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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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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要把他们送到车站,”她说,“我保证,就这一次。”
他已经拿起手机,似乎有一个来电,被他挂掉了。
语气也软和下来一点,“哪个车站,结束之后把定位发给我。我不干预你尽朋友的义务,但是我会在车站接你。”他揉了揉眉心,向她解释,“太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打车回家。”
“南站。”
“知道了,提前给我发消息。”
她垂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起身,“我先去洗漱了。”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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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脚刚走,后脚来电提示又开始震动。
让人心烦。
偏偏还烦得很有节奏。
陆徐川看了眼屏幕,是张昆。
他不在的那些日子,让张昆带着她。
去的时候嘱咐得好好的,带着带着人就跑了。
也许是他也觉得过意不去,没过几个月自己也跑了。
这个人的出现总是很不合时宜。
他接通,把手机放得远了一点。
张昆是惯常的大嗓门,隔着屏幕,不开免提都吵人,“老陆,亲爱的William,周末有空吗?出来喝两杯。”
陆徐川抽出一支烟,搭在指间。
“没空。”
“没空?”张昆怪叫,“好敷衍,你现在连找个拒绝我的理由都不愿意了吗?”
“在学法。”
“说点好的。”
“婚姻法。”
张昆:“你了不起。”
“还有事吗?”
“没了,例行问候你有没有过劳死,现在看起来活得挺好,很遗憾。我挂了。”
陆徐川没说话,今晚已经足够耗费他的心神。他按熄屏幕,随手把手机搁在方桌上,渺渺夜风中,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他闭了闭眼,终究没有去碰那支烟。
不想她闻到自己身上的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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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谊洗完澡出来,靠在床头玩手机。
大概半个小时后,陆徐川才进主卧来,把腕表和手机都放在他那一边的床头柜上,去浴室洗漱。
浴室门内的香气混着水汽,慢慢地溢出来,先是一线,无声铺开,弥漫了半个卧室。香气很淡,带一点冷杉的木调,是他惯用的那款沐浴露。
施谊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分辨这个味道,像在用嗅觉把那个人完整地描一遍。
花洒下的水声有些遥远,她几乎能想象他低垂着眼,水顺着眉骨和鼻梁往下淌,自脖颈淋漓而过,到宽阔的肩背,沿着背沟一路下滑,没入劲瘦的腰线。
水声骤停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很没出息地空了一拍。
她伸手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疑心自己为什么会忽然产生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大概是闻氤刚刚给她推了几个男菩萨的短视频,一个个肩宽腰窄,水珠顺着腹肌往裤腰里滑,看得她气血上涌。现在那些画面又和浴室里蒸腾的水汽搅在一起,湿淋淋地往她脑子里钻。
理直气壮一点,她又没偷看,有什么可害羞的。
胡思乱想间,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停下,“喀哒”一声,浴室门被推开了。
施谊吓了一跳,本能地从半靠的姿势里弹起来,手忙脚乱把手机扔回床头柜,整个人倏地陷进被子里,翻身背对着他那侧,头埋在枕头里,眼睛闭得死紧。
呼吸是乱的,耳根是烫的。
陆徐川见她似乎是睡了,顺手把卧室里的大灯关掉,只开了他那一边的壁灯。
她的手机还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却压不住声音。
不知道是什么背景音乐,电音里夹着有节奏感的鼓点,从听筒里一阵一阵地漏出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才想起来,刚才太着急,把熄屏键按成了音量键。
她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停了片刻,应该是注意到了,然后一步一步地,朝她这一边的床头柜走过来。
越来越近。
那股刚刚沐浴完的清爽气息,最后停在了她的身边。
现在怎么办?
装睡装到底?
还是现在跳起来抢手机?
或者先发制人地质问他,你不知道未经允许随意看别人手机是不礼貌的吗?
她僵在被子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被沿,甚至能感觉到他弯下腰,动作很轻,把那支手机翻了过来。
施谊认命一般紧紧闭上了眼睛。
屏幕亮起,五光十色的画面闪了几下,音乐声骤然变大。
好像没有急着关。
他能看见吗?
