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唉，骗子 由于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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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地图的坐标偶尔会重叠，不同本丸的远征队伍有时候会在同一时代相遇。
遇见队伍里同羁绊的刀剑或者同体位，在双方任务不忙的情况下还会停下来聊几句。
“那边的陆奥守先生——请问有没有在附近看见柿子树呢？”
“啊？咱今天还没有见到过，不过往前面的那片林子里走一走说不定会有，上次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爱染打量着对面的队伍，好心的建议道：
“那个，受伤了的话，这里有块纱布…”
“不用不用啦，是轻伤而且咱还有…”他话还没说完，由于打刀掏口袋的动作幅度太大，兜里那张被珍藏的纸一下子被扬了出去，在半空飘荡。
对面队伍顿时乱了套，几个人手慌脚乱去抓那张满头飞舞的纸片。
“嘿咻！”小天狗今剑纵身一跃抓住那张纸，落地后递给对面的人。
“谢啦，哎呀咱真是感激不尽。”
三个小短刀看见对面队伍不约而同露出郑重的表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纸张抚平，有人甚至摘下指套，用指腹轻轻摩挲纸张边缘，那上面的内容，似乎对他们极为重要。
对面的宗三缓缓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两枚饭团，递给小夜。
“没有柿子的话，饭团可以吗？饿肚子可不行。”
小夜抬头认真的道谢，“谢谢宗三尼桑，我们并不饿，找柿子树是为了…主人。”
闻言，容貌哀艳的粉发男人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用另一只手轻柔的抚摸了一下弟弟蓬松柔软的发顶。
“那就希望你们能快点找到，然后送给主人。”
“那个，宗三先生，我说啊—”爱染从小夜身后冒出脑袋，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个，是什么呢？大家都很在意的样子。”
“这个是调查表！”陆奥守回答道。
博多：“可是时之政府不是半年前就取消了所有纸质报告，改成线上邮件问卷调查了吗？”
“这个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将那张纸在小短刀们面前展开。
“这个。”他指尖点在纸张的某处。
“这上面是我们主人亲自写的—啊你们看不懂很正常，那是华国文字的拼音。”
打刀露出爽朗的笑容：“主人在刀剑男士印象那一栏写‘她爱着我们’，哎呀无论和别人讲多少遍咱多少有点害羞呢。”
“欸——”今剑。
“好羡慕——”爱染。
“你们的主人，很爱你们。”小夜。
爱染朝对面的队伍挥了挥手算作告别，转头看向同伴。
“怎么了博多？”刚刚就一副沉思的样子。
“没什么，接着往那边找找看吧。”
虽然他看不懂那张泛黄的纸上写着什么内容，可是陆奥守先生刚刚指着的地方…好像不是爱的拼音…
更像是…一个英文字母。
ai。
…还是不要说出口好了。
——
你不喜欢哭。
哭是软弱的、丢人的。
你死要面子，而且你一直觉得在别人面前哭泣是件很丢脸的事，让你在陌生人面前掉眼泪还不如杀了你。
但在熬了一整夜加上吹了半天冷风徒步跋山涉水来到新岗位还没入职就面临同事霸凌咔嚓给你来一刀没死但被推倒在地手肘擦破皮火辣辣疼这换谁谁绷得住。
甚至由于不久前的惊吓你连哭都嚎不出声音来，这下显得更凄惨。
都说日韩前辈文化严重，不至于一上来就给下马威吧。
不愧是马年，报应来得就是快。
有人试图把你从地上薅起来，有人举着比你人还要高的刀互砍，有人皱着眉冷眼旁观。
这里究竟是什么不法的黑暗机构？！
现在毁约跑路还来得及吗？
你像只狡猾的猹灵活避开那只涂着红甲油想来扶起你的手，用袖口用力去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不是委屈。
只是你的眼睛在下雨。
“审、神、者？”
还是那句磕磕绊绊的中文。
“…”
你被气笑了，又哭了。
绝对在挑衅你。
雪白男人本来看见你笑松了口气，没想到下一秒你哭得更凄惨了。
他的表情在皱眉和微笑之间卡住，变得十分怪异。
他没管流血的伤口蹲下来查看地上的你，又抬头看向同僚，眼中满是无措。
“@&##。”
你没理会那句听不懂的日语。
那个举刀砍你但没成功，被同僚制服住的煤灰色头发的男人又对着你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
他猛地挣脱钳制，一步步朝你走过来。
雪白男人起身握紧手里的刀，站在你身边冲他说着了句什么。
男人在距离你半尺停下，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你，然后慢慢举起手中的大刀。
刀峰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喷溅到你脸上，带着腥甜的锈气。
你的瞳孔骤然紧缩。
——
“…血。”
不是疑问，你嘴里确实有一股浓重腥甜。一只带着新鲜伤口的手正悬在你上方，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伤口处流下的血珠正丝毫不差的滴落到你张开的嘴里。
认真看着血珠滑落的太刀察觉你醒来，那张因为面无表情显得有些冷漠的脸终于露出了细微的表情变化。
“您醒来就好。”
他停顿一下。
“我的弟弟们都很担心您。”
他自然用手帕替你轻轻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渍，然后又用手帕裹住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腕。
你终于从这场不是梦实际却比梦荒谬一百倍的事实中醒过神。
什、什么情况？
现在暗堕本丸的手段这么猛了吗？
随即反胃感如约而至。
水蓝发色的男人预判了你的预判，手帕轻轻掩住了你的嘴。
“不可以吐出来，”他轻柔地说出黑泥的台词。
“审神者不要任性，这么做我和大家都会很头疼的。”
