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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折不扣的颜控 又软,又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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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00,下课铃打响。
讲台上的教授关掉PPT,整理讲台上的东西,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
阳光与蜂鸣般的杂音塞满教学楼,楼内外皆热闹不已,温颂霖不疾不徐地走在人群中,仿佛与周围人之间有张透明屏障。
从一侧楼道拐出,即将下楼梯时,嘈杂的交谈声莫名降下去,众人视线一致望着某处。
他有所感应,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向异样源头。
楼梯中间的平台上,靠墙边站着的女孩越过人来人往的喧闹,目光唯独捕捉到他。
她歪头浅笑,宛如静候多时的猎手。
温颂霖一级级走下台阶,神色如常,从她面前经过。
“Hi~”女孩的手背在身后,露出有点得意的表情,“我们又见面了。”
“真是有缘啊。”
柑橘和花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甜而不腻,缠绕进他的呼吸,与他并肩而行的女孩扎了蓬松的低麻花辫,温柔的丝质细蝴蝶结发夹在发尾轻荡,温颂霖仿佛被掐住脖子,喘不过气,“离我远点。”
他尾音急促,声调显出几分阴沉。
俞粲停住脚步。
他凶什么?
这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吗?
楼梯就这么大点地方,下课时间本来就人挤人,她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啊。
后面的学生边走边看手机,没注意到她,猝不及防地撞了上来,温颂霖来不及思考,危急关头握住她的手腕。
他对女生体重没概念,收着力道想拉稳她,却还是用力过猛,一把将人拽进自己怀里。
像揽住一束橙花。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两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俞粲,她站得要低一个台阶,这样一来,鼻尖直接埋进男生柔软的胸肌,疼倒不至于,但给彼此带来的感觉委实有些微妙。
温颂霖周身的压迫感陡然加强,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侧脸,几乎将她烫到。
他还没有松开她,身上的肌肉逐渐绷紧,宛如蓄势待发的凶兽。
俞粲真切感受到他的强悍,她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心跳加速。
分不清是期待还是紧张。
他有致命吸引力,也让她察觉到危险。
可眨眼间,这些具有侵略性的肢体动作消失。
温颂霖恢复如常,与她拉开距离,简单整理压出褶皱的衬衫。眼神平静而冷淡。
俞粲跟撞她的男生互相说了抱歉,那人低着头慌慌张张地走了。
她咬唇,正想跟温颂霖说什么。
“走路要认真。”他昳丽的红唇微动,仍旧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谢谢提醒!”
接二连三的扫兴,俞粲脾气上来,扭头就走。
旁观者目睹这一幕,只当是小情侣吵架。
燕大午休时间短,大家急着去吃饭,看完热闹自然就散了,没人会为这个小插曲驻足太长时间,除了几个认出温颂霖的人,视线在他身上徘徊,跟同伴窃窃私语。
温颂霖眉眼坦然无波,正要继续往下走,余光不经意瞥见遗落在地的一抹粉色——女孩夹在发尾的蝴蝶结,应该是她气鼓鼓转身时甩掉的。
他弯腰捡起,轻掸上面的灰尘,女孩发间的甜香飘散,立刻沾到他的指尖。
眉心微拧,温颂霖抬手嗅了嗅。
那抹香钻入肺部,猖狂地膨胀起来,再度让他喘不过气。
香气、体温、乃至细微的表情变化…她让一切在他这里变得清晰,且恶劣地不考虑后果。
这不过是大小姐一时兴起的新游戏。
她起了念头,却未动几分真心。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都是带着目的而来,说不清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不过。
乐子也好,旁的东西也罢。
她恐怕很难如愿。
温颂霖将蝴蝶结攥进掌心,昂贵的丝带被蹂躏,但仅有一秒,他又卸去力量,脑海中浮现出它戴在那人发辫上的画面。
他盯着发卡,蓦地笑了,像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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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粲没有走远,坐在教学楼旁的椅子上生闷气,看脚边石子碍眼,挨个把它们踢回花丛。
他的拒绝已经很明确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知难而退还是锲而不舍?
老实说,他那双黑亮的眼眸像是在冰水里浸过,所有情绪密密匝匝地藏在深处,偶然展露出真实的一角,也都带着恐怖的形状。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很难不令人毛骨悚然。
俞粲抬起脸,晒在阳光下,“真是个怪人…”
温颂霖从楼里出来,一眼看到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女孩,他握紧手里的东西,大步朝她走去。刚到长椅的另一端就听清她嘀咕的话。
他在女孩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世上最尴尬的事就是说人坏话时被正主撞见,换做其他人或许会局促尴尬,但俞粲没有。
她正生着气,看到来人,扬了扬下巴,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离我远点,温、颂、霖。”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还特意加上他的名字,足见怨气有多深。
“你东西掉了。”温颂霖捏着发夹递给她。
丝带被燥热的风吹起,不时撩过他的手腕。
俞粲这才发现发尾上少了东西,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这么一打断,好不容易酝酿出的那点情绪也消失殆尽,眼里又涌出细碎笑意,“你怎么知道是我掉的?对我观察得还挺仔细。”
她得寸进尺:“我自己容易卡歪,要不你帮我带上吧。”
温颂霖将蝴蝶结放到长椅扶手上面,“爱要不要。”
“等会儿。”俞粲把发夹胡乱塞进包里,追到他身边,“我开玩笑的。”
“时间差不多了,要不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我请你。”
她在温颂霖眼前晃了晃饭卡,“就当是感谢你替我找回东西。”
“你会在意一个发夹?”他显然不信。
“当然,毕竟是我喜欢的东西。”俞粲说,“又不想再买新的。”
“为什么?”
