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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相认 齐人之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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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没头没尾,让人不明其中缘由。
对面人低低轻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熟稔:“你何必如此试探我,阿枝。”
闻枝愣了一瞬,即使面前的一副陌生的面容,不同的音色,可她依旧能够确定,这人是谢池。
她心中泛起酸楚,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
更多的还是担忧:“你怎么会在这里,京城现在如何了,我父亲和大哥可无碍?”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人措手不及。
谢池一一答道:“京城局面还在掌控之中,自你被劫后不久嘉康帝还对对定安王府出了手。
“不过王爷早有防备,且嘉康帝的皇位来路不正,本就是从先太子手里夺过来的。”
“不少先皇时期的老人本就不愿承认嘉康帝的位置,这次随着嘉康帝对定安王出手,也算惹了众怒。”
毕竟一个个老臣被清算,先是前谢国公和季家,又是定安王府,谁知下一个会不会到了自己。
此时一切还不至生出大乱子,只是众人没想到,一直在庙里休身养性晋王世子会突然出来掺和一脚。
他拿出了一份先皇当年的亲笔遗旨,遗旨不过短短几行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知时日无多,唯帝位空悬,社稷难安,不能瞑目。
先太子仁孝温恭,睿智夙成,其所出嫡子虽尚且年幼,可愧其父之姿,宣即帝位。
此旨一出,朝中当即大乱,嘉康帝自顾不暇。
谢池顺势逃出诏狱,得知李承陵逃回北地,还挟持了闻枝,干脆假扮了李承陵身边的谋士。
得知这一切,闻枝不知该喜该忧,父亲与兄长无碍,她本该高兴,可如今朝廷内乱不止,又有李承陵一心想要夺到帝位,为此不惜残害百姓。
谢池观她神情,自然也明白她心中所想,开口劝慰道:“京中有晋王世子和一群老臣坐阵,不必担心。”
闻枝轻轻点了点头:“你在李承陵身边,一切小心。
两人说了会话,就此分开。
闻枝重新回到院子里,只见一个婆子在树荫下的来回转圈,不时还要踮脚远眺。
“哎呀,县主,你这是去哪了?”
闻枝不紧不慢的走进院子:“怎么,我去那里,还要给嬷嬷禀告?”
婆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县主,小姐来拜访你了,眼下正在屋里坐着。”
齐府的小姐,只有齐敏,她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难道被她发现了。
闻枝走进屋子,便见主位上坐姿嚣张的少女。
少女依旧是一袭丁香紫曳地长裙,发髻梳成了胡姬女子的样式,一个个小辫子尾端坠着金铃铛,行动间叮铃作响。
“你就是那位县主,”齐敏打量着着,眼中有几分好奇。
闻枝点头:“齐小姐有事?”
齐敏语气含了几分嚣张:“我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我父亲即将要订下我和三皇子的亲事。”
她话音落下,静静观察着闻枝的神色,如她所料的那些神情都没有出现。
她不是与三皇子情谊不凡,两人私定终身了,齐敏想着那些打听出来的传言,可为何面前的人还是平静无波的神情。
闻枝不知府中传言,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
齐敏依旧不死心:“到时,我可是名正言顺的三皇子妃,至于你,不管以前你与三皇子情谊再深厚,也是无名无分的。”
闻枝明白过来,齐敏这是误会了她和李承陵的关系。
不过齐敏前一刻还在口口声声不想嫁李承陵,现在却跑到自己面前如此行为 ,莫非她想借自己摆脱和李承陵的婚约。
这般想着,她冷笑试探:“莫须有的传言,齐小姐不要听风就是雨。”
“本县主与三皇子可是毫无关系。”
她此话一出,齐敏愣在当场,这与她设想的情节都不一样。
她瞪大眸子,目光从闻枝脸上一寸寸扫过,想看出一丝不甘心,或者是伪装。
可是都没有,面前的女子一身素净的棉裙,光滑洁白的面孔不施粉黛,墨发用绸缎随意束起,一身毫不起眼的打扮。
这样一个人,怎么瞧,都与传闻不符。
传闻里的县主高傲娇矜,却独独为李承陵跋山涉水,不远外里来到苦寒的北地。
齐敏心中生起绝望,她最后的生路也被堵死,难道,她真的要嫁给李承陵。
想起那人来,齐敏心中泛起一阵阵恶寒来,她懒得去管闻枝,从屋里冲了出去。
院里的婆子笑着迎上来,被她狠狠推开,齐敏跑得飞快,却不知该去何处。
最后,她来到了一处荒废的院子前,枯竭的凌霄花枝蔓延墙头,也掩盖了一切过往。
齐敏小心翼翼的拨开藤蔓,推开房门,屋中洒扫洁净,琉璃窗明净透彻,小榻静静摆放着。
少女眼中泛起水雾,模糊了视线,好似又见一位华贵妇人静静坐于梳妆台前。
“嫁人呀,不必看什么高贵门第,定要寻个中意的,不然,这一辈子可长着呢?”
