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三宗相聚 赵怀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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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真在一旁颔首，刚想说些什么，被一旁人群中流出的细小交谈声打断，他皱了皱眉，引着众人去了远处的大树下。
苏颜扬起脖颈，懒散靠在树干上，举动尽显风情，艳丽的面容中隐含倦怠，接着说出赵怀真未尽的话。
“全为得这个头上插着花的奇怪小妖，我们两宗的人正因它如何处置争论不下。”
“法华宗的人心善，想要好言规劝后便放他归去，但我宗之人可向来追求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束缚它这一小会怎够？”
说着他漂亮眉眼皱起，低垂间望向小红，泄出几分杀气。
小红紧闭着眼置若罔闻，头顶的小花却紧跟着颤了颤，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苏颜拉过松散的领子，“不知江道友可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只当是随便一提。”
江衔玉没有急着开口，只先抱臂思索片刻，余光扫过温如珩时暗叹他竟还是那一副温润疏离之态，宽大衣袖自然垂下立于一隅，仿若天地间不起眼的一棵枯树，唯余精致夺目的面容堪堪能让人觉察其独特。
远处众人的包围中，小红的视线追随着几人远去，耳边忽大忽小的熙熙攘攘之声仿佛恶魔低语，一时兴起而招惹他们的后悔之心达到巅峰。
眼中的恐慌更甚，伸长了脖子去看树底下那几人，他们正聚在一起不时较淡，它耷拉下眼，只觉这次真的要栽了。
那几个秃驴说的好听，要渡它，但就他这小半晌的观察来看，要是落在这些人的手里，不比落在合欢宗的人手里好到哪里去，一个摧毁它的□□，一个重创它的精神，眼下竟也只能期望那个坏女人手下留情。
正这样想时，不期然突然和远处的清亮眉眼对上了视线，他头皮发麻一个激灵，赶紧垂下了头佯装昏睡。
真是被打昏头了，她又岂是个善茬。
待一会儿再次抬起头时，才觉江衔玉的视线不知何时早已落回身旁几人身上，嘴唇嗡动似乎正在说着什么，它心下难免忐忑起来，坐立难安。
但此时江衔玉并没有提出建议，而是看向面前的两人刻意顿了顿，才幽幽暗叹，
“看着那只小妖总觉得有些眼熟。”
那二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有些错愕。
赵怀真抚袖，“江道友，何出此言？”
“我再仔细确认下，”悄悄睁眼的小红望见江衔玉几人复返，被一众弟子围得几乎密不透风的它无端生起一丝希冀。
细细想来，起初落在她手里时它过得还不算太差，何况还是为数不多肯应和它几句的人修。
它自那常年狭小漆黑的幻境里生长，早已不知有多久没像这样和活物交流过了，就连口音，也是多年前从一个不知名的修士那里学来的......
眼前的五官逐渐放大，那双熟悉的眼睛正在端详着自己，小红动作间流露出几分无法掩饰的小雀跃，而当她皱眉思索时，它的神色便立刻藏了几分讨好。
江衔玉见此险些没有绷住，歪着脑袋低笑，在只有小红能看见的角度，比了个口型，“那你怎么回报我。”
它闻言一脸哀求之色，着急地不顾紧绷的绸缎，呈小鸡点头状。
江衔玉这才狡诈地笑着直起身，侧过脸故作惊讶道，
“哎呀，我先前刚来着秘境时，便见它长相出众，想作一个小宠，哪知契约不成反被他打伤，逃走后恰巧被你们抓获，不知？”
“啊，但说无妨。”
“几位道友可否割爱？”她笑颜不改。
这奇形怪状的小妖何谈割爱，苏颜闲散扯起的嘴角有些崩裂，但左右妖族去做人修的宠物任其驱使也算是一种折磨，他没有理由拒绝。
但话又说回来，望着那个花不像花，根须不像根须的小妖，他逐渐升起一阵荒谬感。
若说它灰容土貌倒是绰绰有余，谁敢养在他们宗内都是要被同门辇出去的程度，宗外之人常常嘲笑他们过于重视外貌，可这位道友的审美未免太猎奇了些。
赵怀真倒是神色自然地点头应下，至少契约存续时间，这小妖有了桎梏便不会出来伤人了，是一桩好事。
几个人愉快地定下，江衔玉脚边，红色小花抖了抖，它也曾听说过人妖之间的主仆契约，契约期间要任人驱使，不过危及性命之事可以不做，且妖还可自主选择契约的年限。
