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晋傲秦》西雅

60、大雪山下的盟誓 ……

　　第60章大雪山下的盟誓

　　大局已定。
　　庆宁州都督和未来的瑶池都督，威远将军、驻马城留守将军，驸马都尉秦暄与突厥且弥可汗，这两位长久以来如兄弟一般，在柯老将军的军营中共同成长的同袍，在拜月城大雪山下的草甸上骑马聊天。
　　离别在即，姿态是信步闲庭般，内心却免不了那份沉甸甸的伤感。

　　在自个难受的时候，陈延总是想要打击一下秦暄，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惯性，于是他开口就说：“刚才我看到殿下跟那位宋大人在一起，姿态可亲近了，您不生气吗？”
　　秦暄也是惯性地白了他一眼，故意淡淡地回应：“他们就是喜欢在一起聊天的朋友。”
　　“真的？秦驸马长进不少啊，如此淡定？”
　　“当然，我很确定——他不再是我的烦恼！”

　　调侃归调侃，打击归打击，看到秦暄与公主的关系如此之好，陈延真心为兄弟高兴。一位同心同德的好妻子对于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他是很清楚的。回想自身，便不免失落和伤感：“明日，你们都要走了，留下我独自一人。”
　　“怎么这么说呢，这里是你的家，有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弟弟妹妹，将来，还有你的子子孙孙。”

　　陈延听到这话，就再也忍不住，低头呜咽，流出一行男人的眼泪。此刻的心痛欲裂清晰地告诉他，真能自己选择的话，他倒宁愿当那位驻马城秦将军的爱喝酒的副手，只需听命行事，娶妻生子，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可终究命运压了他的头，他不得不一步一步地回到故乡。

　　将来不知如何，且思及目下，他心爱的立春就已经明确表示“志不可夺，心不可贰”决意继续履行对于何太后的承诺，终身伺候晋安公主，因此不可能留在这里跟他在一起生活。
　　何等奇妙和难得的缘分，才遇上这样一位妙人，一想到她那妍雅秀丽的容貌，善良又公道的性情，爽朗能干的个性，是多么的让他思恋爱慕，好不容易相爱了，却终究不能在一起，想及这些，陈延心如刀割。

　　秦暄知道陈延心里想什么，但那些感情之事，他真不知如何判定，也不知如何谈及，便扯上别的话题，他目视远山说：“看来，你那位茹茹表兄可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你要小心观察他，看他是否只是为了佳人一怒而痛下杀手，还是别有野心？或是现在没有野心，将来会不会长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陈延悄然抹去眼泪，说：“行，我会注意他的。”
　　秦暄依然不怎么放心，又说：“以后你就是正帅，不要想着依赖别人，因为你就是其他所有人的依赖。”
　　“我就觉得我做不来这些，你们就是要逼我！”
　　秦暄对待陈延就像对待一直依赖自己的弟弟，不免有些宠溺，特别是在这样即将分别的时刻，便把语调软下来说：“好了，将来会有很多人来帮你的，只要你知人善任就可以了。”
　　“你和张大哥都是我真正的兄弟，我永远可以依赖你们，是吗？”
　　“是的。”
　　这便是男人间的一诺千金，陈延——且弥可汗才感到安心。

　　分别就在明朝。
　　天还未亮，陈延就来到立春的大帐哀求：“我知道你要走了，但在这之前，请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立春见他态度格外的诚挚，便有些神使鬼差地答应了——原本不该答应的，因为待会她还要伺候公主晨起的梳洗呢。

　　能让立春暂时抛下职责的，只有这个男人流露的真情。
　　陈延带着立春驰马奔跑，一直来到大雪山脚下才停下来。陈延将立春抱下马，对她说：“我知道你不能留下来，但是我爱你，你也是爱我的，对吗？”
　　刚才在马背上奔跑的一路，立春就在寻思陈延此番行为的目的，有
　　应对的心理准备。
　　“是，我也爱你。”
　　“那么，嫁给我！”
　　“不是说了，不行吗？”
　　“我知道你要跟着公主回去，你不能留在这里跟我一起生活，但我依然要娶你，就在这雪山下，让天神腾格里为我们作证，你我结为夫妇。就算不能一起生活，就算将来我要娶别的女人，我也一定要让你做我的第一个妻子！”
　　突厥人所说的“第一个妻子”的意思就是嫡妻、正妻，是最有分量的妻子，立春在此的时间虽短，也已经知道了。

　　“你这不是胡闹吗？”
　　“不，这是我要做的最正经和严肃的事。立春，我的好春儿，你就答应嫁给我，完成我这个心愿吧！我并不多求什么，我很知道我们就要永远被雪山和戈壁滩隔绝，将来你可能会另有良人，但那也不要紧，我只求在我的心中，在我的世界里，你是我的妻子，是属于我的。”

　　陈延的甜言蜜语，立春自然是听惯的，不过以前只看到他的笑，没见过他的哭，现在他动情地留下眼泪，立春就觉得特别心疼，特别心软。
　　这个男人恢复了突厥的衣袍，就从穿戴打扮到眉目全然是一个突厥人，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突厥可汗，按理说他们之间应该隔得很远很远，可此刻的他是她触手可及的。
　　立春不禁抚摩上陈延的脸，依然是温热的，这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润泽的感觉，是因为她原本已经将他视作自己的男人，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此后她再也无法这样触碰这张脸了，想到此处，立春鼻子发酸，双眼也湿润。
　　“你到底是个男人，还想着将来会变心会如何。可是，我的心是不会改变的，你是我爱上的第一个男人，就会是唯一的一个，我会在心里，永远爱你。”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立春垫起脚，郑重在陈延的眉心处印下一吻。

　　陈延陶然承受了这个许诺的轻吻，就拉立春面对着大雪山跪下——
　　“在大雪山下突厥人的子孙世代繁衍，今日，且弥请天神腾格里见证，我与立春结为夫妇！”
　　俩人并肩对大雪山行了三次大拜礼。
　　最重的承诺往往以最简单的方式约定，经过了这三次大拜，立春和且弥便成了人间的一对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