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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洞天 果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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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人越闲,事就越容易找上门。这哪里是事,分明是祸事直接踹门进来了,连带着引路的红纸都送上门了,张不凡就算想装看不见都不行,鼻尖萦绕的阴冷气息里,还裹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张不凡将红纸往口袋里一塞。转头就对上刘建国煞白的脸。很明显,他也看到了那张红纸。
张不凡轻松的笑了笑,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嗨,这东西说不定是哪个小屁孩恶作剧放门口的你别往心里去……对了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张不凡跟刘建国又交流了几个案件的细节,拍拍胸脯道:“刘哥这事就交给我吧,保证办的漂亮。”
时候不早了,张不凡打发了刘建国。
随着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铺子里的暖意瞬间被阴冷挤走大半。张不凡从兜里拿出那张红纸,指尖触到的冰凉,一股子阴气往他骨头缝钻,他将红纸摊在八仙桌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柳十御早已飘离木凳,悬在半空盯着红纸,素来淡漠的眉眼此刻皱得紧紧的,指尖虚点着纸面,声音里裹着寒意:“这东西,阴气很重,不是寻常小鬼能弄出来的东西。”
张不凡啧了一声,指尖摩挲着纸边的毛茬。
这些年跟着老爹走南闯北打理白事,听过的诡闻异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就有不少和王晓宇一样凭空消失的人,只是到最后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像被天地吞了似的,连点痕迹都留不下。
只是那些事都离得远,他从未真见过,如今这诡事撞上门,才知那股子无解的诡异有多渗人。
柳十御却忽然飘到床边,轻飘飘往床上一躺,手肘支着枕头发话,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知道年兽的传说吗?”
张不凡一愣,这话自然是知道的。干他们这行的,民俗典故是老爹从小当睡前故事讲的——每到除夕,年兽便出来觅食,后来有红衣老者贴红纸、穿红袄、燃爆竹,才将那凶兽赶跑,只是年兽最终逃去了哪里,却从没有一个定论。
他只是不解,这老掉牙的传说,和眼下的12月32日、凭空消失的少年有什么关系?
“那只年兽,没被赶跑,只是逃进了一个特殊空间。”柳十御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字字清晰,“这空间藏在一年里本就不存在的时间里。最初,是阴历的年三十尽头,那时还没有阳历的12月31号,这空间便藏在那一日的缝隙里。可民国改了公元纪年,分了阴历阳历,阳历有了31号,那不存在的时间,就成了12月32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红纸,寒意更甚:“每到除夕或者元旦的午夜,这空间的屏障就会松动,一些倒霉的人,就会被扯进去。当然要符合条件。”
“空间?”张不凡挑眉,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们凡人叫空间,我们修行者称其为洞天。”柳十御坐起身,飘回桌边,“天地间的洞天有大有小,大的称界,比如冥界、天界,小的才称洞天,像蓬莱、桃花源。”
柳十御翻了个身,“这些洞天都依附主世界存在,各有各的进入规矩——修为达天级能入天界,灵魂离体可入冥界,而这年兽的洞天,便藏在12月32号这虚假的时间里。”
说到这里,柳十御的眉头皱得更紧,指尖抚过红纸,阴寒的气息让他的指尖都凝了一层薄霜:“只是不对劲。年兽是上古妖物,这洞天就算有气息,也该是妖气,可这红纸,只有冥界的阴寒气,半分妖气都无。”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我躲在你身边这么久,本以为藏得严实,这下看来,怕是已经暴露了。冥界那边,怕是有人想对我出手。”
张不凡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这红纸是冲柳十御来的,王晓宇不过是个倒霉蛋,而自己这白事铺,也被卷进了这趟浑水。想置身事外?门都没有,柳十御离不得自己半步,这洞天,他必须进。
正思忖着,他忽然想起昨夜梦里老爹的身影,心头又是一动,抬眼看向柳十御:“昨天我爹来过,他不就是在地府当差吗?这冥界的阴寒气,会不会和他那边有关?”
