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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款冬之生,擢颖坚冰 我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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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弟弟是我的哥哥。
这不是病句也不是伦理狗血大剧。
他是在我出生后第二个月出生的。
他出生的第三天,我的母亲从十九层高楼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那场压根不算悲惨的感情事故,连本地新闻标题也只是写着“女子产后抑郁疑似情伤想不开自杀”。
她和生物爹从始至终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在我出生的时候生物爹已经领证了,和另一个女人。
那一点仅剩的良知让生物爹选择把我抱回家,他有钱,养一个无足轻重的孩子算不上负担。
那个男孩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大好,孱弱到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
一个熟人朋友随口跟他们说,老家有个离奇的说法:家里要是孩子多,而最小的那个又老是生病,那最好是让他当做老大——神仙们都偏爱长子,会保佑他,其他的都不算数。
这么奇葩狗屁的说法他们也是病急乱投医信了。
我的弟弟成了我的哥哥。
我是不做数的那个,是已经上了户口不好遗弃的那个。
你要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大人们从来就不避讳这些,他们磕着瓜子剥着沙糖桔的时候我在旁边守着扫地,我什么都能听见,我那时候五岁,五岁不是傻瓜,我看得懂那一张张笑容下的恶意。
我不懂。
那时候我只理解爸爸是男人,妈妈是女人,而家里只有一个女人。
我忘不了我喊妈妈时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但表情是膈应的。
她没有笑容,她总是不对我笑。
她对我说叫阿姨。
再大一点的时候有天早上她和生物爹吵架,她手指着餐桌上吃早餐的我:“小三生的错误…每次看见那张脸就恶心。”
后来她找我道歉,当时我在系红领巾,那个结我老是系不好,哥哥的红领巾是每天早上他们系好的。我摇头脑袋上的小辫跟着晃动,我说:“阿姨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哥哥很讨厌,但他是哥哥。
他会扯我的小辫子会抢我的冰淇淋会偷抄我的作业会恶人先告状。
但是他也会为了我和别人打架,虽然从来都是因为他挑衅别人在先。
他从来都不会喊我妹妹,他嘴里称呼我就是“喂”。
我们吵了很多次架,但最后总是他忍不住过来求和。
然后我们就手拉手偷偷去小区里的便利店买瓶可口可乐分着喝。
我们一起度过无数个日夜,经过漫长的暑天假期,在蝉鸣刺耳、抬头被阳光刺痛、闭上双眼。我以为人生就是这样。
小孩子太天真,站在光里以为还有所谓美好未来。
直到哥哥又一次住院,我听见了。
大人们在诊室和医生谈话。
哥哥从小就患有先天性Alport综合征,他需要肾移植。
而我就是那个肾源。
他们原本是要等到我18岁才进行手术,但现在他们的儿子等不及了。
我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听着里面他们在和医生争论。
大人们的声音从刚开始的焦急变成了尖锐急躁。
他们明确要求立刻进行手术,他们绝对不会让儿子变成又聋又瞎的透析病人。
可是一个合适的适配的肾源哪里那么好等,另一个还在我身体里长着呢。
医生不停说着手术会使未成年捐献者怎样怎样,生物爹说他不在乎。
我在乎。我才14岁,我想要健康的活着,我怕死在手术台上,我不想这辈子都吃药。
不是我不救哥哥,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用我的健康来换取他的健康,所有人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
直到医生不耐烦说让未成年捐献是违法的他们才罢休。
后来我在他们房间门口偷听到,他们在打算私底下联系可信的医生安排手术。