仰头扫视两旁弟子时，极具压迫感的气氛席卷全身，想全须全尾地离开莫不过痴人说梦。
相比之下江衔玉弯下腰时的笑容温和坚定，小红下定决心，早死晚死都得死，它！
晚点死。
于是麻利地从额间凝出了一滴精血，迫不及待便朝江衔玉而去，与他指间鲜红相融，二人，同时向天地起誓。
不过须臾，二人皆觉心间多了一丝联系。
江衔玉好奇地细细感受着，这股联系似乎比她与狐狸师弟之间的微弱非常，宛如蚂蚁见了大象般。
浩瀚识海的一角冒出一朵小花，似乎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只得缩于角落里。
睁开眼时，江衔玉便见小红被松绑后逃也似的化作了一枚小而精致的花簪，藏于她的发间。
事情落幕，几个宗门的人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话说自万隐宗掉下神坛以来，他们三个宗门也可算是常年稳居大比中倒三名的“难姐难妹”，因此他们之间不仅没有多深的竞争关系，甚至相对友善很多。
赵怀真抹掉光亮脑门上的晶莹，伸出手接住越来越密集的水光，
“大雨将至，秘境里更加危险，几位道友若不弃，可否暂时同行？”
“行的行的，谁不知我宗之人向来不爱冒险，只近安乐？”苏颜撑起结界，心疼地理顺了被打湿的发尾。
江衔玉也顺势应下，打算与他们一同找地方落脚，
她回头望向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俞如珩，想必他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这人总是万事都与他不相干的样子，只是亦步亦随地跟着。
收回视线，江衔玉没再关注他，左右他们之间并无关系，而且对于他这样心情不定、才贸然想要杀她的疯子，这种状态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
走过一段路，直到夜色渐浓，才借着火灵根弟子凝出的光照到了一处宽大的洞穴，粗略望去时地面尚算平坦。
雨丝划过面颊时带来的湿冷气息在长途跋涉中越发令人难以忍受，虽然还没有人率先提出，但是众人心中皆知，这已是他们当下最好的选择。
苏颜带着人率先歇下，“就在这吧，就是灰尘大了点，没想到刚才那个地方方圆几里内竟没有一处可供我们暂避风雨的。”
“确实难得，总好过整夜地消耗灵力维持结界了。”赵怀真若有所思，片刻后还是号令同门紧随其后驻扎了下来。
一行人分工合作，拾柴火的、铺营帐的，还有在外围设立小型防御阵法的。
苏颜松垮的衣袍终究还是因为他大剌剌的动作蹭了满身的灰，要哭不哭的样子遭到几个眼尖之人的调笑，赵怀真则是一头撞散了营帐的支撑杆，不出意外地引来众人哄笑，他摸着自己的头也随之展颜。
氛围愈发热闹起来，一片其乐融融。
或许受这氛围影响，小红还化作原形上前，主动帮了些小忙。
起初还只是好奇地搭把手，一道女声紧跟着响起，“哇，这小妖干的一手好活！”
几道声音随之附和，“真麻利！”
“哎哟，瞧瞧这垫子，铺得可真细致。”
“... ...”
随着周围的夸奖越来越多，它面色愈发坨红，俨然已迷失在呼声中了，伸长了众多根须同时做了很多活计。
于是没一会大家便得了空闲，围坐在了一处巨大火堆前，享受起这静谧的睡前时光。
柴火烧得猩红，噼啪作响，洞穴中的温度也缓步升高，照得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热闹的对话中或高昂或忧伤，彼此间分享着纯粹的情感，似乎大家都暂时忘记了现实，谈笑声在洞中不断回响，同时，小红早与他们打成了一片。
本来就有着话唠属性的它在人群中行云流水般穿梭，头顶的小花颤悠个不停。
江衔玉也在其中笑闹了一阵，瞄到洞中远远阴影处的小师弟，她悄悄离场，撩开袍子在他身边坐下。
似乎默认了她的到来，他只是沉默着交握着双手，眼神放空，“如果是来劝我前去就免了。”
“什么话！”江衔玉小发雷霆，轻拍大腿，“你去不去关我什么事，就是看不得有人落单而已。”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远处中众人又添了新柴，火苗蓦地窜高，映得洞穴内炽热又明亮。
摇曳火光在俞如珩的脸上盘旋片刻后渐灭，江衔玉抬起头时只见他神色自若，隐于黑暗中像是洞穴里的石雕。
又是这样，没来由地不喜驱使她利落地起身离开，躺在烤得温热的地铺中，交代了与小红轮流值守后，便安心入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