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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破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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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心虽然身为一个公主,却是每日过着,照顾两位姐姐饮食起居的女仆。
所以说是住在高处,而且四面没有窗,塔楼里的伪公主。
她被安排去厨房做饭,正在往壁炉底下的洞堆柴烧火,被浓烟熏得灰头土脸。
“咳咳咳……”刚从壁炉的灰烟中出来的唐宁心,只顾着咳嗽。
突然一声巨响,吓得唐宁心重心不稳,直接坐倒在地。她看向声源处,是源于在她左上角的窗户,突然破碎,碎片飞出,划伤她的脸。
紧接着,就听见外走廊上,路过人的笑声。
“姐,你看她,多好笑啊,真是不知道低贱的女仆。”唐符夕后半句,显然不是带笑的语调,而是憎恨的眼眸,瞪眼看她狼狈的模样。
“姐姐们好。”唐宁心重新端坐回来,双手浮上同样被熏黑的衣裙。
在她抬眼之际,见唐符夕的左手上拿着弹弓,刚才飞溅进来的石子,显然是她的杰作。
唐符夕与唐迎铃两人的笑声,还在走廊的远处回荡。
留下唐宁心一人,蹲在墙角,收拾地上满地的碎片,彩色的玻璃碎片,像是将心中的美好打破。
她还来不及伤感,却被再次打破了思路。
“你怎么还在磨蹭,叫你煮的东西呢?”王后姜蒂安后一步进来,见至满地的狼藉,和蹲在地上的土头土脑废物,就是劈头盖脸的谩骂。
“怎么把厨房搞成这样,还不赶紧收拾!”姜蒂安说完,便提着长裙,用厌恶的眼神看她最后一眼,而后离开这个乌烟瘴气之地。
“是,母后。”唐宁心支撑着自身的重力,将膝盖跪在地上,用手搓了搓裙子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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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王后走后,她重新煮粥,丝毫不知脸上有伤,然后赶往送去大公主的房间。
唐迎铃见她推门进来,脸上还挂着油彩,锋利的眉眼直接杀来。“你的脸怎么回事,还挂着伤呢!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欺负你不成?”
“没有,大姐,我这就去处理。”唐宁心抬手抹脸,低头认错,再从大公主寝卧出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消毒伤口,从小怕疼的她,单单这一点小伤,便已经得她直抖。
唐宁心待收拾好伤,才返回到厨房,准备收拾,却发现已焕然一新的地面,就连抬头见的彩窗,也被完好无损地补上。
她顿感疑惑,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出一个人影。却始终没有人出现,她心里由衷地感激这个人。
是谁帮她打扫的呢?
还是我的错觉?可我记得我明明,还没来得及打扫便出去送餐。
“你怎么还在这里,国王正找你呢。”
此刻,在厨房门外站着一名女仆,她见唐宁心还站在里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便先冲进去,打断她的思绪。
“父王?”唐宁心闻声惊慌,她不知父王这个时间节点找她,到底有何事?可父王找她,她还是很难免感到愉悦。
“国王让你去一趟他的房间,说有事找你。”带话的女仆也不知因为何事,就只是将话带到,把人带到,就算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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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心捏着皱巴巴的衣裙,站在唐时封的房门外。
她身上原本纯白色的布料,在厨房地面摩擦一番,变得灰白。她抬手,轻敲动门,咚咚的声音,像是连续拍打她的心,也因此逐渐紧张起来。
唐时封的声音,随后从房间内传出。“进来吧。”
接着,门被从里面打开。唐宁心轻缓的步子,迈进房间。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去父王的房间内。她不敢走得用力,且有声,尽量能轻微,安静。
“心儿,来坐,和父王聊聊天。”唐宁心见国王笑意盈盈,招手她往前走来,像一个极其溺爱孩子的父亲。
唐宁心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屁股只敢沿边坐,生怕弄脏了比她裙子还纯白色的座垫。抬起三分之一的头颅,胆怯地看着国王的衣衫角。
“我之前,给你去炫黑国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唐时封的声音平缓,更像是命令者发出的逼问。
“我……不记得在炫黑国发生的事情了。”唐宁心没想到,是关于这个问题,她确实已经失去了部分的记忆,而且还不知该如何恢复。
“真的!我以为你是装的失忆,为的是瞒过王后她们。那个炫黑国的大王子,你认识他吗?你在炫黑国有见过他吗?炫黑国的先王,听说是病逝,是你搞的?”
唐宁心面对父王发出的一系列问题,都不知道答案,她微微地摇头,只能给出一个答案。
“我不记得了。”便是不知道,也不愿意说。
“好吧,看来你的脑袋有损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出去吧。” 唐时封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再需要她继续呆在这里。
“是,父王,女儿告退。”被遣送走的唐宁心,只好动身离开唯一一次,能有机会进入的房间。
唐时封待她走出去,才思考起,这种种的厉害关系。
眼看这个没本事的拖油瓶,留下她还以为有任何的帮助,却被人搞失忆。到底是假装失忆,还是真的被人暗算?
