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维夏》闫安安

13、第十二章 芳心·别绪 我对夏儿确

　　“黎莫……”维夏愣愣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她的声音似乎在周围回荡。
　　“他走了！”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折哥哥！”维夏微微嘟着嘴，秀丽的眉毛皱起，“黎莫他要走干嘛不跟我说一声啊！”
　　“可能是他不喜欢离别这种事吧。况且……”赫连昌勾唇，眸子不知望向远方的某处，“五弟那需要他。”
　　维夏低下头，不说话。
　　这一路走来，都是黎莫的照顾才能安全到平城来。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连让她送他的机会都不给。
　　“这个……”赫连昌拿出件什么东西，放到维夏手里。维夏低头看看手中熠熠闪烁着光亮的匕首，畅然一笑。正是这把匕首，让她再次找到了折哥哥呢。
　　“夏儿还留着它？夏儿很喜欢这件礼物？”赫连昌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匕首冰冷的柄身，唇角微展。
　　“嗯！”维夏不假思索地点点头，一双碧蓝的眸子盯着俊逸的脸庞，她的理由，同样毋庸置疑，“夏儿当然喜欢呢！因为是折哥哥送的！”
　　赫连昌亦回望她，目光深邃难懂。
　　“夏儿喜欢便好！”赫连昌募地别开眼，不敢再去看维夏那一双无邪的美目。“那，夏儿是怎么会认识奚兜？”
　　“奚兜？哦！是在赵兴郡认识的。如果不是他帮忙，还见不到折哥哥呢。”
　　“赵兴郡？”赫连昌俊眉微微拧在一起。奚兜？他去赵兴郡何事？
　　“是啊！我们经过赵兴郡的时偶然认识了他。没想到后来又在平城看到了他，又接受了他的帮助，以后见到他是该好好谢谢他呢！”
　　“嗯！那我改日略备些礼物，派人上门谢谢他。”赫连昌微微一笑，点点头，眉头却是没有完全舒展开。
　　“让夏儿去吧！夏儿应该亲自谢谢他才对！”
　　赫连昌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也好！那过几天我让罗毅陪你去。”

