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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抱剑沉眠 绯雪它,触 ...

  •   越执明把绯雪斜靠在墙边,自己盘腿坐着。他郑重其事,如同面对着个人:“绯雪,你告诉我,祁夙霜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越执明补充:“你看啊,他前世那么凶个人,这辈子竟然那么能忍。开始还能逗逗,后来就……就没意思了!”

      剑当然不会说话。

      越执明自顾自下了论断:“肯定是有。不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他也有记忆吧?他也知道我们是仇人吧?可是他居然……居然……”

      他居然了半天,居然不出个所以然来。

      越执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绯雪。”越执明语气忽然警觉,“你说祁夙霜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只是在装傻。”

      ……这话说出口越执明自己都觉得荒谬,他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疑神疑鬼。

      就他,还装傻呢,说他真傻都算夸奖,他这种,叫痴。

      越执明微微低下头,语气难得带着些不确定些:“你说,他都知道点什么啊。”

      绯雪只会沉默。

      越执明忽然抬头,一把拿过剑,剑柄抵着床板,剑鞘朝上,把它立了起来。越执明盯着它,低声道:“我一会松开手。”

      他一本正经,像是在跟剑打赌,又像是在跟自己打赌:“我松开手,你往左倒,就是他什么都知道;往右倒,就是他什么都不知道。绯雪,听明白了吗?”

      “我就当你听明白了……三、二、一!”

      越执明撒手,剑先是立着,纹丝不动,几息后摇摇晃晃,竟是又向后倒去,又靠在墙上。

      既没向左,也没向右。

      长剑安安静静,好像在笑话他。

      越执明:……

      我真蠢。

      越执明暗骂自己,干脆将剑捞起来,身子往后仰,直直摔回床上。他把绯雪抱在怀里,仰面躺着,剑身冰凉,却压不下心中的烦躁。

      可若不抱在怀里,又好像更烦。

      “你到底知道点什么。”他喃喃着,又悄声骂自己,“我是不是有病。”

      越执明时而质问绯雪,又时而贬自己两句,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越来越沉。

      他睡着了。

      翌日清晨,越执明竟是没能早起。

      这很罕见。祁夙霜在他门外等了又等,不知自己该不该去叫弟子起身。犹犹豫豫,打眼一看竟像是做了贼。

      否则好好一个人大清早蹲人家门口是何意味。

      只是眼见他要误了时辰,祁夙霜踌躇再三,还是决定推门而入。

      “越执明,你……”

      然后他看见什么。

      越执明会踢被子他不意外,祁夙霜还是弟子的时候与人同住,不少室友都有这个恶习,他每次半夜惊醒都会帮他们再盖好。所以越执明房中一早便设了法阵,四季恒温。但如今越执明是踢了被子,祁夙霜便能看见,他怀中抱着那把剑。

      他的旧剑。

      越执明整个人蜷缩着,寝衣领口微露,绯雪被他紧紧禁锢在怀中,好像生怕松一点它就会被人抢走。剑鞘贴着胸口,再往左一寸便是心脏,而剑柄抵在他的脸侧,那个不知何时多出来的流苏剑穗,络子已有些打结了。

      祁夙霜这一声唤,惊醒了睡意本已不深的越执明。他挣扎着起身,手臂仍下意识挟着那绯雪:“哦,是你啊。我知道了,我马上……”

      越执明揉眼,看清了来人。

      “我……师,师尊?”他一句脏话险些出口硬是憋了回去,却总觉得那里不对,和沉默的祁夙霜四目相对了半晌,总觉得祁夙霜目光有所针对,便低头。

      “我操。”字正腔圆。

      越执明慌忙撒开手,动作幅度大,可怜的绯雪就那么摔在地上,只留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祁夙霜终于开口:“你睡过头了。”

      越执明慌忙解释:“我……我在跟绯雪熟悉。”

      “我是来提醒你起床的。”

      越执明答非所问:“您不是说过吗,剑就是自己的半身,要与它熟悉。所以我在跟绯雪熟悉,培养感情。”

      祁夙霜适才不愿接越执明的话,如今不得不指正:“我所说的熟悉是叫你多多练习,不是让你……”

      祁夙霜后半句卡住了,说不出来。但越执明知道。

      不是让你抱着剑睡觉!

      “不是,其实……”越执明试图辩解,“其实绯雪的触感挺好,抱着睡觉也可以。”

      一把剑能有什么触感?更何况它是凶器,曾抵挡恶鬼诸魔,离这么近真的好吗?万一剑鞘不慎滑落,剑刃出鞘怎么办?

      祁夙霜沉默,面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越执明也不知道他阴个什么劲儿,只知道他眼神中写满了“我真是后悔把这件给你了”的抵触。首先他是不小心,其次就算真的想和绯雪培养培养感情抱着睡又怎么了!

      越执明光着脚跑下床,几步啪嗒啪嗒,又弯腰把剑拾起来,宝贝似的又抱在怀里:“我的剑,我怎么用都可以。”

      祁夙霜脸色更不好了。越执明觉得他处于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和下一秒就要暴起了的微妙状态。不是那种拘谨,反倒是像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若是你如此像与绯雪熟悉……”祁夙霜顿住了,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会通知论法堂那边,这几日你都不用去上课了,你就给我待在鉴星峰……”

      越执明忽然警觉:“你什么意思。”

      “我亲自陪你。”祁夙霜抬起眼睛,“练、剑。”

      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和这二字过不去似的,又补充道:“用、宵、练。”

      越执明发出惊呼:“一整天!?”