“因为我只喜欢属于我的这一个,丢了就没有了。”
温颂霖盯着她,直白的目光宛如砂纸,蹭掉她一层皮才肯罢休。
“你看我干什么?”俞粲觉得奇怪。
“没什么。”
悠闲惬意的大学时光,大家三两成群漫步在校园,日光熔金,春树摇曳,不时有电动车和共享单车穿过,铃声或刺耳或清脆,组成青春的背景乐章。
俞粲和温颂霖走进食堂,里面人满为患,放眼望去,很难找到相连的座位。
温颂霖瞥了眼身侧的人,她东张西望,面露茫然,像是不擅长在动来动去的人中找到空位。
“跟紧我。”
步履放缓,他将她带到一处清静的位置。
俞粲看到相邻的两个空位,忍不住翘起唇角。
嘴硬心软。
大家还说他高冷不好追,属于这辈子都谈不上的类型,这分明耐心一点就能追到的嘛。
“在这儿等着。”他说。
俞粲拽住他的袖口,“什么意思,你要把我丢在这里?”
“…我去买饭。”温颂霖无奈了一下,又加重语气:“别轻易给陌生男人花钱,万一遇上骗子呢。”
俞粲憋着笑,一本正经:“你哪算陌生男人,你分明是咖啡馆招牌puppy cake、神级话题终结者、美强道德模范以及…计算机的荣耀。”
猜到她打听过他了,但头一次被人贴脸开大,温颂霖眯了眯眼,“行啊,这么快就往我身上贴四个标签了?”
“最后那个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可不是我一人的功劳。”
温颂霖垂眸笑笑,没理会她的促狭,“吃什么,有忌口吗?”
“真请我吃饭?”俞粲想了想,还是决定不伤他自尊心,就顺着他的意思在里侧空位坐下,“看着买就行,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她在学校的大多数时间也都是跟着室友吃食堂。
温颂霖漫不经心问:“不挑?”。
“挑。”俞粲眼里带笑,“挑人。”
不折不扣的颜控。
就连偏好的东西也大多是美丽而无用的。
他站在窗口排队时想,那岂不是随便一个徒有其表的人都能迷惑她?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温颂霖及时止住念头,他掀了掀眼皮,目光扫过前面几个女生的餐盘,轮到他取餐时很快就选好,端着满满当当的饭菜回去了。
“怎么买这么多,咱们两个人吃的完吗?”
俞粲被碗碟堆得没有一丝缝隙的餐盘惊到,豉汁排骨、豆腐煲、炖牛肉…有荤有素,足有七八样。
还有一小盘蒸紫薯。
迟疑了下,温颂霖坐在她旁边,“你先选吧。”
男生靠着椅背,本就长了张摄人心魄的脸,近看更像妖精,皮肤好到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此时,他长腿微微伸展,面料挺括的黑裤边缘隐约透出结实有力的弧度,餐桌下的空间顷刻间显得逼仄。
无论做什么,这人举手投足间总有种气定神闲的松弛,虽然经济状况不乐观,但因为气质好,看起来还挺贵气。
鼻尖有若有若无的痒意,像羽毛搔过,俞粲想起他某部位的触感。
又软,又弹,起伏的轮廓也很好看。
陷进去时热热的。
“你看哪儿呢?”温颂霖冷冷道。
黑眸不知何时锁定了她。
俞粲的视线匆忙从他纽扣上移开,脸颊晕开粉雾,“我对你绝对没有不尊重的想法!”
“喜欢吃什么,赶紧挑。”他说。
俞粲端过一碗糙米饭,选了几个爱吃的菜,“周日的时候我去咖啡馆找你了,但你没在,你们老板嘴还挺严的,我说多买几块蛋糕,让他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他死活都不同意,只说了你在那里工作的时间。”
“为什么你去咖啡馆的时间那么奇怪?”
“大一不好找实习,晚上我会去学校附近的冰淇淋店打工,跟老板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温颂霖说。
“后来我参加了校内一个大模型项目,时间没那么充裕,他的新咖啡馆又开在了离学校更远的地方,我就只在生意不好的时间过去帮忙。”
俞粲:“那冰淇淋店呢?”
“经营不善,已经倒闭了。”
“想不到老板还挺有勇气的,冰淇淋店倒闭了就开咖啡馆,精神值得学习。”她讪讪道。
几根发丝贴在她颊边,被生动的表情牵动。
“他是个富二代,只要不闲着,干什么都有兴趣。”温颂霖侧过头注视她。
那个老板帮过他很多,一直以来给他开的时薪都高于市价,即便现在他已有充足的资金,学费生活费都不成问题,也会在咖啡馆招上合适的员工前帮忙撑过这阵子。
算是还人情。
“你可不要有偏见。”俞粲戳了戳米饭,“说了这么久的话,你都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温颂霖的目光钉在她脸上,过了许久,倏地听见自己的心跳,打在耳膜上,像一波波强烈的浪潮,“…你叫什么?”
她拉过他的手,睫毛扇动,眼里的光像融化的蜜糖,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
温颂霖一时忘了反抗。
“都俞吁咈的‘俞’。”
“珠零锦粲的‘粲’。”
“记住了吗?”
电流从掌心窜至全身,他猛地攥住她纤细的指尖,她没做美甲,每一片指甲都修剪的圆润整齐,可划过他掌心时,几乎令他战栗。
难以忍受般地闭上眼,他神色阴翳,“俞粲。”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追你。”俞粲柔软的手贴住他的,姿态扭转,从他逼迫她变成了她亲近他,“给追吗?”
温颂霖凝视着她,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