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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夺残卷 ...

  •   “三个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好大的本事。”

      清冷声从林间传来。

      疤脸大汉三人悚然回头,见一月白衣裙女子不知何时立不远处树下,正冷冷看他们。她手中拈一片树叶,指尖轻弹。

      嗤!

      破空声尖锐!

      疤脸大汉只觉额头一凉,一片树叶擦他头皮飞过,深深嵌入他身后树干,入木三分!

      树叶,入木三分!

      三人瞬间魂飞魄散!这得是多高的武功?!

      “滚。”颜姨只说一字。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疤脸大汉再不敢停,连滚爬爬逃了,另两人也慌忙跟上,顷刻跑没影。

      黎清浅松口气,这才觉左肩疼痛,忍不住吸口冷气。

      颜姨走到她面前,看一眼她肩头伤,淡淡道:“皮肉伤,无碍。”又看地上树枝,以及散落的木棍、柴刀,“以一敌三,能撑到我回,还算不错。”

      黎清浅有些羞愧:“最后还是靠颜姨出手……”

      “以你初学之身,能做到这般,已属难得。”颜姨难得没苛责,“对敌经验可积累,但临危不乱的心性,更为重要。你刚才未一味退缩,也未盲目硬拼,懂利用环境,招式运用也还得当。”

      她顿了顿:“不过,若那三人是真正的练家子,或再多一人,你便危险了。‘步法’和‘惊鸿剑法’的配合,还需更纯熟。”

      “是,清浅一定勤练。”黎清浅恭敬道。

      颜姨点头,走到马车旁,从行李中取一小瓶药膏,丢给黎清浅:“敷上,明日便好。”

      黎清浅接药膏,心中微暖。她一边敷药,一边问:“颜姨,您探路可有收获?”
      颜姨在林间空地坐下,示意黎清浅也坐。

      “洛阳城如今的情况,比那老汉说的更糟。”颜姨缓缓道,“南市确有一伙人盘踞,约二三十人,为首几个会武艺,但未入流。他们确实在做‘肉铺’生意,不过不止卖人肉,还兼做情报买卖、赃物销赃,甚至……替某些势力‘处理’一些不便露面的事。”

      她看黎清浅:“我在南市废墟外围,发现了永宁坊的暗记。虽很隐蔽,但确是他们的标记。那伙人,很可能与永宁坊的外围有联系,或至少,永宁坊的人曾在那活动过。”

      黎清浅精神一振:“那我们下一步……”

      “今夜子时,去南市看看。”颜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若那伙人真与永宁坊有关,或许能挖出线索;若无关……顺手清理了这些祸害,也算替洛阳城里的冤魂做点事。”

      她看天色:“现在距子时还有几个时辰。你调息恢复,将今日实战体会消化。今夜,或许还有硬仗。”

      黎清浅用力点头,心中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夜幕降,山间起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子夜时分,一弯残月挂空,月光惨淡。

      两道身影如鬼魅掠过洛阳残破城墙,悄无声息落入城内。

      正是颜姨与黎清浅。

      黎清浅换了身深色衣衫,头发束紧,脸上蒙黑巾,只露一双明亮眼睛。颜姨依旧是那身月白,但在夜色中,她的身影仿佛融入了月光,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城内死寂一片;街道上瓦砾堆积,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出扭曲阴影。空气弥漫焦糊味、腐臭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死气。

      偶有野狗在远处翻找什么,发出低低呜咽,更添阴森。

      颜姨对洛阳城似乎颇熟,带黎清浅在废墟间穿行,避开可能有陷阱或暗哨处。两刻钟后,她们到南市区域。

      曾经的洛阳南市,商贾云集,店铺林立,昼夜喧哗。而如今,只剩一片焦黑废墟。大部分建筑已坍塌,只有少数石质基座和残墙还立着,如巨兽骨架。

      但在废墟深处,隐约有火光透出,还有人声。

      颜姨打手势,示意黎清浅跟上。两人借断墙残壁掩护,悄无声息靠近火光来源。

      那是一片相对完好的区域,原是一处大型商行的后院,院墙尚存大半。

      院中搭几个简陋棚子,中央燃一堆篝火,十几个汉子围坐火堆旁,正喝酒吃肉,大声谈笑。

      空气中飘来肉香,但黎清浅一想到这肉来源,就胃里翻腾。

      院角堆着些麻袋、木箱,还有几辆破旧板车。更角落里,似乎还拴着几个人影,蜷缩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颜姨和黎清浅藏在一堵半塌院墙后,静静观察。

