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真傻装傻 何为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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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夙霜自问，他这两生百余年间，从未有意过情爱之事。
明心宗并非要求修士清心寡欲不沾红尘的宗门，只是明心宗弟子往往行事散漫，情绪平淡（别的宗门都说这是懒，但明心宗人士觉得这个叫心静，看开了，叫理解却不深入其中的大智慧。），对恋爱之事并不热衷。弟子监偶尔也有互结道侣相伴者，同性异性皆有，大家敷衍祝贺几声也就散了，祁夙霜看在眼里，从未深入思量过。
他们结道侣，定然有他们的理由，或是想共同双修增进功法，或是相互间有共同的利益绑定，合了籍行事方便。
尤其同性之间，祁夙霜更是想不出第三种理由。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因为喜欢？
喜欢是何物。祁夙霜百余年间见过太多因求不得爱别离变得扭曲的灵魂，他们选择将恶意撒向他人，犯下杀业和罪孽。他不明白。人活在世上，本就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若说因为个人的欲求而执念不解他还可以理解，这般执念就连他也有，可选择把渴盼的心拱手让于他人，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喜欢吧。
是因为喜欢吗？
可祁夙霜看着越执明的脸，还是不懂什么是“喜欢”。
他也不能给自己答案
面前的越执明也愣住了。他睁大了眼，嘴唇颤颤几度试图开口却都没说出什么话来。忽然间越执明一拍大腿，语气笃定道：“能啊！”
“师尊，”他义正言辞，“爱就是爱，无关性别与身份。我们不能因为单纯对一个人的喜欢对他有所偏见。”
越执明脸上冷静，实则早已内心崩溃。无数句感叹自心底喷涌而出。
祁夙霜，你上辈子好歹也活了那么久，你说装傻还是真蠢！还是明心宗的教育做得太差？或说您是那种铁得不能再铁的，只对女人有兴趣的人？
想到这里，越执明的火气中又夹杂了些说不出的烦躁。
那前世今生百余年，也没见你找女人啊！真是！
祁夙霜点点头，神色纯然，看着倒是心无杂念：“受教了。”
越执明更多的脏话忽又骂不出了。
他按下对自己心底的盛怒，决定还是先说正事，这点破事他以后有的是时间和祁夙霜慢慢探讨。
越执明开口：“那师尊现在知道了，秦长老喜欢他的师兄，可有所感想？”
祁夙霜沉思片刻；“他很可怜，师兄和师姐让他承受了他不不该承受的，让他去决定三人的命运。他没有忘记他的师兄。”
“对。叶逢雨前辈死了三百年，秦长老却忘不掉他。甚至都不介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忘不掉他。为什么？”
“因为他很深情，或者，他很恨。”祁夙霜冷静说。
越执明感想幸好他没在这方面掉链子，趁热打铁不假思索道：“一个深情之人，会告诉他人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心爱之人吗？”
话音刚落，二人便都觉得莫名的有些尴尬，也都没表现出来。
“咳咳，”越执明努力扫倒心头那股尴尬劲，“就很矛盾……他并不想他表面上那样洒脱……”
越执明说完了旧事，到此为止，可以开始讲自己的真正来意了。
越执明：“师尊，其实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我好像从小就是这样，经常做噩梦。尤其是到墓地、乱葬岗这种地方或者发生过凶案的地方……我就会做好几天的梦。我……我……我是不是太胆小了？可我做的梦又不是单纯被吓到那种，很多东西我都压根没见过，真奇怪……就像是别人的记忆……”
越执明几近暗示，祁夙霜马上了然于心。他所说的这些地方都是容易残留魔气之地。
看来他接触到魔气并不会像旁人一般有所抵触，身上出现不适，反倒能无意间窥见那些魔气中蕴含的记忆和情感。
这点前世今生都未曾改变。
祁夙霜想了想，试图开口解释一下，越执明却继续慌忙道：“不过拜入您门下后，我就很少做梦了。本来我以为只是小时候胆小爱多思，再来到此地后，我好像又开始做噩梦了，就是刚刚……”
祁夙霜沉思片刻：“刚刚的梦，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你看到了什么？”
越执明答道：“一片漆黑。”
祁夙霜很快理解了这句话：“是你什么都没有看到，所以一片漆黑，还是你看到了‘一片漆黑’。这个梦境就是如此？”
“嗯。”越执明笑了笑，“师尊果然聪慧。我觉得是后者……”
“因为除了漆黑，我感受的，还有无穷的烈火。”