貌美夫人边说边站起身来,行到齐敏面前晃了一圈:“我这簪子好看吗?”
齐敏怔怔愣着,耳边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传来。
“等到你出嫁,为娘给你打上一匣子这簪子,谁也不能比我儿风光了去。”
可是等到了她出嫁的时候,阿娘却不在了。
齐敏走到梳妆台前,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个匣子,匣子里的东珠金簪依旧夺目。
她拿出簪子,目光落到匣底,那里静静放着一张信封,信封已然褪色,显然是年代久远。
自母亲离世后,齐敏来过这院子许多次,却唯独没有打开过这个匣子,母亲曾经告诉她,这是她的陪嫁,只有成亲前,才能打开。
她展开信封,潦草章乱的字体映入眼帘。
“敏敏我儿,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见到这封信。”
“可我行将就木,恐不能护你平安喜乐,这封信,便是你的护身符。”
“我与你父亲识于微莫,相伴数年,心知他秉性,向来为达目的不则手段。”
“是以,多年以前,我便留下这保命符,就怕有这一天。”
这信断断续续,墨迹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气呵成,直到末尾,匆匆几字飘逸。
兴安巷第三户人家,是一个老翁,你去见她一面。
兴安巷很是偏僻,近日城中不太平,是以不过傍晚时分,街头行人廖廖。
齐敏走出巷子,神丝恍惚,面上覆上一层难堪,脚也沉重的迈不开步子。
“通敌叛国”
这四字好似牢牢烙印进她第脑子里,让她再也无法想其他。
她自小不是在掖州,是在甘州,父亲是百户,母亲是富商,衣食无忧,却顶着商人的名头。
“是她呀!”
“她娘便是城东彩衣阁的掌柜。”
“原来是个商户家的女儿啊!”
那些含着深意的眼神,以及拖长了尾调的嘲讽,深浅不一的伴随着她。
商人又怎么样,她有银钱,她的母亲不是那种利益熏心的黑心人,齐敏像了为了证明什么一般。
每日在城中乐善好施,给贫苦人家送钱送粮,后来甘州城破,她到了掖州。
父亲成了千户,母亲也把生意脱了手,再没人嘲讽她是个商户小姐。
而此刻,齐敏却觉得讽刺,她拼命维护的这些,不过是镜花水月。
那些嘲讽过她的人有许多死在了那座城中,听说死状惨烈,而现在,却有人告诉她,这些全部都是父亲一手促成。
她不相信,父亲纵然喜好权势,也不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天光逐渐黯淡,一轮弯月爬上天边,掌灯时分,齐府依旧如常。
齐敏的出行并未引人注意,她素爱出门,齐翰索性给了她特意随时出门的令牌。
因为齐敏的松口,齐府最近也算热闹了一些,开始安排李承陵与齐敏的婚事。
这场婚事算是把两人彻底绑在一条船上,李承陵宽心下来,又想起了闻枝,以及闻枝身后的定安王府。
他自然也想要收入囊中,只是坐想齐人之美怕是不成了,齐翰不会允许他把闻枝再纳入府中。
不过,李承陵思索良久,低笑了两声,齐翰可是还有个在营地历练的儿子。
齐府主院,齐翰坐于下首,看了眼居于上位的青年,烛火下的人一身玄衣,正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玉盏。
“殿下,犬子今年不过十五岁,怕是年岁不太相仿。”
话音落下,久久静默无声,李承陵依旧垂眼看着手中玉盏。
齐翰皱着眉头,又开口道:“殿下,你以为呢?”
李承陵这次抬起了头,唇边溢出一抹讽刺的笑来:“齐将军,你以为我们是要过家家?”
“不成功便成仁,若是我们败了,你大可以去求求他们。”
“便说,小公子不过十五岁,瞧瞧他们,会不会绕小公子活命。”
他话里带着讽刺,目光藏着寒意,看向齐翰。
齐敏面上难看,良久,他从椅上站起身来,行到堂中央,行了一礼。
语气郑重:“是,一切依殿下所言。”
李承陵与齐敏的婚事定得仓促,七月初六,算算日子,不过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