      “……今天收获不错,抓了三个败兵,两个流民,够吃几天了。”一个独眼汉子撕咬手中肉块,含糊不清说。

      “老大,城里人越来越少了,再这么下去,咱们也得换地方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道。

      被唤老大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灌一口酒,狞笑:“急什么?长安朝廷和邺城朝廷还得打呢,只要打仗,就有败兵,就有流民。咱们这生意,至少还能做半年!”

      另一刀疤脸压低声:“老大,前几天来的那位‘贵客’,到底什么来头?神神秘秘的,还给了那么多金子,就为了问几个问题……”

      光头老大脸色一肃,瞪他一眼:“闭嘴!那位的事,少打听!拿了金子办事就行!记住,那位问的话,听到的事,都给我烂肚子里!谁敢多嘴,老子剁了他喂狗!”
      众人噤声,但眼中都闪过一丝恐惧。

      黎清浅和颜姨对视一眼。贵客?金子?问话?

      看来,这伙人果然不只是卖人肉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院门忽被敲响。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却带着某种特定节奏。

      院内瞬间安静。光头老大猛地站起,打手势,所有人都握住身边武器,警惕盯院门。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三下,节奏不变。

      光头老大示意一手下:“去开门,小心点。”

      那手下提一把砍刀,小心翼翼到门前,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人。

      为首的是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身形高瘦,脸藏兜帽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他身后跟个矮胖随从,提一盏昏黄灯笼。

      “找谁?”开门手下粗声问。

      黑衣人没说话,只抬起手,露掌心一枚黑色令牌——刻复杂纹路,在灯笼微光下泛幽暗光泽。

      开门手下一见令牌,脸色大变,连忙躬身:“贵客请进!”

      黑衣人收令牌,带随从迈入院中。

      光头老大早已迎上,毕恭毕敬:“贵客深夜到访,不知有何吩咐?”

      黑衣人环视一圈院内,兜帽下的目光似乎在那些麻袋、板车,以及角落里的人影上停留片刻。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像刻意伪装过:“前几天交代你查的事,有进展吗?”

      “有有有!”光头老大连忙道,“按您的吩咐,我们盯着南市废墟和附近几个坊的动静,确实发现了一些异常!”

      “说。”

      “大约七天前,有人在南市东南角的‘永和里’废墟附近,看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一男一女,都蒙面,身手很好,似乎在寻什么东西。我们的人本想靠近看看,但那两人警觉性很高,转眼就不见了。”

      “还有呢?”

      “五天前的夜里,南市西边的‘通远里’,有人听到地下传来奇怪的动静,像是……铁器敲击石头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一刻钟。我们第二天去查看,发现一处地窖的入口有被重新掩埋的痕迹,但没敢挖开看。”

      “三天前,我们抓住一个老乞丐,他说他曾在‘立德坊’的一口枯井里,捡到过一块奇怪的黑色石头,摸着冰凉,但很快就碎成粉末了。我们按他说的找到那口井,在井壁上发现了一些……刻痕,像是文字,但我们都认不得。”

      光头老大一边说,一边示意手下取来几样东西:一块沾泥土的碎布,上有暗红色污迹;几片似乎是衣物上的黑色碎片;还有一张粗陋的手绘地图,标注了几个地点。

      黑衣人接过这些东西,仔细查看。当他看到那张地图时,似乎顿了顿。

      “地图是谁画的?”

