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又在装不爱》金三月

33、第 33 章 我不喜欢你

　　林佩兰写完总结简报没一会，虞远生就拉着她去了对门，一切都是她上次见的那样，关于这房子的后续她没问，他也没说，就保持现状，他两边睡，看样子她也要两边睡。

　　虞远生站她身旁，她看相册，他看她。
　　“我又买了一套相册。”虞远生把手搭她腰上，暖气比较足，她就穿了件薄荷绿单衣，他能摩挲出她细软的线条，“照片会越来越多。”
　　林佩兰说：“一样的就不要洗了。”
　　“没有一样的。”
　　林佩兰翻了翻相册，拿出证据给说：“你看看，这一面上的我就坐在湖边长椅上没动，完全没必要都洗出来。”
　　“有必要，每张区别很大。”虞远生不认同，指着第一张，“这张你垂着头。”
　　然后指第二张：“你抿了点嘴。”
　　又往旁边指：“这张上的你有一缕头发被风吹起来了。”

　　这一面八张，虞远生全指了个边，他慢条斯理地告诉她，每张照片都不同，哪张都不能去掉。

　　林佩兰捏着相册边角，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戳，她QQ相册里的照片多了些，虞远生上传进去的。从她注册QQ以来，账号密码就没变过，谈恋爱那会儿他没少登她QQ，分手后他没登过，又在一起了的那天晚上就登了。

　　虞远生抚弄她发丝：“别看了，洗澡去吧。”
　　林佩兰把相册放床头柜上面：“在你这洗？我没拿东西过来。”
　　“都有。”虞远生嗅她体温附带的香气，“洗发水护发素，毛巾，拖鞋，睡衣，牙膏牙刷，护肤品……所有都有。”

　　“那我先去洗。”
　　林佩兰洗了澡，穿着虞远生给她买的睡衣出来，擦着头发问他要吹风机。

　　虞远生拿了吹风机，没递给她：“我给你把头发吹干。”
　　“不用的。”林佩兰伸手，“我自己来就好了，你洗澡去。”
　　虞远生看了眼她还伸着的手，懒懒地低下头，一个吻落在她手心，他抬起眼帘：“我就想给你吹头发。”

　　“好吧。”林佩兰由他去。

　　虞远生让她坐在窗边沙发上，一手撩她潮湿长发，一手拿吹风机，控制着距离调到暖风：“分手前一晚，我也这么给你吹头发。”
　　不会烫到头皮的风在头发里穿行，林佩兰没有说什么话。
　　虞远生也没想她说什么，像是触景生情，随意地提了一句，他沉默地给她吹头发，动作上没半分不耐烦。

　　**
　　吹风机的声响在卧室持续了会儿，停掉，然后是浴室再次响起水声。

　　林佩兰没到床上躺着，她在这间照搬她以前住房的卧室慢慢地走了走，有种过去和现在重叠，她和虞远生没分过手的错觉。
　　原先的住所是个别墅，陈珒买的，设计方案倒是她选定，那时他对她还很尊重，也很看重。

　　离婚后，林佩兰忙着克服兼职翻译工作的困难，抽不出一点精力改动别墅，就连她做全职太太时细心打理的花园都放一边，连花什么时候开到艳丽，什么时候逐渐枯萎都没注意到。

　　别墅的第一次改动，是她答应虞远生表白之后。
　　好像没过两天。
　　她看他拿着一摞新的四件套进房间，把床上的柜子里的都换掉，没有阻止。
　　开始新生活了，换就换吧，没什么不可以的。

　　还是大男孩的虞远生发现她站在房门口，慌张地快步走到她面前：“姐姐，我不该自作主张，你别生我的气，我马上就换回原来的，不生气好不好。”

　　“没事啊。”林佩兰安抚他的不安，顿了顿，小声说，“新换的四件套很好看。”
　　虞远生唇角扬起：“真的吗，姐姐喜欢吗？”

　　“喜欢。”