　　时已八月，花园中，树下不乏翩翩而飞的落叶。维夏坐在留夏阁前的栏杆上，随意地晃动着双腿。空气中，浓郁的桂花香气阵阵传来，令她心中一阵舒畅。
　　其实，这两日她心里一直压抑着，但是脸上却依旧要挂着笑意。兀自低低一笑：没什么比这更难受的了。
　　脑中突然回想起偶然从绿云和绿珠那边听来的话。
　　拓跋媛，当今皇上的妹妹始平公主，金枝玉叶的公主。当朝皇帝为了体现对原夏国国君的重视，将始平公主许配给了折哥哥。
　　始平公主拓跋媛，原本是个任性的小公主。可却因为喜欢折哥哥而收了自己的性子，转变成了一个温婉端庄的主妇。即使折哥哥因为事务繁忙而冷落了她，她也无怨无悔。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折哥哥呢。”淡淡一笑，若有若无的叹息，恍若隔世传来。
　　“姑娘！”绿云拿过一件外衣，轻轻披在维夏身上，“这都入秋了，天气凉下来。您可多加衣服，小心别着凉了。”
　　“谢谢你！绿云！”维夏冲她甜甜一笑。
　　“姑娘莫跟奴婢客气！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你就别一口一个奴婢了！”维夏嗔怪地嘟着嘴，“我可不喜欢这样！”
　　“好好！那奴……我不说就是了。”绿云掩住了口，吐吐舌头。
　　“夏儿！”一声轻轻的呼唤，维夏回头，望见拓跋媛款款朝自己走来。
　　“嫂嫂！”维夏一跃下栏杆，迎了上去。
　　“参见王妃！”绿云上前福身行礼。
　　“免礼了！”拓跋媛轻轻一笑，“我要跟夏儿聊聊天，你去给我们准备些茶和点心吧！”
　　“是！”绿云低头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夏儿住得可还习惯？”拓跋媛拉着维夏一同坐在栏杆下的美人靠上。
　　“嗯！”维夏地点点头，嘴角漾起一丝微笑。“这里真是个很美的地方呢。”维夏深深吸了一口气，秋风带着阵阵凉意，却让人心中莫名的畅快。
　　“夏儿！”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拓跋媛突然开口。
　　“嗯？”
　　“唔——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
　　“我们？”维夏转头看着拓跋媛，碧蓝的眸子写满了疑惑。
　　拓跋媛不自在地低下了头，面上微红，“我，我只是想多知道点王爷以前的事。”
　　维夏怔了一下，继而唇角轻扬，眼睛弯起，“当然可以啊！”
　　维夏收回眼睛望向远处，以前的重重徘徊于脑中。
　　“折哥哥，他是这世上最最温柔最最好的人……”
　　维夏絮絮的声音，与轻轻的风声夹杂着，缓缓传来。拓跋媛垂下眼，静静地聚精会神地聆听着。
　　“等，等！”突然，拓跋媛从维夏的讲述中捕捉到了什么，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你是说，你和王爷，并非亲兄妹。”
　　“是啊！若不是折哥哥，恐怕夏儿早就葬身狼口了呢。”维夏的语气中，拓跋媛听到了丝丝不曾有过的怅然。“后来，因为大单于喜欢我，便收我做义女，封我为公主……”
　　维夏后面又说了什么，可拓跋媛一句都没听进去。心里只不断徘徊着同一句话：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掬华轩，一整天的忙碌。
　　赫连昌暂停了下来，抬手轻轻捶了几下微微有点发酸的肩膀。突然，一双小巧而白皙的手攀上他的肩膀，为他轻轻拿捏。赫连昌一时不知道如何拒绝，只能闭上眼，享受着。这女子对他的温柔，他无法拒绝，也无力拒绝。
　　“夏儿这几日，可都死命缠着康叔呢。康叔虽然表面上不怎么待见，但其实心里也喜欢夏儿，什么好吃的都第一个搬出来给夏儿吃。”
　　“她就是个爱吃鬼！”虽然不明白拓跋媛为什么突然对他提起维夏。但说起维夏，赫连昌脸上还是不自觉地漾起笑意，拓跋媛看在眼里。
　　“王爷可愿娶了夏儿？”
　　突然的一问让赫连昌一怔，一道凛冽的目光停落在拓跋媛脸上。
　　拓跋媛别开眼，心中苦涩，却微微一笑，“夏儿都告诉我你们并非亲生兄妹的事了。”
　　赫连昌不语，依旧紧盯着拓跋媛。
　　拓跋媛躲开赫连昌的目光，看向从窗棂中透过来的斑驳的树影。“以前，臣妾提出来让王爷纳妾，王爷总是不同意。”
　　她嫁给赫连昌已经有两年的光景。两年了，可腹中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为此苦恼着，多次提出让他纳妾的想法，可每次都被他拒绝了。她为此高兴，以为他是因为对自己一心一意才拒绝的。直到见到了维夏，她这才意识到，也许他并非是对她一心一意，而是心早有所属。
　　这么想着，拓跋媛复又看向赫连昌，心中酸楚，嘴上却依旧挂着微笑，“现在不一样！王爷也很喜欢夏儿不是么？那不如……”
　　“你想错了！”赫连昌打断她的话，收回的眸光中散发着冷冷的寒意，“就算并非亲生兄妹，但我对夏儿确实是兄妹之情……”
　　“哐当——”一声，屋外传来什么落地的声音。
　　赫连昌疾速起身开门追了出去，只看到门外地上的铁盘，还有散落着的金色的糕点。望着远处那消失在院中的小小的嫩黄色的身影，心中一沉。
　　“夏儿……”赫连昌眼神一黯，泛起复杂的神色，心里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