“很热，就像被投入到火炉里那样，但到底是梦，没有真的那般痛苦。尽管在那里想反抗也出不了声，拥有感知却无法传达……反正就是这样感受，漫长又痛苦，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然，后突然有一瞬间，一切痛苦又都消失了。灼热消失了，黑暗消失了。”
“梦结束了？”
越执明：“不。梦才刚刚开始。而且更奇怪了。”
“我能看到一些东西，但视野非常局限，不是像我们普通人用两只眼看到的，这样……”越执明伸出手比划着，“宽阔的视角。”
“反倒像是一个物品。”
“一个物品，被人拿着。有时像珍宝一样放在手上，有时候又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匣子里。”
“人？”祁夙霜察觉到关键词，“人？这个梦境里有人？”
越执明沉默的点点头，然后浇了一盆冷水。
“但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不止脸，连身体都看不清。那个人整个的存在都是模糊的。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像是刻意忘掉了，又像是从来就不愿记起的感觉……像那种……”
越执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极端的厌恶，或者极端的恐惧，所以必须设法忘记。”
越执明说出这句话，自己似乎也想到什么。
出于极端的厌恶和极端的恐惧忘掉的事情。
总觉得自己刚刚出的时候不像总结陈词，反倒像是自己就深有感触。
谜题当前，越执明不去深想，继续同祁夙霜说：“这个梦境便一直是这样……奇怪的视角，模糊不清的人影。在梦里，我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可是这漫长的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越执明故作天真：“师尊，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祁夙霜缓缓开口，用词非常谨慎：“你看到的不是梦。”
“而是某个人……或者某件物品过去的记忆。”
越执明睁大了眼：“我能看见别人的……记忆？”
祁夙霜道：“原因很复杂，我之后再向你解释。但这是一项天赋，是上天赐予你的天赋……好好利用它，你未来大有可为。”
越执明乖巧点点头。
“那这段记忆可能属于哪个人或者属于……哪个物？为什么会被我看到？对我们的困境，有所帮助吗？毕竟，我在梦里什么都没有看到……”
祁夙霜倒是罕见锁起了眉头，他手轻轻撑着下巴，神色有些迟疑，像是在犹豫接下来的话。
“明心宗介绍法器的通识类课程应该还没教到这里。越执明，你可听说过器灵？”
越执明心中有数，却道：“好像知道一点……是剑灵吗？”
祁夙霜点点头：“剑灵是器灵的一种。不是每把剑都拥有剑灵，也不是每把法器都有机会养育出器灵。器灵的出现需要苛刻的条件，其背后的原因尚且无人清楚……但，苍曦门，准确来说，是曾经铸造大师苍曦门长老怀霁真人，有一项独门秘诀。”
“他找到了方法，创造出一种人造器灵。”
“人造器灵……可法器是死的啊，孕育灵体肯定是要天时地利人和，怎么会那么容易就人工创作出来的？”
“是啊，怎会那么容易人工便创作出来。因此当然需要一些小原料。”
“师尊指的是……”
“灵魂。”
“所以，怀霁真人的所谓人工器灵，不过是一种变相的缚魂术，比过往的旧式缚魂术更加复杂，效果也未必更好，优势并不明显。只是他作为器修无意捣鼓出来的一点小发明。”
越执明想了想：“优势在哪。”
“传统的缚魂术是利用阵法将灵魂困于某地，不得消散；而真人之法则是在铸造阶段就通过特殊的方法将灵魂投入真火中，但魂灵不会被燃烧，只会慢慢附在那等待成型的法器之中。法器完成后，魂灵与法器天然为一体，不必再一直保持阵法灵力供应，而且可以随身携带……”
祁夙霜想到什么，渐渐停了话头。
越执明见缝插针：“所以，这个器灵肯定就在我们身边而我捕捉到了它逸散的记忆。对吗？”
祁夙霜想了想，指正了他粗糙的措辞：“是捕捉到了它逸散的魔气。”
“魔气？”越执明皱眉，“那师尊是在说……此被束缚的灵魂……是魔？”
祁夙霜沉默着点点头。
越执明笑了，他已引导祁夙霜说出所有线索，那他自己也可以再补上最后一刀了：“其实，关于梦里的那个人，虽然我看不太清脸，但是我总感觉那人的身姿有些熟悉，”
“是谁？”
越执明缓缓吐出那早放在心里的几个字：“是……秦山南秦长老。”
越执明盯着祁夙霜的眼睛：“如果是他的，那被他束缚的，带有魔气的灵魂，又会是……”
祁夙霜瞳色仍是一片漠然，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甚至低垂了眼眸，就像不愿接受这个答案。
越执明并不紧紧相逼，站在祁夙霜的视角，自己在没有确实证据仅靠推理的情况下实在不该去怀疑秦山南，他前世实打实的在此殒命。他在等祁夙霜自己认定，自己说出那个答案。
良久后，祁夙霜才缓缓抬眼，视野中的一切事物清晰无比：“叶逢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