柳十御闻言,身形猛地一顿,眼底的警惕瞬间变成了凝重,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冷意:“若真是他那边的气息,那大概率是地府内部出了叛徒,而且还是陛下身边的人,否则,不可能这么快找到我,还敢用冥界的气动这年兽的洞天。”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张不凡心里,沉得厉害。地府有内奸,还冲着柳十御来,这趟洞天之行,怕是比他想的还要凶险。他定了定神,抬眼问:“这洞天,怎么进?”
“等。”柳十御吐出一个字,目光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慢悠悠地往午夜挪,“等到午夜零点,那洞天的门会自己打开,这红纸就是路引,时间一到,洞天会和引子重合,我们跟着红纸,就能直接进去。”
“那出来呢?”张不凡追问,总不能进得去出不来,栽在那诡异的洞天里。
“年兽是上古妖物,当年被赶进洞天,上古的修士不可能不留后手。”柳十御淡淡道,“那洞天里,一定有修士留下的传送阵,找到阵眼,就能直接回来。”
话落,张不凡不再多问,从椅子上站起身,抬手捋平身上衣服的褶子,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这一趟不是游山玩水,是去拼命,自然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他打开床头的木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式除魔的物件——黄符、桃木剑、糯米、黑狗血,还有供在堂屋供台上、常年点着香火的辟邪剑,那是老爹祖传的宝贝,斩妖除魔最是管用。
他将辟邪剑背在身后,黄符揣了满满一兜,糯米和黑狗血装在特制的瓷瓶里,又把打火机、手电筒塞进口袋,甚至还打包了两包干粮,一一归置妥当。
做完这些,他走到厨房,看着冰箱里塞得满满的年夜饭,随便炒了两个菜,扒了两碗米饭,吃得饱饱的——接下来是硬仗,绝不能饿着肚子。
临走前,他又在堂屋的香炉里,给柳十御点了三炷特制的贡香。这香里加了冥界特有的养魂木粉,在冥界也是稀罕物,对柳十御有好处。
香雾袅袅,飘在铺子里,混着红纸的阴寒气,说不出的诡异。
张不凡靠在八仙桌边,手里捏着那张红纸,柳十御则直接附在他身上,阴寒的气息缠在他的周身,却护着他不受红纸的寒气侵蚀。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朝着午夜零点靠近。
窗外的老街早已没了声响,连路灯的光都变得昏沉,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寂静,只有这白事铺里的挂钟声,清晰得刺耳。
终于,挂钟的时针、分针、秒针,齐齐指向了午夜零点。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虚空里碎裂了。
周围的景象看似半点未变,八仙桌还在,香炉的烟还在飘,可张不凡却清晰地感觉到,空间在扭曲,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连空气里的气息,都变成了混合着阴寒和腐朽的味道。
手中的红纸,在这一刻突然褪去了所有的红色,变成了一张惨白的纸,上面的数字“2017年12月32日 00:00:06”,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融入了白纸里。
张不凡抬眼看向窗外,那轮挂在天上的新月,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完美的圆形,像一张惨白的脸,死死地盯着他,连一丝光晕都没有,就那么贴在墨色的天上,像幅被人强行粘贴的画。
他心头一凛,抬脚走到屋外。
老街的景象大致未变,青石板路还在,两旁的铺子还在,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门口贴着的大红对联,不知何时变成了惨白的纸,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道歪歪扭扭的黑痕,像血干了的印记;路边的灯笼,红绸变成了白绫,里面的烛火是幽蓝的,烧得滋滋响,却连半点暖意都没有;甚至连地上的青石板,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冰凉刺骨,还能听到细微的咔嚓声,像冰在裂。
远处的巷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孩童的哭喊声,却又模糊得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听不真切。
12月32号,年兽的洞天,他进来了。
张不凡握紧了背后的辟邪剑,指尖触到冰凉的剑鞘,心里稍定,他望向远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辆电动车。
张不凡打开手机,一句上面出现了一句话“恭喜你跨年失败,现在请你活下去。”
“小心点,这洞天里,不止有年兽。”柳十御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警惕,“还有冥界的东西,跟着我们进来了。”
张不凡点头,脚步稳稳地往前迈去,踩在白霜覆盖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这趟浑水,他趟定了。不仅要找到王晓宇,把人带出去,还要看看,这冥界的叛徒,到底想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