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相逢处纸醉金迷 这一年的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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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春来得早,持续时间也很久,转瞬间已是阳春三月,良辰美景.街上多是才子佳人,顾盼之间结缘结怨.江南水乡青石板之上,爱恨情仇,你侬我侬,一切景语皆情语.
桃花开了二里路,路过的人身上都带着淡香,走着走着到了更远的地方,那怡人的味道仍然绕指.
这里是陵南城的广罗郡,著名的桃花乡.
广罗郡内以桃树居多,每年春季就属这广罗的桃花开得最是夺人眼球.那一层一层开满整个季度的桃花,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花海,犹如仙境.
多少文人骚客都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只为在一棵烂漫花树下浅酌一杯佳酿,最美不过那飘着醇香的液体中,落入一片粉色的甜美花瓣,在杯中轻点微微涟漪.就好似倾城美人一个转盼多情的眼神,令人怀柔不已.
如此欢好时节,何人不喜?
倒真有人不喜,那便是赫家的小公子.
人都说陵南梦家小公子勇气可嘉,虽养在富贵之家,锦衣玉食.但自幼接手父母家业,不依靠丰厚的家底,此刻又前往那噬人不眨眼的南海淡酒域,真真可谓是自古少年出英雄.
可若是谈及同样有名的赫家小公子,只道是白玉公子哥儿一个,碎不得脏不得.那赫家老爷不似梦家开枝散叶,老来只得这么一子,但终究这么藏着掖着,怕也只会误了前程.
二人在陵南虽是纨绔子弟一列,但现在梦白夜在人眼里转了个弯儿,成了教育子女的典范.而赫莲生这个一只与梦白夜联系在一起的人呢?却只能在陵南附近不超过两个郡的地方打着转儿,喝喝花酒,听听小曲.
所以说,这广罗郡桃花乡,佳人美酒,早就腻歪了,怎还会欢喜?
“公子,你瞧,是新开的楼呢.”随身小厮阿东是个乐天派,无论自家公子怎么皱眉头他都会一如既往的笑着,天真的将新出现的事物指给赫莲生看.
“新开的楼又如何?还不都只是饱腹休憩的地方?”没好气地瞥一眼阿东手指的方向,赫莲生心里头烦着,就是面前的是皇宫,他都没有兴趣在门口流连几步.
“可是,是挺别致的楼啊…”阿东看着那青色的身影转身就走,不免有些遗憾.
阿东随是个下人,但也跟着赫莲生去过很多地方.
酒家,青楼,赌坊,戏楼,个个都是有名气的地儿.照说早不该对一个酒家如此在意,却在赫莲生走的时候流露出惋惜的语气来.
赫莲生心里头就这么硬生生挤进来一间酒楼.
也罢,走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又何妨?
转过身来才知道,阿东的惋惜是有理由的.
那是一间三层楼的酒楼,不是碧瓦飞甍,也非朱门金砖,而是红木栏杆,青瓦木门.大门两旁是开得极好的桃花,开满粉色花朵的细枝伸入阁楼内,花瓣儿落在木地板上,流泻了一地春()光()艳()阳.
飞檐的末端有着金色的铜铃铛,却不是那种圆滚滚的,而是像喇叭花一般的形状,一摇一摆,叮叮当当,别有风味.
这么一间酒家,淡雅风致,却有着一个极不相符的名字-----纸醉金迷.
“公子,你看……”身边传来阿东带有些不确定的声音.
只看得姣好的侧面薄唇轻提,人已经步子迈开了去,确是朝着那纸醉金迷去的.
阿东又是乐呵呵的一副模样跟在那青衣公子身后,他的眼光果然不错.
“公子几位?”门口的小厮见来了位俊朗不凡的年轻公子,忙上前搭话,却不像寻常酒楼里的那般谄媚粗俗,开口时带有些书卷气息,这种感觉令人心里舒坦了不少.
“只我和我的仆人.”
“请二位脱鞋,随小的来.”那小厮着淡黄色小衫,模样倒也清秀,年纪轻轻,举手投足之间更像是个书院里的学子.
“脱鞋?来吃个饭为何要拖鞋?”阿东有些不解,直直的问了出来,全然没看见赫莲生一脸尴尬之色.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间楼内俱是香木地板,外头带了泥水尘土的鞋踩了进去,岂不坏了感觉?”那侍者并不显得得意,仿佛是答惯了这样的问题,眉眼间的恭敬不减.
“倒也是如此,初来此楼,还烦请小哥儿多交代交代,免我主仆二人丢了颜面.”赫莲生还是那一贯的不冷不热的微笑,弯着眉眼,谦逊之姿丝毫不输其他温文尔雅的公子,当然这只是对生人.
熟人一如梦白夜,都知道惹谁都不能惹赫莲生,否则就等着透明的刀子在身体里来来回回吧.
