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绵绵》青山遗客

72、血溅银杏万魂归月

　　夜愈发安静，月光和微风的加持下，树枝的影子如同飘荡的鬼魅一般，我好像又听见女人们的哭声。我推开正房的两扇门，方士尹洪无力的坐在地上。我走向正面供放着的牌位，拿在手中又仔细看了一遍，只觉的可笑，便同尹洪说道“这天下怪事真多，本宫明明活着，却早已立上了牌位；可若这牌位是给死人立的，那如今的我是人还是鬼呢。先生博学通古，深不可识，可否解我疑惑。”尹洪说“天地混成，人可以变成鬼，鬼亦可入世成人。娘娘荣华一世，宠冠一生，该好好享受当下，何必纠结于此。”我说“人立于天地，需求得心安。若心如无根之木，便是一世浮华，是感受不到真正的幸福的。况且本宫早就不稀罕什么宠爱，如今的自己本就不是本宫想要的。”说完我便将灵牌丢到地上。
　　我拿起另一个小的牌位细细抚摸，那白白嫩嫩的小小一团仿佛依偎在怀中。若说此生最开心眷恋的，便是我一个个用心养大的孩子。眼泪不觉滴到金色的字上面，我用手拂去，又被更多的珠子打湿。努力平复后我问尹洪“本宫是用那些女人的血肉和魂魄换来的，那我的有儿呢。”尹洪说“公主当初未及出世便已化去，立此牌位不过是为了诏魂投胎，两个牌位虽立于一处，却并无关联，也从没伤及无辜。”
　　听了他的话，我终于放心了。口里忍不住说到“那就好、那就好。”尹洪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着急说“娘娘您要干什么，不可做傻事。”我瞟了他一眼，将桌案上的两盏灯油浇到倒在地上的灵牌，顿时便烧了起来。尹洪大喊不要，可他中了药就连爬着都困难，口里有些埋怨“娘娘此举，怎对得起陛下的良苦用心。陛下对您满腔爱意，人神可鉴，您怎么就不能体谅。”我没有回答他，拿出早已藏好的匕首，向着外面的银杏走去。
　　夜好凉，地上的牌位早已化为灰烬，久违的冷意再次爬便我的全身，坐在地上的我努力的蜷缩着身体。尹洪早已晕了过去，可他的拳头依然紧握。外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门被用力推开，我回头看见刘文城已经充血的眼睛。
　　他跑过来紧紧抱住我，牙齿狠狠地要到我的肩颈上。刘文城许是生气了，放开我后双手又用力的摇我“你要朕拿你怎么办，朕该怎么做，才能消解你心中的怨愤。”我浑身没有力气，也没有力气回答他，他也看出了我的不对，着急的问“你怎么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拿过我的手，手心的血迹已干涸，我也不知道是止住了还是流干了。刘文城瞪大眼睛呢喃着“不会的、不会的。”
　　外面的银杏亮了起来，一团团彩色的光束飞了出去，照的整个院子如同白昼一般。当那些光束都好像被月光吸走后，我便再次没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