虽然你很想反骨的全部吐掉，但现在就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闭上眼睛，当做无声的反抗。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发烧了，身体上的虚弱让你成了砧板上的肉。
然后任人宰割的审神者莫名其妙地被摸了摸头 。
“…乖孩子。”他轻叹起身的同时心想还是没忍住冒犯了这位。
纸门合上的同时你就忍不住扭头试图呕吐，虽然只是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但你还是被暗堕刀剑这波操作恶心到了。
饮血什么的对现代人的心理而言还是太超标。
此刻逃离这里的心达到了巅峰。
你错过了门外的谈话。
“你这样会吓到主的，一期一振。”说话者明显不赞同，显然他们都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抱歉，稍后一期一振会自行进行惩戒。”
“…不去解释一下么，现在只怕我等…”
一期一振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
“我等本就孽障缠身罪不可赦，何必再让吾主徒生烦忧。”
若是这掺杂着灵力的血对主上有用，便是他们此身最大的贡献。
他望向庭院中央的时空转换器，心里隐隐不安。
采购的人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回来…
一期一振看着因为新主的灵力而恢复生机的本丸。
就连阴沉的雨仿佛都变得温柔。
他的目光从枝头上绽放的新绿，再到被新鲜灵力冲刷得整洁如新的庭院，最后停在那台时空转换器上。那里显然运转正常，并没有任何问题。
太刀目光沉沉。
他们的确欺骗了审神者。
只是迫不得已的谎言，希望那位后来得知后不要怪罪本丸的大家。
那时候，一期一振，会以自请碎刀来赎罪。
至于鹤丸殿他们，唯二的御守在他们手里，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
新主到的第一天夜晚，加州清光并没有睡着。
那样大的雨，或许人类会感到害怕吧。
可他也没办法决定本丸的天气。
他们是刀剑，说到底其实还是不太懂所谓人类的情感啦。
安定会觉得这样的雨听着睡觉反而会很安心，可是…人类终归和他们不同的。
生病了会虚弱，流血了会疼。那下雨呢…？
主会不会害怕这座本丸里好似永远不会停歇的雨？
一期一振说主公修复了鲶尾，甚至已经用灵力绑定了本丸，应该…也是愿意留下来的吧？
可是今天晚上他在长廊上碰见了。
主在哭泣。
主在害怕。
加州清光将已经冷透了的水盆稳稳端起来起身向门口走去。
得接着去换热水才行。
她的体温还是没有降下来。
他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水中的自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这样就不好看了啊。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可爱的笑容，却只扯出一声苦涩的叹息。
骗子…
——
这把鹤丸国永已经流浪很久了。
久到他已经忘却自己是否真的还存活于世间。
果然一旦有了人的躯体就会有七情六欲。
贪念太多就会变成恶鬼。
他是游荡在不同时空的幽魂。
不老不死不灭不活。
而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走这条路是他整个刀生做过最准确的决定。
你停下脚步，手指攥紧书包的肩带。
任谁因为放学多贪玩了会儿怕太晚回家被骂于是抄了一条从没走过的偏僻近道然后在必经之路碰见个长得疑似白化病患者但打扮诡异腰上还挂着凶器的男人能不害怕啊？
现在往回跑已经来不及了，那男人不那妖怪已经来到了你的面前。
鹤丸国永的目光从面前小女孩头上扎的小辫，再扫到胸口歪歪扭扭的红领巾，然后落到她身上那套蓝白相间的初中生校服上，最后他努力露出个没那么像人贩子的笑容。
“你…这么晚该回家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走开我就能回家了，你心说。
“这里太偏，下次不要来了小心会有坏人哦。”他试图轻声吓唬你。
我面前不就有个坏人吗？大妖怪！你无声呐喊。
“啊，你别害怕，只要走那种……那种有很亮、很亮灯泡的路……”妖怪皱着眉头，努力搜刮着能形容现代道路的词，最后放弃形容。
“总之夜晚往人多的地方走，太阳落山前一定要回家。”
他见你不说话以为你被他吓唬住了，有些着急的蹲下来直视你。
“我不是坏人，我…说不定我们是天定缘分没准以前见过…”
他的心虚模样在你总算开口说话后骤然变换色彩。
“真的吗？”
啊，妖怪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好亮。
“算、算是吧，反正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不会。
他伸出指套包裹住的小拇指，在你面前晃晃。
“拉钩？”
你八百年前就不玩的游戏。
小小的拇指颤抖地勾住他的晃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骗人是大坏蛋。好了这位白头发叔叔谢谢你的好意提醒我要回家了下次我们再约着一起玩吧再见。”
咦，他的手那么冰凉肯定是妖怪，快跑快跑。
“…再见。”
两人在同条路背道而驰。
你没有回头。小时候听人说过——野外遇见不该遇见的东西，千万不要回头看。
他没有回头。他的主人说过，人类害怕荒野里突然出现的东西——如果他现在回头被她看见，她肯定会害怕。
你想。他肯定是那林子里爱作弄人的精怪，还什么天定缘分之前没准见过，你哪里见过这么奇怪的白毛怪。要不是你回答得快，接下来是不是还要“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黄皮子讨封nonono。
他想。她果然还是害怕，或者说，已经认定他是某种妖怪了。拉钩手指抖成那样还说什么“下次我们再约着一起玩吧”…可他们哪来的下次呢。
两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唉，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