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骨》V狸

64、同路人 承认吧，你

　　魁城离赤沙关不算远，上官梵一路打听过来便也快到了听雪关。

　　“说着听雪关其实还有一桩美闻”

　　上官梵没心思去听美闻，想着赶紧走。

　　“哎，姑娘等等呀。”

　　她丢下几枚铜钱便牵着马向北走去。离得近了对于前方的战事也了解得更多。

　　战事一开始朗玥的军队势如破竹，一路打到镇岳关，看架势这次是要打入敌国都城。但后面局势就开始变了，军队停滞不前，甚至退到了赤沙。而这个时间也刚好是昭宁长公主去世的时间。

　　“小二，一间上房”

　　“好嘞”

　　上官梵拖着行囊跨进，一关门就倒进床铺里。

　　想起娘亲的去世上官梵情绪不免波动，爹爹与娘亲的恩爱坊间流传了个遍，但说墨元帅痛失挚爱而屡失先机的传言传的真真假假她不会尽信。

　　“咕噜”肚子响了一声。

　　“事已至此，先吃饭”上官梵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下去吃饭。

　　关门走下楼。

　　随着下楼的动作紫色的荷包垂着流苏轻轻拍打着腿。上官梵低头碰了碰，里面的东西撞了两下。她头痛般闭了闭眼。千万不可以一年都不许下山啊。

　　对侧，月白少年正提步走上楼，批发青年在旁说道。像是看到了什么，目光突然向某一点看去。“去找然奈儿，然后，告诉族长这里的情况，请他再派点人去南部。”

　　青年回道：“那北部……”

　　少年收回目光，“北部我先拖一会，你们处理完再过来。”

　　青年没有迟疑立即道：“是”

　　少年：“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不能处理完，就让然奈儿做别的安排。”

　　二人已走到楼上，青年准备告退，蓦地一僵。少年注意到了不对劲，视线瞥了过来，“我们定不辱命！”青年道。

　　少年的视线包含了其他情绪，思绪交织，最终只是应了一声，“嗯。”

　　上官梵拿着筷子看小二放下盘子，有三四碟但色泽都差不多，她夹了一块烤肉，就着馒头。面色稍霁。

　　她发现了，现在这饭是越到北越不好吃。连糕点也没找到好吃的，只有这烤肉还算不错。想着又咬下一大口馒头。

　　“还好，不算干”夹起一块烤肉往嘴里塞，尝久了还有些好吃。

　　“姑娘，一个人吃饭呢”

　　正吃着饭被打断，上官梵厌恶地看向踩着板凳的那只脚。她放下筷子朝那名地痞看去。

　　“哟，还有小脾气”他笑了两声，“一个人怪无聊的，要不要哥哥陪陪你？”说着脚一踢坐了下来。

　　“滚”上官梵睨了他一眼。

　　话一出口，那人反而更加放肆，一只手叩在桌上就势将碗碟一把推开，发出一阵哐当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三爷在这兰渚城谁不知道，大爷我今天跟你说话是你的福气，别不识好歹。”

　　在这吃饭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小二也注意到了来上前劝说，赔笑道：“这位爷，这边还有空位您来这边吃吧”被地痞一把推开。

　　“哦”上官梵眼睛将他从上看到下，这种地痞她只在李泽身上见过，没想到今日孤身在外还能碰到。不免冷笑一声，手伸向桌上的配剑，“不要在我跟前乱叫，我不养狗。”

　　“找死”

　　同时，上官梵拿起配剑。

　　“你想干嘛！”一阵女声响起。

　　地痞响起一阵吃痛声，面部也扭曲在了一起。

　　场面一下凝住了。

　　上官梵看了看手中还未出鞘的佩剑，以及从身后走出来的月白少年。他掰着一只手将它移出。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有没有事？”

　　上官梵看着地痞伸向身后的手，还有走出的人，惊讶之余摇了摇头。回头对上地痞明显稍弱的气势，道：“原来还是条欺软怕硬的狗”

　　也不知道穆翎是怎么做的，看着手上没用多少力，但是地痞的脸色却一茬差过一茬。

　　上官梵上前摇了摇头，“怎么现在不叫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地痞爆出一声，声音立马被斩断。

　　“我欺负你？”上官梵点了点头，“是呀，欺负你怎么了？有意见吗？”

　　“你……”

　　上官梵：“三爷是吧，你说兰渚城都认得你，想必官差也认识咯。”她将一旁的小二招来，“麻烦你跑一趟，去府衙叫一下官差。”

　　小二应道跑去外面去找了官差。

　　“什么三爷，就是个地痞流氓”看着地痞被官差带走，上官梵拍了怕并没有沾染脏东西的手。余光中看到一名女子站在一旁，顺着去看那名女子正望着人被押走的场景，神色好像暗暗松了口气。

　　上官梵想起了刚刚电光火石之间那声，“姐姐，刚才谢谢你。”

　　女子莞尔一笑，“那人是这里有名的地痞，估计关几天又会出来了，你可一定要小心。”