当然能。
屏幕里那些男菩萨,一个个刚健得正大光明。
陆徐川举着她的手机,认真地参详着屏幕上那些乱舞的年轻男人们有什么好。
肩颈线条没有,背肌松弛,核心松散,擦边擦得毫无技巧。靠的是运镜、水、和不肯好好穿衣服。
像一群刚从澡堂子里爬出来、急需找角度证明自己尚还年轻的花孔雀。
下滑,发现还是。
再下滑,发现还是。
又下滑,推送的视频终于变得正常,是一只被人抱在怀里的小猫,闭着眼睛,举着爪子。
配音说,“我们来看看小猫睡着了没有啊,小猫要是睡着了的话,哪怕手松开了,爪子都不会掉下去,睡着的小猫的爪子是不会掉下去的。”
他的余光,瞥见了正紧紧抓着被角的那只手,往上看,是一双紧紧闭着又想装得很自然的眼睛。
过分的溺爱其实不好。
他默然弯了弯嘴角,看了一会儿,才替她退出软件,手机熄屏,回到自己的那一边。
关掉床头灯,卧室内骤然暗下来,夜色如潮水,从四面徐徐涌入,浓稠而安静。落地窗帘没有完全拉拢,江对岸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线,那是极淡地、冷调的灰蓝色,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离得不是很远,被褥间有棉质被妥善洗涤后残存的洁净气味,以及身边人沐浴后,体温一点一点蒸腾出来的潮气。
她听见他说,“睡过来一点。”
心中紧绷的弦几乎要断掉。
还是很镇定的语气,装成刚刚才醒过来的样子,“什么?”然后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解释,“我刚刚在充电,充电线有点短,看着看着不小心睡着了。怎么了?”
“床头柜离你很近。”他说,“你的充电线有一米长。”
留点面子。
施谊说,“哦,是吗。”
她才回过神,她的抱抱熊并没有在床上,于是伸手往后小幅度地摸了摸,尽量避开他。
天不遂人愿。
她摸到一只手。
那只手正安静地放在床面,骨节分明,皮肤温热。她的指尖先碰到他的指节,然后是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他应该没有动,但她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正要缩回去,却感觉那只手极轻地抬了抬,反过来,掌心朝上,几乎要碰到她的指尖。
“在找什么。”他低声问。
“熊。”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这里没熊。”他说,声音压得比她更低,“只有我。”
她的手往外缩,不料却被他握住了指尖,握紧,“如果你习惯手里抓着点什么才能睡着,你可以像现在这样握着我的手,或者,抱我。”
这样睡觉并不舒服,施谊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谎言,“我的熊昨天晚上还在床上。”
他果然松了手,轻轻地笑。
“记性很好。”他说,“我给它安排了一个单人沙发。比起被你踢下去,我想,它在那里更能睡个好觉。”
“那我替它谢谢你。”
她话音刚落,便发觉有一只手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我接受它的道谢。另外,牵手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可以选择我的第二个提议,转过来,抱我。”
施谊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却也能感受到身后他胸膛的贴近,两个人加在一起,才睡了这张床的不到二分之一,她的声音闷闷地,“我这样睡就可以。”
他顺着她往前挪动的幅度,从容地靠近了些许,将原本搭在被子上的手臂自然地收拢,隔着薄被虚环住她的腰,两个人占据着宽大双人床的同一侧,距离近到几乎能感收到彼此平稳的呼吸。
施谊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胸膛离自己很近。于是她默不作声地、一寸一寸地挪,腿有时候甚至会不小心擦到他的腿。可是她每挪动一点,他就会自然地贴近一点。
衣料窸窣间,她的呼吸略有些低促,又安静一会,用耳朵观察他的呼吸。
好像已经平静下来,应该是睡着了。
施谊耐心等了十分钟,总算积蓄好勇气,找到了时机,正打算用一个自然地翻身来摆脱他的手,却没发觉自己的半个身子已经悬到了床外。天旋地转的一瞬,腰间那条手臂猛地收紧,连人带被子把她捞回了床中央,直接扣在自己胸膛前。
两人的距离彻底归零,他低眉,神思清醒地看着怀里那个惊魂未定的人。
“没路了。”他说,“两米宽的床,你花了十分钟把自己逼到了边缘。”
施谊脸上涨红,语气还要尽量装得平静,声音都有些闷,还要装出刚睡醒的惺忪,“啊?是吗?我都快睡着了。”
“哦。”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如实转述了一遍,“快睡着了,还能花十分钟在床上长途跋涉。看来你的精力很好。”
“怎么会。”她不顾脸面地给自己胡乱找理由,“我梦游来着。”
“贴着我睡。”他懒得和她胡搅蛮缠,“安分一点,不要再乱动,我什么都不会做。”
她还想争辩,却感觉自己正被他的体温整个包住,才意识到他们现在到底有多么亲密。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她的脸几乎快埋到他的胸膛。
呼吸撞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先乱了一拍。她僵着不动,安静地纠结了一会儿,绞尽脑汁地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热。”
“室内是恒温。”他耐心纠正她,多少带着些无奈,“被子也不厚,你没有盖多少。”
他低了低头,呼吸停在她耳畔。
“如果还热,那就是你的问题。”
她不满地嘟囔,“我有什么问题?”
说出来才意识到,这话似乎变了味。
他慢慢地说,“如果是对我的靠近产生了某些多余的联想,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你如果继续在这个距离下,用刚才那种语气跟我探讨你有什么问题,我大概率会考虑收回刚才什么都不做的承诺。”
她立马斩钉截铁地告诉他,“背信弃义是伪君子。”
“那就闭上眼睛。”他的下巴虚抵在她的发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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