本想这次放她出去,是让她有去无回。却被她如此大命,能死里逃生。看来,十有八九是装的。
“心儿,看来你还会骗你父王啦!出去一次,果真不同凡响啊!”唐时封眼见的表情伪劣,所有的不服从者,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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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心一出门,就撞见迎面走来的林俊。
今天的他,换作一身白绸缎,金色的项圈挂于脖子上,禁欲魅惑,皆能在他的身上体现。看来,他是真的想学习,这边的国度文化。
只身前往敌国,被迫入赘,隐忍屈辱,剥夺自身的武器文化,也是个可怜的人。虽然身披王子的身份,但何尝不是人质呢?
林俊远见她时,便看清她的衣裙和蓬乱的发丝,哪还有点姑娘样?垢面蓬头的装束,没有一点饰品的点缀,还脏过那些专职照顾人的女仆。她引以为傲的紫发,在这个国度中,还是显得截然不同。
林俊的指尖缩紧,皮肤表面显现出青筋。
“美丽的人儿,我来找你学习。”他在她路过的时刻,停下几步,开声叫住她。
林俊另一只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书,是那天与她学习的书,还没看完的章节,他便拿回去继续钻研。
唐宁心原本要应答他,却见姐姐们正在柱子后看着他们,眼神凶狠。
那种眼神,过于明显,也十分熟悉。历年来,都是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长大。无论好坏,贵贱之分。
对于林俊,她还是个罪人,所以他们并不是一样的人。
“大王子,你不应该和我走的那么近,我们身份悬殊。”倘若换做平日,她定不会口出恶言,可现下她是在保护自己。
上次是过于懵懂,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带着走。这一次不会这么好运,能就此逃过一关。
“怎么就悬殊了?你我都是皇室成员,只不过我比你长了几岁。”林俊确实没考虑那么多,只是心疼她当下的处境,也被心意蒙蔽了心头。
“对不起,我先走了。”唐宁心自知与他多说不宜,鞠过一躬,低下头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而林俊到底不会做,以为是她还是不肯接近自己,也并跟上去。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我们再去大草原吧!”林俊一路追,一路问。
唐宁心最不想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本是想急忙停下,而后不惜用恶言告知他。不要靠她这么近,不然会变得不幸,会被别人讨厌。
她深知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是恶运缠身之人,是国度中最不被敬重,也是可有可无的伪公主。
她停下脚步,却没想到林俊没刹住,直接与她相撞上。她先是慌忙闭住眼,而他则是用手护着她,与她保持住距离,右手撑在一边的墙砖上。
唐宁心回头,直撞进他的眼里。他的眉眼来得柔和,却是让她意乱。
他们四目相对后,唐宁心先一步尴尬地跑开。
“是我失礼了,对不起。”唐宁心跑开后,林俊低下头,暗暗地笑。
两位公主站在远处,全然见知整个过程,看见唐宁心是如何勾引林俊。
“姐,你看见那个贱人了吗?她竟然……”唐符夕先开声骂,按奈不住想将她撕碎。
“先别急着发火,我们等下,便去拜访一下三妹。”唐迎铃抚平,唐符夕想冲上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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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心刚绕远路回到自己的住所,坐在床边后。
就见破门而入的姐姐们。她们大驾光临来到她的房间,一进来便抓起坐在床边,唐宁心的头发。
“啊!~”唐宁心被迫压得跪在地上,忍着头发被拉扯头皮,带来的痛感。
“你好大的胆子!敢勾引大王子,就你也配!不看看你住的吃的有多脏,要不是我们,还不一定在哪里当妓/女吧!疯子!是我们对你太好了吗?”唐符夕大声吆喝,直拽着她的头发不放。
唐宁心蹲着地,求饶:“姐姐,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还不承认你的错,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的罪啊!”唐符夕这一次,绝对不能放任这个贱人,为非作歹!
“我知错了,我下次不敢了,求你饶我一条生路吧……”唐宁心被迫仰着脸,看架于她之上的两位姐姐。
“那你说,你该领什么罪呢?被发去边疆?还是就地正法?挖去双眼?砍掉双腿?”唐符夕越说,表情便越狰狞,眼瞳瞪大,像是想挖去她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
“不,不,我愿意做姐姐的仆人。”唐宁心眼泪往下流,可是这眼泪却是象征了她的罪证,她自认不悔的罪证。
她确实,对林俊动了心,所以她恨,恨自己抱着这种龌龊的心思,偏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