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君思何处君不知 那天晚上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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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睡去的梦白夜已经全然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和琼玉在房里聊着天,后来琼玉往焚香炉里点燃了一些木屑,白烟袅袅升起,眼皮越来越沉,唯一记得的是,还未完全失去知觉前,好像有人很细心的把他抱到了床上,然后掩好被子.
那个怀抱里有好闻的淡淡的香气,令人心怡.他不知道是不是一场梦,但若是梦,也莫名的希望不会那么快醒来.因为那个人的音容笑貌,如水双瞳,如和风细雨般的话语,都令人不舍.
真是,太奇怪了……
“唔……”感到眼皮上传来的光线,梦白夜被刺激得睁开了双眼,房内的窗户是打开的,可以看见外面一片绿意盎然,缀着淡雅不俗的花朵,偶尔飞来一两只蝴蝶在花上轻点.那弄醒自己的是一束阳光,恰好打在自己脸上,此刻一片金黄.这里…真的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淡酒域么?
“醒了?”
声音是从身边传来的,依旧是温润如玉,绝色倾城的一张脸,却不似先前那般刻意的礼貌,那微微提起的唇角,说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一点也不差.
“我昨夜又拉住你了?”梦白夜喉咙有些干燥,尴尬之意跃然脸上.梦家小公子不出门也见过许许多多的人物,但是面对这么一个天下无人不垂涎向往的美人,会手足无措也是情理之中.更何况,琼玉就这么手托着腮侧躺在他身边,青丝散落,倒不显凌乱地流泻在白色的裘衣上,衣领是微微敞开的,白玉色的肌肤上似乎有光在流动.也不知是不是那窗外的阳光,也想一亲芳泽…
等等,什么一亲芳泽?自己在想什么?
“不是,是我自己留下来的,我这里很少有外人,客房是有,但是一直没打扫.你若是觉得不自然,我今晚就去客房睡.”看着梦白夜的脸上瞬息万化的表情,琼玉也知是他为难了.话里是实,但客房其实打扫起来也不费功夫,昨夜留下来,琼玉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看着那张熟睡中的脸,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他身旁躺下来了.也罢,反正是自己的房间,睡一觉也是天经地义吧?(我们的美人也学会给自己找借口了,呵呵,真可爱.呃呃呃,对不起,忍不住插话了,小的退下了,二位请继续…)
“不,不是,不用了,你还是睡这里吧.”梦白夜真是很想打个地洞钻下去,说出来的话竟然这么吞吞吐吐,平常和赫莲生唠嗑的嘴皮子功夫都退化了吗?“毕竟…是我占用了你的房间,怎么好意思让你去客房呢…”看着琼玉笑意渐深的脸,梦白夜又补了一句,便不再做声.
直到…一声怪响从肚子里发出…
“我……”
“你先梳洗吧,我去准备早膳.”琼玉说罢便翻身起床,腹内一阵瘙痒,他第一次知道强忍着笑是怎样的感觉.
身后的人儿磨磨蹭蹭起来,他知道,那张脸一定又变成了一片绯红.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啊…..
“忘珂,你要是在的话,就帮我照顾下梦小公子吧.”琼玉穿好衣服后,又恢复了初见面时的端方,长身挺立,对着空气说出的话音刚落,立马传来一串银铃似的笑声.
一个水红色的影子自房外飘进来,赫然一个俏生生的女子,柳眉杏目,明眸贝齿.
“早说了要你招几个小厮嘛,现在多出一个人忙不过来只能找我了不是?”一声调笑过后,那叫忘珂的女子直直朝床上的梦白夜走过去,“好俏的人儿,虽比不上你琼玉,但也是配得上你的.”
“胡说什么,你只管帮我好生照顾他就是了.”话毕,琼玉背后又是一阵笑声,摇摇头,这丫头就从来没变过,自己早就习惯了,也不知他会不会被吓到?
琼玉走后,房内就只剩下大眼瞪小眼的两人.
“别干瞪着眼了,我只是来看笑话的,还算不上是琼玉的友人.”忘珂先开口说话,移开了有些贪婪的视线,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盆水出来放在桌上.“快下来吧,我帮你洗脸.”
“不了姑娘,我还是自己,自己来吧…”梦白夜下了床,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忘珂走去.
“呵呵,什么‘不了姑娘’,我叫忘珂,你不是梦家的小公子吗?怎么,不习惯被人伺候?”忘珂将新的手巾在盆里打湿,拧干,十指葱葱,不像是专门伺候人的.
“我只是,我只是…你第一次见我就要伺候我这好像有点…”梦白夜被人按着坐下,那肩上的手,明显是练过的.
“我注意你很久了.”忘珂不容分说的朝梦白夜的小脸上招呼过去,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那被放柔了的动作在脸上的摩擦恰到好处,就像是…就像是小酒一样…
“我知道你在担心你身边的那个小厮,不过既然来到了这,遇见了琼玉,你就该放心养伤.”
“什么?你是不是见过他们了?”一听忘珂提起小酒,梦白夜情急之下捉住了面前那只柔夷.
“早说了,我注意你很久了,从你进入南海开始,一直到你在淡酒域遇袭.那天,是我来找琼玉救你的.”忘珂依旧弯着眉眼,也不着急把手抽出来,任由梦白夜抓着,似乎是很满意这样.
