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晋傲秦》西雅

32、冲突 ……

　　第32章冲突

　　立春从义父房里出来，依然到公主跟前伺候。
　　公主这大半天里都不见立春人影，已经觉得奇怪，现在看到她来，走路有点奇怪，就问：“你怎么啦？脚受伤了？”
　　“是的，不小心崴了一下。”
　　“让阿蛮看过了吗？”
　　“看过了，不碍事的，就是还有些疼。”
　　“那你赶紧坐下，别站着。”

　　立春刚坐下，还没琢磨好怎么跟公主说邓叔的事，便听到公主悠悠的声音问她，看来也是憋了一天的话——“立春，你有没有觉得驸马有些奇怪？”
　　在立春的世界里，晋安公主的烦忧自然要最优先关注的。
　　“公主觉得有哪些奇怪的地方？”
　　“说不上来具体的，就是感觉不一样了。难道我真的冷落他太久，太过分，所以伤了他的心？”
　　“啊？”
　　公主的话让立春听得惊诧，她没想到事态在公主在心中已经这么严重了。她在那天一早就察觉到秦暄的微妙变化，但她直觉不是感情变淡变冷的缘故。

　　立春深知公主容易往坏处去想，容易钻牛角尖，她得好好安慰公主。细想一番，立春才开口说：“其实，男人有时候也会有些情绪的。驸马爷可不同于一般的军中鲁莽男子，在奴婢看来，他也很有心思细腻的一面。我记得公主之前说的先帝与太后的感情，公主大可以往这方面想——”
　　公主不解地睁圆了眼：“什么意思？”
　　“公主，糊涂了吗？先帝抱怨太后不能回应他的感情，驸马爷现在大概也是一样的状况，觉得公主太不把他当回事了。男人啊，喜欢被重视，被稀罕。他得不到这些感觉，就会生闷气了，其实跟女人是一样的嘛。”
　　公主低下头，脸上有些红晕，“真的是这样吗？”
　　“多撒撒娇，多说些他爱听的话……”
　　“立春，谁教你这些糊弄我的话的？”
　　立春本来想着要趁机好好“改造”公主，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可公主呢，只要确定秦暄不是变心就硬气了，不再愿意“从善如流”了。

　　俩人正说着这些女子间的私房话，秦驸马爷就回来，立春的脚既不方便伺候，便退下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立春觉得脚已经不疼了，看来阿蛮在推拿按摩方面是有独到功力的。她知道一早阿蛮要去给那些陈庄的村民送药，便要跟着去。俩人说好假装立春是阿蛮的表姐，坐这驴车是顺道去某处村庄探亲。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阿蛮已经能稳妥地驾驭这辆驴车了。原来那位长孙参军的调查已经完成，就不能继续陪着阿蛮下乡。
　　阿蛮跟立春并肩坐在驴车上，就说到这件事：“长孙已经查明，谋杀胡哥儿的人中有四个本地人。但他们不是为了胡哥儿身上的钱，这些人原本就是地痞流氓，这回应该是受雇于突厥人杀人的。”
　　“突厥人怎么要杀害胡哥儿？真想不到啊！”
　　“是啊，真正让人摸不着头的是，胡哥儿又受雇于谁？否则他怎么可能得罪突厥人，引来杀身之祸呢？”

　　胡哥儿被杀害这事比他们原来想得要复杂和严重，但立春这个人到底有些婆婆妈妈，她更为关注眼前的事，最眼前的事——于是她接下来却是关切地说：“没了长孙陪着你，你一个女子，我不放心。我让义父给你找个稳妥的人当助手吧。”
　　阿蛮就不说话了。

