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半妖 俞如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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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如珩面色沉沉，动作僵硬，手腕骨节泛白，其上暴起的青色经络与直挺挺立着的双耳无一不彰显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磅礴的妖力夹杂着毁灭的气息，在他的掌心忽隐忽现。
如一场誓不罢休的耐力战那般，二人久久僵持不下。
良久，江衔玉提起双手费力地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手上的尘土，捋过额间的碎发，扯出一个良善的笑，
“好师弟，首先呢，虽不知我是在何时何地，又如何与你契约的，我还是向你真诚的道个歉，其次，你因为一个什么契约便如此行事是否有太过武断了呢？”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来认真谈谈把它解了。解开契约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如何？
俞如珩紧抿着越发泛白的唇，长睫抬起时，眼底如暗无天日的深渊，沉静得慎人。
“结神灵契的例子寥寥无几，结契尚难上加难，又何谈解开？”
“我们还未尝试过，你怎知不可行？”闻言江衔玉舔了舔腮帮子，游刃有余道，
“我们可以再去找，纵使结这个契约的人少之又少，但总归是有的，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况且到时实在无法，你再想杀我也不迟，而眼下我们如此僵持，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你想怎么样？”
“我保证，我会尽最大可能去解除它，而且不会再使用这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还可以替你隐瞒这些妖力。”
“但相对的，你也要与我一同立下天地誓，承诺在此之前不可再对我出手。”
空气中迎来久久的宁静，低沉的嗓音夹在风中，“好。”
天地誓言许下，一旦反悔当魂飞烟灭，两人身上光芒大作，无形中似乎多了些桎梏，又好似没有。
光芒渐散后，俞如珩气息内敛，再次恢复了素日里那副温润中夹杂着疏离的模样。
长至脚踝的雪发由下至上化作鸦羽似的墨色，不时微颤的耳朵缩回幻化成人类双耳，蓬松柔软的大尾巴也跟着收回。
江衔玉的手指无意识地也跟着在虚空中抓了几下，有些怀念昨天抱了一整天的白狐，不止模样惑人，毛发手感也甚好，也遗憾之后怕是再也不能摸到了。
直到渐起的风扫过她的耳畔，她方才回神，觉察出微凉的肌肤衬得后颈一处越发灼热。
“这是什么？”
“是契约的缘故，这本为人与妖间的契约，听闻此契乃上天悲悯人与妖相爱而生，但我的体质特殊，”
俞如珩语气淡淡，在此时幻化成方才的样子，双手翻转，同时凝结出灵力与妖力。
他眸光流转，牵起的嘴角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恶意，
“我乃人与妖的结合，师姐。”
“所以我控制你时，时灵时不灵，也是因着这个的缘故。”
江衔玉直觉脑门也跟着发烫，试图接受并理解继新词汇之后的新物种，“你是半妖吗？”
俞如珩眼底略带疑惑地凝视她，却找不出一丝作假的痕迹，若说是演出来的，这演技着实让他佩服。
见他默认般没再言语，江衔玉脑海里蓦地灵光一闪，
“那香气是不是也是因为契约的关系？”
“什么香气？”俞如珩回过神，面容平静。
“就是香气啊，皂角香，然后有时候还有一股很浓郁的特别醉人的香气！”
俞如珩眸光迷蒙，略一思索后语气淡淡道，
“与契约无关，你说的皂角味，应该是我每日洗衣所致，至于另一个香气，我猜应是狐族世世代代都自带的，每只狐狸身上的香气都是特有的，许是只得了半身血脉的缘故，我从未嗅到过自己身上的。”
见他一本正经地分析起自己，江衔玉的脸颊也快要烧起来，她尝试转移话题转而说道，
“那我们现在这就算是盟友关系了吧，再次友情提醒，我们都清楚如果违背这个誓约就会有什么后果。”
“最后，祝我们合作愉快～”
她狡黠双目弯起，得到俞如珩略显矜持地点头，
“嗯。”
江衔玉摸索着后颈沉思道，“关于契约的事情，你还知道更多吗？”
面前之人缓缓摇了摇头，
“久闻琅嬛阁中记载了很多的古籍，我还未曾寻得机会。”