      祁夙霜冷静肯定:“一整天。”

      越执明感觉快晕了。绯雪打宵练,多荒谬,拜师这些天祁夙霜从未与自己交手,可这上来就要用宵练打。越执明自己倒是无所谓,累不死。可这样做有一个巨大隐患,若与宵练交手,他极易暴露自己。纵使身体是16岁的少年,可他本人却是个经历过万千场战斗的老灵魂,要克制那些好不容易养成的潜意识习惯比练剑本身难得多。更何况这可是祁夙霜。

      这可是祁夙霜,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祁夙霜并不知他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只是表情却是似曾相识的精彩,不是出于何种动机,他补充了句:“字面意思。”

      什么字面意思!?

      越执明纳闷。

      难道还能有第二种意思!?

      一刻钟后。

      “师尊……”越执明眼睛亮了,“你换发型了啊!”

      祁夙霜:……

      越执明:“果然,我就知道您把头发扎起来更好看。”

      祁夙霜一脸嫌弃:“……你先把嘴闭上。”

      “那我们还在庭院中练,不去后山?”

      这些日子祁夙霜不知为何撤掉石桌,把练剑地从后山竹林改到了前院,神神秘秘的,还不让越执明去。越执明本不感兴趣,反被他的欲盖弥彰激起好奇心。

      他笑笑:“这里也没个遮挡什么的,您亲自上阵,万一我不小心掉下去咋办啊?”

      祁夙霜:“那我用剑把你挑回来。”

      越执明:“您什么时候学会了开玩笑。”

      “行吧行吧。规则呢?您堂堂一个金丹,不会真要欺负我这个炼气期弟子吧?”

      表面金丹的修为,实则化神的战斗功力,祁夙霜他现在单挑个元婴越执明都不奇怪。

      祁夙霜举起宵练:“我们只比剑,不用灵力。我的剑刃会有所收敛,绝不伤你。而你,只需拼尽全力,碰到我。”

      “碰到你?”越执明笑了,“就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头发散着容易被他碰到。

      越执明心中竟有几分失落,他还以为是祁夙霜也记得那时的话,故意扎给他看呢。

      "对。"祁夙霜言简意赅。

      “只要是白日,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向我发起比试,或者偷袭。我们是对手,虽无你死我活,却有规则之内的成败胜负。以日出日落为界,晚间休战,我们还是师徒,各自休息。在你胜利之前,别想出鉴星峰。”

      越执明轻笑:“有趣的规则。可我要是一直碰不到怎么办啊?那我就一直困在鉴星峰?”

      “对。”

      祁夙霜尤其干脆利落,越执明却并不信他。反正装几天,师尊看弟子实在无能为力,还天天累得气喘吁吁,必然就放他走了,他还不知道吗。

      “好啊,师尊,”越执明头一次挥动绯雪。

      “冒犯了。”

      这场比试比起难,越执明更是的是“累”。

      恰恰是因为越执明对祁夙霜的一招一式太过熟悉,却必须装得笨手笨脚。他要在战斗过程中压制身体的本能反应,一个旋身,一个轻跃,乃至躲避时对于剑刃角度的预判。他不敢用自己的身法,只能用明心剑谱上的东西粗糙应对。有好几次越执明都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躲避,又顶着本能生生把腰拧了回来,弄得骨缝生疼。

      这样的战斗很没趣,他不打算进攻,只等祁夙霜自己主动攻击。祁夙霜的剑式果然有所收敛,甚至有着明确的引导意味,在无形中引领越执明参悟新的招式。不得不说他虽然傻但做师尊很合格。

      就这么练了一天。

      越执明累得气喘吁吁——不能用魔气,纵使万两药草泡出来的好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而祁夙霜在日落后则冷漠道:“去泡药浴,明日继续。”

      每天有弟子送饭给越执明吃,吃饭的时候休战,但越执明可以偷袭祁夙霜(他从没偷袭过),祁夙霜不能偷袭越执明。几天后越执明发现祁夙霜好像是来真的,这好像真的是,不赢就出去的一场比试。终于他忍不住了:“师尊,你这么训练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到底是不是因为那天早上……”

      祁夙霜打断:“不是。”

      他们手中动作都未停,祁夙霜躲过越执明一击斜劈,却反手持剑向越执明腹部刺去,越执明下意识退后,踩到石子脚下一滑竟直直向后仰去。祁夙霜则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宵练横着,拦在他的肩胛处,让他不至于跌倒。

      越执明站稳,祁夙霜道:“我想让你赢过我,只有这样,你才有资格跟我一起下山。”

      “下山?你要下山渡魔?宗门最近未有任务指派给你吧?”

      祁夙霜沉默片刻:“你可听说过燕石镇?”

      “哦。”越执明下意识道,“听说过。”

      “……燕石镇地处人间边疆,距离五蕴城九百里地。你怎会知晓。”

      “……客栈里接待过这里的客人,听他们闲聊的。”

      遭了,越执明暗恼,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燕石镇,他怎么会不知道啊,前世他在客栈里就听说,那里出了大乱子,死了多少人,又有个元濯仙君,二十有四,青春年少,横空出世,一人一剑,肃清盘踞在燕石镇的所有鬼尸,何等肆意风光,何等臭名昭著。

      毕竟肃清所有鬼尸的意思是——那些原本有救的也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抱剑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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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或者隔两日更,已告白。全文很快完结。 最近可能重置下开头。 下一本写现耽《我与竹马二十年》 病娇偏执继承人疯批画师×克制隐忍白月光清冷作家 十五那年爱上直男,相识十年上位不成反变态,从此阳光竹马爆改阴湿病娇。巧取豪夺,没镜硬圆。 现实向狗血文,虐攻又虐受。两位主人公均有客观意义的精神病,介意勿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