二人脱鞋进了门,厅内暗香浮动,中间的空地上是四座雕栏木桥分割的水池,池内有白鲤红鲤金鲤若干,水色澄澈透人.四桥中间是一株巨大的桃树,有两层楼那么高,花瓣落在水面上,抬头看房顶,却是个天井似的设计,那天就这么被圈住了.
能想到晚上明月当空,桃花落水,镜花水月,纸醉金迷……一番如梦似幻,虚实不定.
再看四周是一个个幕帘隔起来的区域,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里面的人形来,想来那便是客人呆的地方.
侍者将二人也带到了一个幕帘内,将二人的鞋用白色丝绢抱起来放在帘子外头便退了下去.
赫莲生虽对这间酒楼诧异不已,但顾及自己的面子,也仍旧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不作他言.
“公子…”阿东又要说话,但被赫莲生一瞪,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刚刚进门的时候,自己一定又出丑了……
不一会儿,帘外传来另一个声音,只是来问需要些什么菜肴茶酒,赫莲生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又点了美酒一瓶,上菜的时候听得有琴声自上空传来,如冰水蹦裂,玉珠落盘,好似蓬莱仙乐.
赫莲生眯着眼欣赏起来,接过阿东斟的酒,那乐声缠绵缱绻,似女子低低诉说相思,双目含水,红唇贝齿…
好一个纸醉金迷.
正听得入迷,却感觉帘外一个人影靠近了过来.赫莲生把眼睁大了些,怎么,菜不是已经上完了么?
怔忪间一只手撩起了木帘,那只手真是漂亮至极,骨节距离恰到好处,手指修长却又显得苍劲,是一只男人的手.
而且,不该是一只下人的人……
“咦?原来是我看错人了.”帘子拉开到了刚好可以让二人对视的地方.
赫莲生看向那只手的主人,不算白皙也不算暗沉的肤色,着立领黑色绣云纹长袍.墨发银冠高束.不浓不淡的眉下,狭长的眼眶内嵌着两颗乌黑泛着光泽的黑珍珠,绝美的唇形颜色有些微红,却不是那种胭脂女气.来人长身而立,看起来很高大,因此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霸主气势让赫莲生在气场上就弱了半截.
他定了定神直视那射出精光的眼,以及那张邪恶而又俊美的脸,不禁皱了眉,冷漠且疏离的赫家小公子气场也出来了.
“既是看错了人,那公子也不是故意来扰兴的.还请公子放下帘子,还在下个心情.”
话说得彬彬有礼,却话里有话,这就是赫莲生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让梦白夜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子哥儿也有怕的时候.
那人听了,虽明显听出了些意思,却也不恼,只笑着看向隔间内的青衣人.眼里的光芒又亮了些,落到赫莲生眼里,甚是刺眼.
“羡某无意打扰,还请恕罪,只不过公子一人独饮,岂不单薄了些?倒不如添个酒杯,多个朋友……”
“多谢这位公子美意,赫某向来我行我素,添个酒杯实在有些为难了.”
赫莲生打断那人的话语,更加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是得理不饶人,却更像是无理取闹.
他不知,这在那人眼里,却忽地可爱了起来.
赫莲生长得不如梦白夜那般入人心扉的漂亮,却也生了一张优雅入画的脸,且有一种清冽的美,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不屑一顾的时候更能引起人的占有欲.
所以那黑衣人的心里此时正如蝼蚁食心般痒了起来,不得不说,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于是越发想要进入这小小一方隔间,索性进了来,将帘子放下.也不进到更里头,只是站在口子上,看着一脸违心微笑的赫莲生.
笑意渐深.
“公子不请自入,可是唐突惯了?”听不出冷暖的话语,却字字带刺,赫莲生心里对这个人没多少好印象.
阿东虽也对这个人充满厌恶之情,但不得不说,他长得挺好看的……
“怎会唐突?我看公子像极了我一个故友,这才认错人,难道这不是缘么?”那人又是邪恶一笑,一双眼不住地往赫莲生身上转.
“若这是缘,那我与那街上的乞儿也算是缘咯?既然公子如此看好我这厢,让与你便是,免得人说我小气.”与无赖争辩实在浪费时间,赫莲生说罢摆了摆衣角,摇着扇子准备掀帘离去.却不料快要走出去的时候手臂忽然被人抓住,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脱离不了.
赫莲生闭紧双唇,直瞪着与自己近距离的那张脸,彼此的气息被扩大开来,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只觉得那狭长的眼内像是无底洞,如果不注意,便会滑进去一般.
令人生厌……
“公子真是不通人情呢…”那人笑着凑近了来,鼻尖快要碰触到赫莲生的,这才停了下来,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下一刻,近在咫尺的人儿满脸怒容甩袖离去,那脸上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怎么的,通红一片,倒比那街上的桃花还要可爱.
赫家小公子哪里受过这般调戏?那人的脸皮一定厚比城墙,处处言语周旋,却不见半分愧色.
他到底,他到底是何居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相逢处纸醉金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