江衔玉迅速理清头绪，思酌道，
“我似乎听长老短暂地说起过，此次大比前两名的宗门可获得随意出入琅阁的权利，你来参加此次大比怕也是为的此事吧。”
“是，也不是。我最初的计划是，在大比中用妖力悄无声息地将你除掉后推给秘境中的小妖，便无人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望着面前这人秉着一张波澜不惊的温润面容，却说出如此冷酷的话，她抬手按下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抽了抽嘴角，
“眼下我们争上一争也不是没有希望，趁着时间还早我们两个分头行动，尽可能多挣些积分出来。”
江衔玉扭过头，利落的刚走没两步，便听到身后亦步亦随的脚步声，频率几乎与她等同，慢悠悠的发现他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
江衔玉回身看来，他还是那副无悲无喜的面庞，雪白的袍子附在骨血之上好似千年化不开的寒冰。
“这个契约目前我们还知之甚少，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变故，我们最好还是一起行动。”
江衔玉应声好，回过神的时候正见他抬手，停在离她后脑勺一寸左右的距离，施加了一层妖力。
她从玉戒中翻出镜子，撇过头照出后颈的图纹，暗叹俞如珩的妖力简直像他这个人一样，有着温润的壳子，内里却是渗着寒气。
不过随着他的妖力融入纹中，后颈居然神奇般地不再发烫。
“对了，还有一件事。”江衔玉摸了摸鼻子，吐露出纠结了很久的一件事，
“当初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我，其实我对你并无恶意，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真是抱歉。”
树影中俞如珩卓然而立，温润的气息骤降，他喉结滚了滚移开了视线。
见他不想回答，江衔玉也没再多问。
这几年两人虽形同陌路，可她每次回峰或是炼器回来的种种时刻，晨曦峰总有间屋子是明亮的，总归是驱散了许多萧瑟压抑，她心里是有着淡淡的感激的。
一路上江衔玉走在前面，俞如珩则不远不近地跟着。
采到的灵植灵果悉数进了江衔玉的袋子，照她好师弟的话讲，就当作毁了她无数法宝的些许弥补。
偶有遇到守护灵兽，两人轮流迎上，揍灵兽越来越熟练，玉戒中收获颇丰，但也不知是不是打得太狠了，他们渐渐地便遇不到灵兽了，于是商量着寻个地方过夜。
朦胧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二人身上，暮色将至，两人身影逐渐交融。
向前行了不知多久，眼见两拨人，一伙人衣衫松松垮垮，红的紫的斑斓交织，另一伙人则统一身着茶褐色素衣，泛着青色的光头在昏暗的天光中依然瞩目。
两伙人风格出众，却在互相间又存着一股自然的和睦融洽，江衔玉一眼便能认出那是合欢宗与法华宗的人。
说起来合欢宗素日与御兽宗交好，而法华宗又向来与白云宗来往频繁。御兽宗和白云宗两宗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他们两宗的关系倒是没有受到影响，素来相安无事。
面前这些人正围作一团，各执己见地商量着什么，江衔玉本无意于此，正要离开时，瞥见了弟子堆里衣袍缝隙间的一朵小红花。
她微不可查地翘起嘴角，走进了这些人。
“我乃合欢宗领队苏颜，道友是？”一身着绛紫色衣衫，领口快要敞到肚脐的男子率先注意到她二人。
还没等她开口，另一个紧挨着他的素衣男子也回过头拱了拱手，慢条斯理道，“法华宗领队徐怀真。”
“万隐宗江衔玉，”江衔玉忙躬身回礼，又指着身后之人介绍道，“哦，这是我同门师弟俞如珩。”
“我途径此地，见这里聚集了许多人，着实有些好奇，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徐怀真摆摆手，“无妨，正巧江道友来了，不如替我们出个主意？”
他转身挥散人群，露出了摊在地上的小红。
它曾经那些强劲的根须如今正软绵绵地垂贴在地面上，花瓣也掉了几朵。
最显眼的还是脖子上的金色项圈与浑身缠绕着的火红绸缎，一旦它有轻微的动作，项圈与绸缎便会一齐收缩，好不狼狈。
闻见耳边众人喧闹声音渐小，小红颤巍巍地睁开双眼，望着蹲在面前的女人咬紧了下唇，眼角似有泪光闪烁，仿佛再次看到了魔鬼。
“这只小妖趁我们不备时偷袭，打伤了好几个弟子，好在有法华宗相助，才共同制住了它。”
苏颜抱起双臂，动作间肩膀处的领口又滑下一大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