      “是……是我们根据老乞丐的描述,还有我们自己探查的情况画的。”光头老大小心翼翼道,“可能不太准,但大致位置应该没错。”

      黑衣人沉默片刻,将地图收起,又从怀中取出一钱袋,丢给光头老大:“做得不错。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常,老方法联系。”

      “是是是!谢贵客赏!”光头老大接沉甸甸钱袋,喜笑颜开。

      黑衣人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瞬间,颜姨动了。

      月白身影如一道流光,从断墙后掠出,直扑黑衣人!

      这一下快如闪电,院内众人甚至没反应,颜姨已到黑衣人面前,一指点向他胸口要穴!

      黑衣人显然也非庸手,惊觉之下,身形暴退,同时斗篷一扬,数道寒星从袖中激射而出,直取颜姨面门!

      颜姨不闪不避,衣袖轻拂,那几道寒星便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失。而她那一指,依旧如影随形,点向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惊骇,双掌齐出,硬接这一指。

      砰!

      一声闷响。黑衣人连退七八步,撞院墙上才稳住身形,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中年面孔,嘴角溢出一丝血。

      而颜姨,依旧站在原地,衣袖飘飘,仿佛从未动过。

      院内死寂。

      光头老大和手下们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武器,却不敢上前——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

      “你……你是谁?!”黑衣人嘶声问,眼中满是惊惧。

      颜姨没回答,只看他手中的地图,淡淡道:“地图,留下。”

      黑衣人脸色变幻,忽然一咬牙,将地图朝颜姨一掷,同时身形急退,对那矮胖随从喝道:“走!”

      两人如受惊兔子,朝院门窜去。

      颜姨接住地图,并未追赶,而是目光扫向院中那些蠢蠢欲动的汉子。

      光头老大等人被她的目光一扫,顿时如坠冰窟,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你们,”颜姨的声音平静无波,“自今日起,散了。若再让我知道你们做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

      她屈指一弹,一缕指风射出。

      篝火旁一个装肉的陶罐,“砰”地一声炸成碎片!

      “……犹如此罐。”

      说完,她不再看面如土色的众人,对藏身暗处的黎清浅道:“走了。”

      两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她们离去许久,院内众人才缓过气来,个个冷汗淋漓。

      光头老大看着一地的陶罐碎片,又摸了摸怀中沉甸甸的钱袋,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咬了咬牙:“收拾东西,连夜走!这洛阳城……不能待了!”

      废墟之外,颜姨和黎清浅已远离南市,在一处相对完好的民居屋顶上停下。
      颜姨展开那张地图,借月光查看。

      黎清浅凑过来看。地图绘制得确实粗糙,但大致能看出是洛阳城南市及附近几个坊的简图,上面标注了五个红点,正是光头老大说的几处异常地点。

      “颜姨,刚才为什么不留下那个黑衣人?”黎清浅问。

      “留不住。”颜姨摇头,“那人的武功不弱,且身上有保命的底牌。方才交手,我已感觉到他似乎也是‘越界者’。若真逼他拼命,固然能拿下,但动静太大,可能引来更多的人,甚至惊动城内的驻军;得不偿失。”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而且,这张地图的价值,或许比那个人更大。”

      黎清浅看向她所指的位置——那是地图上唯一一个用朱砂特别圈出的点,位于南市东南的“永和里”,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地宫入口?”

      “地宫?”黎清浅心中一动。

      “洛阳城下,有前朝乃至更早时期留下的地下建筑,并非秘密。”颜姨道,“永宁坊在长安有‘简室’,在洛阳或许也有类似的据点。这个‘地宫入口’,值得一探。”

      她收起地图:“不过不是现在。今夜闹了这一出,永宁坊必然警觉。我们先撤出城,等风头过了再来。”

      “是。”

      两人正要离开,颜姨忽然脚步一顿,看向城南方向。

      “怎么了?”黎清浅问。

      颜姨凝神听了片刻,眉头微蹙:“有大队人马朝这边来,是骑兵,至少百骑,速度很快。”

      黎清浅也隐约听到了隆隆马蹄声,正在迅速接近。

      “是长安朝廷还是邺城朝廷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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