见女子在近处的笑脸,梦白夜脸上一红,松开自己有些唐突的手.他虽然偷偷去过几次青楼,但青楼里的那群女子终究是不同的,她们能让你不由自主打开自己,然后青楼外的女子却不同,她们有着洁白无瑕的身子.这点道理,梦白夜还是知道的.
“那你有没有见过小酒?”
“原来那位年轻公子叫小酒啊…我倒是见到他了,他和你手下那一群人退出了淡酒域,在海域外的林子里养伤,并没有走远.”忘珂又清洗了一遍手巾,想起另一个人来,那是在梦白夜遇袭后不久,忘珂曾跟在小酒身后.也因为这样,才知道自己要琼玉救的人竟是陵南梦家的小公子梦白夜.知道他是谁之后,自己心内那涟漪久久未平复.
梦白夜梦白夜,就是那个人的弟弟啊……
“忘珂?忘珂?”
“恩?”原来自己发呆了,这可真是的,忘珂又笑开了去,说道:“都怪你.”
“为何怪我?”梦白夜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你呀,长得太好看,忘珂自然看得发呆了!”一句话又把好不容易降温的梦白夜弄得面红耳赤,赞美的话其实自己早就听过不少,但从没有人这么明说过.
“你别打趣我了……”梦白夜感到头发里传来女子手的温度,声音又降了一调.倒不是因为尴尬,而是那爬梳的动作让人不自觉放松起来.
不多时,梦白夜已在忘珂的手下似脱胎换骨般,再没了遇袭那晚的狼狈.整个人神清气爽,那不俗的外貌与气质令忘珂刮目相看,止不住赞叹起来.
然而等琼玉端了膳食来听到忘珂喋喋不休的邀功之后,只给了两个字:“多谢.”
女子一脸的不高兴,拉着一旁从琼玉进来那一刻起就连站都不知道要站到哪里的梦白夜坐下,没好气的说道:“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就柔情似水,对老熟人就不冷不热,什么处世之道嘛.”
一句话便惹起两人之间的尴尬,也不敢坐得太近.忘珂是个爱热闹的人,看着沉默的两人也吃不下东西,干脆解铃还须系铃人,向着梦白夜问道:“你一个梦家小公子,好好的金窝银窝不呆,来这里折腾做什么?”
见忘珂主动打破尴尬的气氛,梦白夜也很聪明的接下话茬,虽然舍不得琼玉做的美食,但是气氛不对,再怎么美味的食物也会因此大打折扣.
“是我爷爷给我的任务.”
“哦?是怎样的任务?梦老爷难道不知道这边的凶险?”见成功引起对面那人的注意,忘珂接下去问到.
“爷爷说,要我找回二十坛‘醉生梦死’,不然他死不瞑目.”梦白夜话语一出,这下子忘珂也不做声了.
不明就里的梦白夜只道是任务太难,连住在淡酒域的两人都忍不住发愣.也便不再说话,安静的坐着吃自己碗里刚刚忘珂夹来的青菜.
三人吃过饭后,阳光越发的灿烂起来.梦白夜一个人在院子里散步,这是他来这里之后第一次走出房门,虽然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但现在已经好了很多,这要多亏琼玉的悉心照顾.想起琼玉来,心内忽的一团暖意,也是,他本就是个这样的人.
一见倾城,再见倾国.
若为天人,必是惊绝三界,任人上天入地,再找不出第二来.
想起自己初见琼玉的时候,还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呆立着说不出话来,一开口就问人家的年龄,那人也不恼,只是有一瞬间的惊异,便在惊异过后恢复平静如实回答.
怎奈,他会是琼玉?
“君子端方,温良如玉.国士无双,唯有琼玉.”的琼玉?
“淡酒美人,衣白胜雪,不染尘埃,不落凡间,独为有缘,才是相伴.”的琼玉?
这世间纵有太多变化,他梦白夜,也实在想不到,劫后余生会遇见琼玉.
会在受伤的那个晚上与琼玉相拥入眠,会和他在桌前聊上一整天,会枕着他的柔软裹着他的体温入眠.
他无数次想起,都觉得,实在是怪异,但又说不出的冥冥自定.
但,丹凤琉璃,玉颜朱唇,他绽放的温柔,在身边处处存在,如梦境般的现实.
那边厢,梦白夜独立思忖.
这边厢,琼玉雪衣墨发,不远处水红倩影,倒茶饮茶.
“我听说,梦白夜对梦老爷向来孝顺尊敬,既然命已经保了下来,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的”忘珂不再调笑时,有一份静谧成熟之美,或许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
她的停顿并没有换来琼玉的回头.暗自叹了一口气,还是缓缓说出了口:“只是你,舍得吗?”
舍得?舍不得?
这样的问题,琼玉头一次遇到.
女子的心思总是细致严谨,她们的眼里能看到的东西有很多.
忘珂啊忘珂,聪明如你,只凭对视的眼神便能在心下猜出几分.只可惜,到底是真是假,这世间纷纷扰扰皆为的什么,只是我琼玉已淡然立世不知多少个春秋,早已将那本能忘却.
身后微风掠起衣角,女子已经不见,唯听见空气里一声叹息.
叹琼玉,初见乱心,心乱后尤不自知.
叹白夜,相伴两夜,依旧茫然无觉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君思何处君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