　　后来别墅上下两层换掉了不少东西，全是出自她的小男友之手。

　　他把这里装扮成曾经的样子，一笔一划地描摹出来，天天看着，晚上躺在床上，心里有过哪些个滋味呢……

　　林佩兰去床边，手在马醉木干枝上摸了摸，这上面没有长时间积累的灰尘，挺干净。
　　时间在她出神的状态里悄无声息流走，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从后面圈住她腰，她转过身和虞远生面对面，听他说，“我洗完了，睡觉了。”
　　林佩兰以为他要跟她看会儿电影，有些错愕：“这么早啊。”

　　虞远生把脸埋进她脖颈，嗓音低低的：“困了。”

　　林佩兰被他吐息弄得痒痒的：“我不困，你先睡，我去书房找本书看。”

　　腰上大手一紧，她刚要说话，虞远生就松开手去床上躺下来，被子一拉盖住自己。

　　房里静了几秒，林佩兰的手碰到被子，想往下拉点儿，没拉动，里面的人跟她较劲，小孩子一样。她轻声：“怎么了？”

　　没回应。

　　林佩兰又拉被子，这次拉动了，她望着露出来的黑色脑袋，年轻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看着受了天大的委屈，要哭了。

　　“不想我去书房啊？”林佩兰说，“可是怎么办，现在还不到我睡觉的时间，我睡不着的，那我翻身子会影响你睡觉。”

　　“谁要睡了。”

　　“你啊，你不是困了吗。”

　　虞远生一言不发。

　　林佩兰轻叹：“怎么又不说话。”她柔柔地讲，“你要心里想的说出来，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呢。”

　　虞远生气息猛然滞住，下一瞬重了几分，他把脸偏向另一边，耳根薄红：“我说我困了是假话，我只是想和你做/爱，真的想。”

　　不过两三秒没等到想要的糖果，他就疑似羞怒：“要我把心里的说出来，我现在说出来了，你……”

　　林佩兰亲他脸颊：“把我后面的扣子解开，明天上班，别弄太久。”

　　才说完就被拉到了床上。
　　年轻修长的男性躯体压上来，生疏又熟练地解着她扣子，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知道了，听你的。”

　　**
　　贺长旻表姐的订婚宴在一家公馆举办，挑高的宴会厅里人人光鲜，林佩兰站在虞远生旁边，他圈子里的人对她都很尊重，没有谁给她轻视的眼光，更不要说刁难，她不知道他的几个朋友暗中观察他们相处，试图分析出他们复合后有没有什么疙瘩需要抚顺。

　　她在这儿见到了虞远生的堂弟，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他对她跟自己堂哥重新在一起没有惊讶，看样子早就知道了，他叫她嫂子。

　　有钱人的订婚宴不只是来吃个饭喝杯酒那么简单，企业之间需要社交，家族之间需要维系人脉，各家长辈见到虞远生，免不了要和他聊天，关心他父亲情况，问起他公司项目，也会把话题牵到林佩兰身上，她面对那些长辈的夸赞，始终保持淡笑，礼貌地回应。

　　虞扬过来说：“哥，我看你这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嫂子待着会无聊，要不我陪她到二楼透透气？”
　　他声音压低，没让其他人听着：“那儿除了沙发，还有个露台，能看到江景，拍点照也不错。”
　　虞远生看身边女人：“要去吗？”
　　林佩兰点点头。
　　虞远生说：“那你去二楼歇会儿，等我去找你。”

　　二楼露台对面是一片江水和模糊的霓虹，林佩兰望了望夜幕下的大半个江景，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然后就去沙发上坐着，坐姿不端正，几乎可以说是有些犯懒地瘫着。
　　她腰酸。

　　当年她让初开荤的虞远生带着体验了一把醉生梦死，深刻地意识到前夫跟他相比就是个呆子，一个姿势不变的，结婚第一年频率还算可以，后来一礼拜一回两回，一个月几回，也快，他的时间都在实验室，健身不了一点，越来约虚。同样是做实验的，年轻十几岁就是不一样，虞远生弄一晚也能跟没事人一样。

　　好几年过去，没什么变化。

　　不对，还是有变化的。

　　更狠了。
　　像是要把缺失的次数补回来。

　　前天晚上结束时是凌晨两点多，虞远生说是记着她要上班，答应她不弄太久，不做了，一副该得到她表扬的样子，昨天礼拜五，一晚上不记得做了几次，早上他也没出来，今晚还不知道是个什么走向。

