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假期》火腿盖饭

4、回家 高飞看

　　高飞看了看姜婵又看看纪骁，去卫生间接了个电话，回来便说有事。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下来。

　　葱油拌面卧了两个水煮蛋，香菇肉酱面添了几根青菜，还有一盘凉拌番茄和清炒虾仁。

　　对于独居时经常中午西红柿炒蛋，晚上蛋炒饭的姜婵来说，这已经是国宴了。她拿起筷子夹面，没夹起来；又去夹菜，虾仁掉了，最后一狠心插在了鸡蛋上。

　　荷包蛋很嫩，这么一插便从中间的洞缓缓摊开，露出里面流心的蛋黄来。

　　“吃饭呀。”纪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

　　姜婵缓缓抬头，凝视着对方轻声道：“我不爱吃溏心蛋。”

　　“不好意思。”纪骁赶紧将鸡蛋夹回自己碗中。

　　“我想喝酒。”
　　纪骁皱着眉头：“这菜不和你胃口？”

　　“我想喝酒。”
　　“大晚上不要喝了，吃点菜对付两口吧，明天我陪你喝。”

　　“我要喝酒。”姜婵第三次说。
　　纪骁放下筷子抿唇思索了几秒，起身道：“我去买。”

　　楼下便利店就有啤酒，纪骁站在冰箱前看了很久，还是从地上直接搬了一提出来。

　　付款的时候，他又说不要了，折回去拿了四罐常温的。收银员正要扫码，他又改口道：“三罐吧。”

　　等他回来，看到的便是女孩趴在桌上的身影。

　　“之前防我防成那样，现在又不管了。”纪骁刚嘟哝一句，女孩突然起身。

　　“回来了。”姜婵耷拉着眼皮看向他，“酒呢？”

　　“我只买了三罐，差不多得了。”

　　“抠门。”姜婵点点头，“喝。”

　　一罐下去，直接趴倒在桌上。

　　“……”纪骁眨了眨眼，坐在原位上愣了好大一会功夫，才起身将她抱回床上。

　　“你呀你呀，真是不长记性。”他摇摇头，扯过被子为她盖好，又将已经凉掉的饭菜端进冰箱里。

　　做完这些，他拉上自己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带上了房门。

　　姜婵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她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的灯，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下床洗漱完准备退房，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下意识打开冰箱。

　　果然，里面的饭菜纪骁也没有碰，面条已经坨得不成样子。

　　想到昨天纪骁忙碌的样子，她抿唇笑了笑，端出两碗面条放到锅灶前，又拿手机发了条消息：

　　【下午要和我回去吗？】

　　对方迟迟未回。

　　将饭菜全部热好后，姜婵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几秒钟后，那边传来男人慵懒而又沙哑的声音，“喂？”

　　好心给他台阶下想喊他过来吃饭，他还不看手机。姜婵有点生气，语气就冲了点：“你没看手机吗？干嘛不回我消息？”

　　“嗯…”男人停顿了几秒，接着传来一阵窸窣声，声音清朗了许多，“去！你在哪？退房了吗？”

　　“快了，等你回来把剩饭吃了。”姜婵没好气回了句，“再晚的话你也别过来找我了，直接去南站碰面。”

　　“别去南站！”他语气很急，“你买票了吗？没买去火车站就好了，还便宜。”

　　姜婵无语，“我包你来回车票，高铁不是更快吗？”

　　“快也快不了多少。”男人的声音有些不情愿，“火车票省钱嘛，我不想让你花那么多钱行不行？”

　　“……”

　　还挺会心疼人的…不过自己被骗了几万块，花钱确实不该大手大脚。既然他这么体贴，姜婵没多想就说：“行吧，那你把你身份证号发给我，我帮你一起买了。”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接着是他戏谑的一声笑，说：“进入角色这么快啊？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可以交换身份证号的关系了吗？”

　　姜婵简直气笑了，翻了个白眼冲着屏幕吼了一句：“滚呐！自己买自己的吧，我不管你了！”接着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玄关柜台上一张卡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纪骁的身份证。

　　她随手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另一边，将手机塞回口袋里，纪骁从沙发上爬起来拖着行李箱就准备往外走。

　　“你不多睡一会吗？”电脑前的高飞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上了一晚上的夜班，特意跑我家洗个澡还没睡俩小时呢就走？”

　　纪骁含糊回了句，“嗯。她要走了。”

　　高飞一副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确实，你可得盯紧了，拿了你这么多钱哪能说走就走，起码也得要点好处回来。”

　　纪骁下意识想回些什么，但惦记着出门懒得和他扯皮，就没说话。

　　高飞收起玩味的笑，一脸正色问他：“身上没钱了吧？我给你发的微信红包怎么不收？”

　　“不用。”纪骁抿唇一笑推门欲走，“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想她不会让我饿死的。”

　　刚说完，手机响了。

　　纪骁拿起手机一看，脸色大变，赶紧拨了个电话出去：“你怎么有我身份证？”

　　对面得意洋洋：“我还想问你呢，你自己丢三落四不知道啊？”

