出几个锞子丢到赌桌上。
　　“还是押大。”

　　兰心笑笑，“小公子，留些钱吃饭罢。”
　　“要你管，快点摇！”少年已经上了瘾头，直勾勾盯着那黄铜筒子，右手间显出一道不起眼的杏黄色。
　　他又要使那不上台面的变形术了。兰心手指微弹，射出一道微光，刺破符纸上的纹路。

　　这道符，能够瞒过在场四五十人的眼目，制作者八成是金丹期修士，只可惜被这不长眼的小孩儿用在赌桌上，真是暴殄天物。
　　兰心随随便便就能想出十几种利用那隐匿符箓的方法，赚得超过赌桌上百倍。
　　只好等他把金银灵石全输光再说了。她内心摇摇头，又开始摇动黄铜筒子。

　　还没等她做好手脚，摇出三个小点来，门板哗啦一声开了。

　　狂风卷着暴雪蜂拥而至，吹得赌桌前人们睁不开眼，几个伙计叫骂着去关门。

　　兰心定睛一看，门口站了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人，裹着锦袍狐裘，额间双金龙抹额，头戴足金冠，上缀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明珠，烁烁放光，身上白狐裘半根杂色也无。
　　满座人中，数他穿得单薄，面色却如春花，红润光洁，檀樱双唇吐着白雾，一双凤目俊彩飞扬。

　　“喂，都说这里有乐子找，怎的如此狭窄？”他张嘴便是纨绔口吻，旁若无人跨坐在兰心对面。“气味也腌臜了些，也算是赌场么？我看，只算是个作坊罢了。”秀气的眉头拧紧，一副忍受不了的娇贵模样。

　　兰心毫不生气，曼妙美目，早把他腰间的紫蟾玉佩、玉蝶万丝巾绦、青云鸾双钩、错玉鎏金玛瑙盘枝项圈都看在眼里，心花怒放。
　　“蜗舍荆扉，委屈小公子了，阿六，还不给人斟酒赔礼？”兰心扫了一眼心腹小厮，阿六机敏地取了一副华贵酒器，斟了满满一杯玉淙烧白给华服公子。

　　原本坐在上位的少年不满起来，“怎么他来就有好酒喝？我这三天也送了你不少抽头，庄家，不可厚此薄彼啊！”

　　众人一道起哄，华服公子置若罔闻，欣赏着手中酒器，“绿瑚爵？想不到这冻川偏僻之地，还能看到拢芳洲上贡陈帝的珍品，难得、难得！”
　　聚集此地的乡野散修，见那绿斗上斑斑点点，还当是劣质玉器炼就的酒爵，听他夸赞才知道是古董，又大约知道“绿瑚”是一种带着麻点的绿色玉石，生在深海里，质地坚硬、水火不摧，要想炼就一套这样的酒器，需得以水灵日夜研磨，常常要费个几十上百年的功夫，才能得这么一套，价值难以估算，纷纷露出惊羡之色。

　　“小公子好见识，这套酒爵与你使用，倒不算糟蹋东西。”难得遇到个有品的，兰心也十分高兴，妙手抖开黄铜筒子，露出其中三颗小点的骰子。
　　少年面露惊讶之色，抬头望兰心，口角嚅嗫，似乎要破口大骂，但想到自己手段不光彩，转口找茬，“庄家，你也太不厚道，他来，就是好酒、好酒器，怎么，小爷差了你钱不成？”

　　他转手甩出一沓银票，“那样的酒器，也给我来一套！”说着，他挑衅地瞥了那华服公子一眼。
　　兰心目光在两人间逡巡，见那后来的小公子面露不虞，微微一笑。
　　这两条肥鱼斗气，倒是更好了！

　　她忙道，“阿六，也为这位公子斟上一杯。”
　　绿瑚爵，一套里有一只酒壶、三只酒杯，阿六给那少年也斟了一杯，两人各擎着一只绿爵，同时饮尽，倒像是在喝交杯。

　　华服公子哼了一声，目光投向赌桌台面上，少年面前堆着大把银票、金石、灵石，杂乱不一，一看就是从赌徒身上赢来的，身上裹着的兽皮袍子足足大了一圈，想来也不是自己的衣服，内中穿着件褐衫，领口处都磨破了，十分寒酸。

　　他不禁笑了，解开狐裘系带，掏出一个新月型褡裢来，上面用金线刺绣着乾坤符文，也是仙家器物，只是格外精致。众赌徒观瞧，心想，这又不知道是哪个仙门世家的公子，不知跑到这苦寒之地来做什么？

　　“你押什么？”华服公子朝那少年一抬下巴，倨傲道。
　　少年见了他，大概有些自惭形愧，又见庄家巴结趋奉，十分不服，“与你什么相干？”
　　“问一句也不行？真是小气。”他笑着，葱根般白嫩的两指拈起两颗上等灵石，丢到“小”上。

　　桌板前的褡裢散着，灵石、珠宝、金银像是满得装不下了，溢散了出来，照得满屋子华光溢彩。
　　兰心百爪挠心，恨不得直接把这小少爷的褡裢掏空，双手不住摇着筒子，上下翻飞，抖开一看，一个六点、两个五点，是个“大”。

　　少年微微一笑，不等小厮们滑推子，直接将他眼前的灵石兜到跟前来，“谢谢了！”
　　“不客气，只当是本仙君赏你。”华服公子也不气，伸手又掏了一把灵石，如同在路边抓了把石头似的，撒在桌上，“还押‘小’。”

　　他小小年纪，托大自称什么“仙君”，听得在场众人好笑，“小仙君，你筑基了没有哇？”一个四十开外面貌的道士嘲讽道。
　　华服公子脸上有些过不去，恼怒道，“关你什么事？看你一脸胡子，就算金丹也是五六十才成事的吧？好意思问人家的道行？”

　　赌徒们哄笑起来，“廖胡子，你可别惹他了。”
　　“这小仙君不管修为怎样，嘴角可锋利得很啊！”

　　兽皮袍子少年冷哼一声，“筑基都不到，也敢来冻川？小少爷不如回去多修炼几年，免得爹妈担心。”
　　“切，难道你就筑基了不成？”华服公子不屑道，一般修士，二十上下能筑基，已算了不得的天才，八大仙门中也少有，看他面相，顶天不过十七八，想来也不过炼气士而已。

　　话音刚落，兽皮袍子少年指尖燃起一束神火，焰心暗紫，周遭颜色随他心意转动，一会儿赤红、一会儿橙黄，忽的一闪，居然变出一圈暗绿色来。

　　“六丁神火！”一人惊呼道，若非筑基往上，绝对使不出这等手段。

　　兽皮袍子少年笑道，“筑基很难么？我十五岁就筑基了。”

　　华服公子心底暗骂，还说小一岁，好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