　　上官梵有些意外，“那你刚刚……不怕被他记住？”这名女子看穿着应该是普通百姓，这样的人不应该是最怕招惹地痞流氓了吗？

　　女子只道没想那么多，说完便笑着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上官梵讶异的样子很是明显，又想起了一直在旁边的穆翎，他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等她转过身来。

　　他道：“又见面了。”

　　上官梵道：“又碰到你了。”

　　两人竟是一同说出口。

　　上官梵不禁一愣，二人同时笑了出来。

　　“坐吧”上官梵视线下移，是颇有些狼藉的桌面，对上正坐下来的穆翎，心中暗骂一声，伸出手想去将拨到一起的盘子摆好，另一只手却在她之前摆好了盘子。

　　“得亏你出手了，不然我是一定要打他两拳才罢休的。”

　　穆翎：“那下次我让你先打两拳。”

　　上官梵：“成交！小二，再上两盘炙羊肉，两碗小面。”小二笑着应了声。两人对坐，但是都没有说话。她想穆翎身上真有一种魔力，与他待在一处即使不说话也不会无趣。

　　“今日只有你一个人吗？”穆翎先说道。

　　上官梵低头夹菜的手顿了顿，“嗯”

　　穆翎将她脸上的心虚尽收眼底，点了点头，也倒了一壶茶，“上次在郁县见到之后没过几日没想到今天就又在这里碰到了。”

　　上官梵品出了他话语里面的有意停顿，“那这真是太巧了，啊，菜来了，快尝尝。”她将那盘炙羊肉推了过去，穆翎却挡住了，“你要向北出发吗？”他问。

　　上官梵放下手，少年的神态很是温和，完全不会想到是快将人手折断的人，“难道你也是？”

　　穆翎颔首，“若是你孤身一人的话不如结伴而行，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上官梵惊讶了一下，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去哪儿的，眼神偷偷看向穆翎，他正夹起一小片烤肉，唇齿微动，目不斜视。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眼神飘了过来，上官梵一下别过脸。再一回头，穆翎正轻轻放下筷子，嘴角浮着无声的浅笑。

　　她想他可能看出来自己是溜出来的了。

　　但是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去北边，只是告诉她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一样的。

　　“好吧，多个伴也好路上方便。”

　　上官梵只作寻常继续吃起了饭。这炙羊肉味道实在不错，初尝只觉是普通的味道，回味却有木质烘烤的味道，肥而不腻，劲道十足。

　　吃的开心了，又道：“接下来几天都只有我们两个吗？”

　　穆翎无声地点了点头。

　　上官梵亦是点了点头，又是只有他一个人。

　　“你想要多点人吗？”

　　上官梵的脑海中腾地出现张凶神恶煞的人脸，抓着筷子的手一紧，刚要夹起来的菜差点掉下，摇头道：“不想。”

　　“那得想办法回绝了。”少年无端扬起眼尾，视线定在某一点，这样的神态……幸灾乐祸？

　　上官梵可疑地转回了头，视野中，一名少年与一名青年正走在街上，青年眉眼带笑，嘴巴正说着什么。少年自顾自走着并不理睬，一路走来双手比划着问询。

　　“是师兄他们。”上官梵坐不住了，“他们来的怎么这么快？”

　　视野中再次出现一点，青年抬手接住那只鸟儿，食指摸了摸。

　　糟糕。

　　上官梵拿剑就要走，被抓到就得回去了，半年下不了山。转头道：“我得走了。”

　　说罢，拔腿就走上楼，准备开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等出来时穆翎还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眼下上官梵倒是无心去想那么多了，现下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溜。

　　上官梵是从后门溜出来的，当准备出城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等等”，空灵玉碎。

　　上官梵停住了脚步，转身。“你怎么又出来了？”来人也背着一个行囊。

　　穆翎道：“目的地相同自然要同行。”

　　上官梵道：“那快点，待会他们就要追来了。”

　　穆翎走了过来，“他们怎么知道你在这儿？”

　　上官梵加快了步伐，道：“你应该看到那只鸟了吧？那只鸟是我师兄养的，平时若我在山下都是通过它来传信。一来二去，乌羽早就习惯追查我的行踪了。”

　　穆翎应着，“原来是这样”

　　上官梵见着穆翎走得实在慢，忍不住催促道：“快点，你还愣着干什么？”

　　穆翎好似又加快了一点，虽然并没有很快。“卖包子咯，刚出锅的包子。”小贩在招呼往来的行人。上官梵忍不住了，便向后退了几步，拉住他的衣袖。

　　“快，跑起来。”

　　刚出炉的饺子被掀开盖头冒着白茫茫的热气，白嫩嫩的豆花在木桶里抱成一团，被从中间捣碎盛出。天边早已不是蒙蒙亮，少女跑过，脚再次踩下将昨夜的露水映在了街上，一朵梅花在地上悄然开放。双髻乌发在空中扬起，轻灵而动人，自在随心。

　　“快出城了！”上官梵扬起嘴角回头，冬日的冷空气让她的双颊有些红，说话时冒着白气。少年的瞳孔缩了一瞬，眼中的画面像云雾。隔着上官梵攥着他的袖子，对方身上的暖意向他涌来。

　　千军万马，不足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