　　纪骁想了想，一拍大腿，“昨天出去买酒的时候把房卡拿走了，又把身份证当房卡插上了，回来顺手换了之后就忘了。”

　　对面轻笑了声：“正好，我直接给你把票买了。”

　　“买火车票就行！”纪骁惊呼了一声，也顾不得身旁高飞的调侃，匆忙挂了电话就要往外冲。

　　“慢点！”高飞在身后嘟哝了一句，“还挺会过日子。”

　　——

　　正要上地铁，姜婵又拨了电话过来：“你出门了吗？我刚看手机下午已经没车票了，只有高铁，要不我们就坐高铁吧。”

　　纪骁仍是不依，“太贵啦。”

　　姜婵的声音听起来很恼火：“我出钱你怕什么呀？那现在没火车票怎么办嘛，总不能在火车站住一夜，买明天一早的票！”

　　纪骁回她：“不远就是客运站，坐大巴车？”

　　“……抠死你算了。”

　　——

　　大巴车上，乘客一个接一个上车。姜婵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纪骁紧跟其后坐到了她旁边。

　　“我坐这里不介意吧？”他笑呵呵说。

　　姜婵转头，翻了个白眼无力地靠在了车窗上，“不介意…”

　　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她都愿意包车票了还非得省这三瓜两枣。她被骗几万块也没这么抠门啊！

　　这种大巴车坐上去极易晕车，何况这是中午的班次——车里有舍不得吃饭的人带了各种速食上车，甚至还有早上吃剩的肉包子。

　　因为是夏天，上车以后车里便开了空调导致空气不流通，汗臭味、荤腥味夹在一起全都闷进车里。

　　上车以后姜婵便赶紧把头撇向车窗合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大巴车缓缓发动，刚有睡意的她一头磕在玻璃上，瞬间清醒。

　　“没事吧？”纪骁转头看她。

　　“没事。”姜婵磕得难受，一想到这委屈本不该受，就不免想把火发在罪魁祸首身上。

　　一抬头，却见纪骁一脸认真地要查看她额头伤口。细细一看才发现，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你昨晚在哪睡的？”

　　她刚想问是不是没睡好，又想起纪骁没及时回她消息的事，便改口道：“我给你发消息怎么那么晚才回？”

　　纪骁轻笑了一声，“查岗啊？”

　　“谁稀罕！”姜婵正要发火，大巴车一个急刹又慢慢发动，连续几次后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一个劲往上窜。

　　她皱眉转过脸，十分痛苦地低着头，额头怼着前座靠背。

　　纪骁再傻也看出来了，“你晕车？”

　　姜婵没心思回他，仍是闭眼。

　　纪骁起身找司机要了个塑料袋以防万一，坐在一旁一直守着她。

　　不一会儿，大巴车趋于平稳，通宵后的困倦也袭了上来。他想睡一会，可姜婵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不知道怎样了。

　　他明白晕车的人睡着会舒服一点，所以不敢贸然唤醒她。正巧这会车子要拐弯了，他正低头试图看她有没有睡着，姜婵就随着惯性倒在了他身上。

　　“……”他小心翼翼揽着她肩往座椅上靠，半醒不醒的女孩皱眉啧了一声，原本耷拉着的双手顺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环住了他，干脆靠在了他胸口。

　　“睡醒肯定又要骂我了。”纪骁嘟哝了一句，还是认命地往后靠去，让她尽量枕得舒服点。

　　女孩均匀的呼吸喷洒在胸前让他有些心烦意乱。纪骁低头，瞥见她头顶有一根灰白色的头发，便好奇地拨了出来。

　　这一拨，又带出了几根头发，原本披散着的顺直黑发变得有些散乱，埋在下面的又一根白头发冒了出来。

　　“一、二、三、四……”他数着数着不数了，把手放在她肩上，没再乱动。

　　不一会儿，他也睡着了。

　　大约四个小时后，列车到站。

　　车子从行驶状态到停下，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姜婵眼皮抬了抬但没醒，直到车上乘客陆续下车，说话声，搬行李声终于把她吵醒。

　　她想坐直了，后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她。待她一使劲挣脱开后，背上那只手臂也随之自然耷拉着，她这才意识到是纪骁在搂着她。

　　再一看，自己的手臂还环着他腰身！

　　他们一路上是这么睡过来的吗？！

　　姜婵把手抽了回来坐直身体，又转头去看纪骁。

　　他还没醒，真想揍他。

　　可揍他又没道理，自己不是也抱了人家吗？

　　带着一丝小小的报复心态，她伸手捏住他鼻子。很快纪骁皱眉醒来，抬手挥开她。

　　“到了？”他伸了个懒腰一脸疲倦。

　　已经是下午七点多了，两人下车后便随意找了家饭馆吃饭。

　　“本来想带你去见我爸妈的。”姜婵嘟哝了一句，“不过看天色，到家就黑透了，你直接去我家吧。”

　　纪骁正喝汤，闻言一顿，抽纸擦了擦嘴问：“你和你爸妈不住一起啊？”

　　“不住一起，我自己有套房，你跟我住。”姜婵顿了顿，又说，“放心，有两个房间，我不占你便宜。”

　　“……那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