　　虞远还说自从她又睡在他身边，他一点也不失眠了。
　　当然不失眠，觉都不用睡了。

　　林佩兰在心里唉声叹气，他要真是要补回这几年，那补完应该就正常了吧。
　　补得完吗？

　　林佩兰没管露台的另一个人，冷风吹的她头脑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身上外套裹紧了点。

　　过了不知多久，旁边沙发上一沉，虞扬坐下来说：“我哥不在这，我就不叫你嫂子了。”
　　林佩兰说：“随你啊。”
　　虞扬没想到她不在意，他那句“毕竟你们又没结婚”没地儿下落，感觉自己吃瘪。

　　“你们什么时候复合的？算了，我就是个堂弟，我算老几，不用你告诉我日期。”虞扬说起玲水湾，“那地方你还没去过吧，那是我哥回国后应该住的地方，我头受伤后去了他那儿调养，可他一个月最多来一回，还是来了待一会就走。”
　　“我没往你身上想，我以为我哥房产多，又是个痴迷科研的，忙起来都很有可能会睡公司，所以他不回玲水湾很正常。”
　　“敢情是我天真了。”
　　虞扬也不知道哪来的一堆感慨，他忽然凑近：“你不会再把我哥甩了吧。”

　　林佩兰一怔：“明天的事都说不准。”

　　虞扬急了：“什么意思，你还要甩我哥？”

　　脑回路有点儿离奇。

　　林佩兰试图解释：“我只是想说……”

　　“我不听。”虞扬捂住耳朵，“你不能再把我哥甩了，他承受不住第二波。”
　　林佩兰静默了会儿：“你就没想过哪天是你哥甩我？”

　　“不可能！”虞扬斩钉截铁，“我哥爱你！”
　　林佩兰嘴唇轻动：“爱能永恒？”
　　虞扬脱口而出：“不能。”

　　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被她的思维带着走，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我怎么感觉你在爱情上是悲观主义？”

　　林佩兰笑了一下：“怎么会呢，我还是很期待美好的爱情的。”

　　虞扬呆愣愣地看着她的笑脸。

　　“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一道冷淡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虞扬看到他哥的时候，整个人莫名心虚，他咳了一声：“哥，你怎么上来了。”

　　“聊完了。”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起码要大半个小时。”

　　虞远生走到沙发前：“我上来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虞扬抓头：“不了，我下去也没事干。”

　　虞远生调侃的语气：“那你就杵这儿当电灯泡？”

　　虞扬脸唰地就红了，他站起身：“我给你们把风。”

　　虞远生没坐虞扬坐过的位置，他坐到林佩兰另一边，后仰头抵着沙发背，闭起眼。

　　林佩兰问他：“心情不好啊？”

　　“没有。”

　　“你脸色有些冷。”林佩兰说完，没等来虞远生的否认，她抿了下嘴角，“是因为什么？”
　　“和我有关？”她试探地问，这次同样没有他的否认。

　　“为什么？不会是你不愿意我刚才对虞扬笑吧？”林佩兰自说自的，眼睛看的虞远生，“他是你堂弟。”
　　“如果你真介意这个，那我上班期间或多或少都要和同事们相处，其中就包括一些男同事，我不可能特地回避，说说笑笑是很常见的现象。”

　　虞远生嘶哑道：“我没有怨你对我以外的男人笑。”

　　“那是因为什么？”林佩兰想了想，“你难道是不高兴我来这里？”
　　说着都觉得荒谬。
　　然而虞远生却是沉默不语。

　　林佩兰很不理解：“那会儿你不是赞成的吗？难道你当时希望我说不去，想我拒绝掉？”

　　“虞远生，我不喜欢你这样。”她很小声地强调，“我不喜欢。”

　　露台静得古怪。

　　林佩兰摸虞远生渐渐发红的眼尾，轻柔地说：“虽然你以前也有过情绪上的不正常，可那都是有原因的，没现在这么……”

　　脑子里一乱，说出了句：“没有人想养一条疯狗。”

　　她脸白了几度，自责地咬/唇：“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

　　后半句被一个窒息的拥抱打断。

　　虞远生根本没半点难受，他低喘着在她耳边笑，兴奋到颤抖：“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