　　陈庄村民暂时聚居的河滩就在眼前，但她们俩已经察觉到不对劲，那边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嘈杂骚乱声，阿蛮马上警惕地停住了驴车，俩人紧张地张望着，一会功夫，六名衙役模样的男子抱着头，万分慌张和狼狈地从人群包围中窜了出去，向西南方奔逃，后面有一些情绪激昂的陈庄青年要追打他们，但被后面的人喊回。
　　阿蛮远远的也能辨认出来，那带头追打衙役的人便是那位陈庄里正的儿子陈庆。
　　待那些衙役跑远，不见人影，喧嚣渐渐平息，阿蛮才驱驴车靠近。见到阿蛮来，刚才还激愤地要追赶衙役的陈庆，马上迎上来呈现一副诚挚的笑脸：“阿蛮姑娘，你来啦！”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远远瞧着……那些是哪里的衙役吗？”
　　“那几个就是我们廉县的衙役，是县令的狗腿子！不用管他们，倒是阿蛮姑娘，今天您身边这位神仙一样的姑娘，也是女大夫吗？”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不过她不是女大夫，女大夫就只有我一个，她是我表姐，到二沟村去探亲，顺便坐我的车去。”
　　陈庆马上躬身抱拳对着立春行礼：“表姐，有礼了。”
　　立春估计他年纪确实很轻，便只是点头回应，她忍不住想问清楚刚才的那番看起来很激烈的争执，有一名衙役看起来还受了伤。也就是说这帮人将官府的衙役打伤了，这就不是小事了。

　　此时，里正陈贵也走过来，他也是对阿蛮的到来很重视，笑言道：“阿蛮姑娘欢迎你来，也谢谢你上次的相助，你给我们煎的药，大伙都说好，真是感谢你啊！不过——请问这位贵客是——”
　　“她是我表姐，要去二沟村探亲，我顺道带上她。”阿蛮爽快地回答。
　　陈贵闻言，马上现出惊色说：“这如何使得，去二沟村也还有十里路吧，你们就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怕会让人起来坏心眼，今天就让他陪着你们去，以后切莫这样出门，虽说你们是赶着车，也不是稳妥的。”
　　被指定的陈庆马上很高兴地答应：“得咧！”

　　立春马上能感觉到这人说的话和语气都跟她义父一般无二，立春又是个急性子，热心肠，当即就决定挑明一切。她对着陈贵行了一个对待长辈的福礼，在陈贵父子的惊愕中，立春说：“立春见过陈伯父。”
　　“这——这是？”
　　“陈伯父，我是邓大年的义女，不该叫您一声伯父吗？”
　　“啊！你是——你是，你就是大年兄新收的义女！？额的天啊，大年兄这真是天大的福气，白白得了这神仙一般的闺女！那么，那么……你就是那位公主——公主的贴身女官啊！”
　　“是的，我是晋安公主殿下身边伺候的人。她——”立春指着阿蛮说：“她是医女，但你们难道没猜到她也就是公主身边的医女吗？否则这边城哪里来的医女啊？”

　　惊讶和高兴过后，陈贵面对立春有些尴尬和羞愧，他自然已经猜到立春为何特意来这么一趟。他知道自己已经惹出祸来，连累了他的大年兄了。
　　“刚才那些衙役来，是为了什么？”
　　“诶，就是为了抓我的。我是这些人的头头，自然是先抓了我去。若是抓了我，他们这些人就能分到新的田地，能从此安居乐业，我也就认了，可是……对了，大年兄那边怎样，秦将军到底答不答应收留安置我们呢？”
　　“陈伯父你可不能被抓走，但你们不但抗捕，还打伤了衙役，他们不会作罢的，肯定还会再来抓人，若是增派官兵来，事情就彻底闹大了。此事确实不能再拖延了。阿蛮你要办的事赶紧办好，我们得马上回去找人商量，想想办法。”
　　“好。”
　　“庆儿，赶紧帮忙。”
　　阿蛮和陈庆合力很快将送给村民们的药材搬下车，阿蛮又对几位大娘交代煎药事宜。

　　很快，立春跟阿蛮准备好回程，陈贵突然说：“庆儿，你来给两位姐姐赶车。去到将军府，把这封信当面交给你的大年叔。”
　　如此，便是立春和阿蛮带着这位精神小伙陈庆，三人踏上回驻马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