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比起哥哥没那么喜欢我。
我以为。
我在放学的门口遇见了一个女人,她给我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粉色的信纸。
我刚开始不想理她,直到她说“你妈托我交给你的。”
妈妈。我的妈妈。
本来说好等我18岁再给的,但是她最近听见了一些动静,她觉得我是时候该知道了。
当天夜晚我在被窝里拆开看,里面的字好多。
我的妈妈余小姐是个很爱说对不起的人,通篇下来对不起多到能当逗号使用。
她说父母过世后她就有了毛病,双向情感障碍让所有人对她避之不及,直到她遇见了一个人。
她开始奢望她还能有以后,那个以后她会幸福。
爱情蒙蔽她的双眼,麻痹了她的理智,吞噬了她的判断力。
就算怀孕了他说没钱办婚礼打算先生下再说。
她认为从此又有了家,以为爱情有了延续,她也有了一个愿意活下去的希望。
希望就是在她在出租屋坐月子的时候得知男朋友结婚的消息。
她孩子的满月,他儿子的出生日。
她所有的质问都化作/爱人一句“你活该你这样的人谁会真的娶回家。”
她说,好几次站在窗前犹豫过,可她真的受不了。
受不了自己满心期待下定决心做出的抉择变成别人轻描淡写的玩弄。
她恨他,更恨自己。
她痛苦,她窒息。
她是世界上最自私懦弱没担当的胆小鬼。
她给我联系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亲戚,对方答应养我到成年。
她在信的最后写到:
如果可以,妈妈下辈子再爱你。
可是亲戚最后没来,因为生物爹突然提出要抚养我,当时所有人以为他是有担当负责任。
原来。
他是想着养着我当肾源,还是那种跑不掉的那种。
十几年的亲情就是一场温水煮青蛙的精心谋划。
刚开始难以置信,仔细想想又觉得情理之中。
我离开那天是阴天,看上去要下不下雨的阴沉天气。
阿姨喊我上天台收被子,而我们家从来不在天台晾被褥。
天台在15楼。
一个学业繁重压力大的初中生跳楼也不稀奇。
一个意外死亡家属签字同意移植手术的事例也不稀奇。
所以我跑了。
记得有本书说过人从15楼坠落只需要三秒。
妈妈花10个月把我生下来,凭什么三秒钟就能决定我的生死。
所以我的小小前半生就是一本烂尾的悲情小说,结尾都没有机会写,就剩下悲剧了。
如果人生是本小说我早就撤销千百回,而不是只有这些压在身上看不清未来的破剧本。
对面的人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他说:“要纸巾吗?你在哭,你以前从来不哭的。”
你:“为什么不能哭,我难受了难道还要对你笑吗?”
“如果这样那恐怕我就要判断你有精神分裂的倾向了。”
心理医生在评估病例上写下最后一个符号。
你起身往外走。
“对了。”
他叫住你。
“你的姓名?”
你没回头,接着往外面走,推开门,风吹干了你的泪痕,眼泪这东西,在精神科最不显眼。
款冬花。
字面意思上就是一种寒冷的冬天还能生存下去的花朵。
妈妈希望你可以坚强,不用坚强到无法负担的地步,只需要能够有勇气挺过寒冬就好。
冬天过去夏天就不远了。
千言万语道不尽。
我爱你。
可你的存在也无法支撑我活下去。
医生看着门被推开然后关上,低头在患者姓名的空白处写下——
“冬花?”
华国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询一番。
“备前国没有叫“冬花”的华国审神者啊?倒是有一个叫冬天的,你是不是记错了?”
对面的青年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突然用别别扭扭的中文口音喊道:“泥吗!”
值班大厅所有在场的华国工作人员都将目光投来,眼神里写满了看好戏。
工作人员:“…给我好好说话别以为付丧神说脏话就不用负责小心我举报你们本丸扣你审神者的绩效。”
那白发付丧神更急了,嘴里一直反复嚷嚷着“泥吗”。
“嘿,越说越来劲是吧,你再骂一句…再骂我就…”工作人员突然想起对方暗堕本丸的传闻。
他一脸严肃退至巡逻安警机器人身旁。
“我就让0516不客气了。”
这平安京老头可真没素质!
戴着眼罩穿着内番服的男人急急忙忙赶过来。
“鹤先生,终于找到你了!”
烛台切的中文显然比同僚好,先是手动让同伴闭嘴,然后高大的英俊男人露出迷人的笑容。
“抱歉,鹤先生的意思是…”
“…原来是这样,我看看审神者尼玛最近的签到记录在…”
两人走出时政的时候鹤丸国永还在不轻不重的抱怨。
“没想到中文是那个意思,她这么有个性真是吓到我了。”
又看见蹦蹦跳跳走进大门的小狐狸,他将双手交叉背在脑后。
“要是本丸也有狐之助就好了,也不至于这样毫无头绪的寻找。”
烛台切带着他穿过热闹的万屋街道,前往转换器的方向。
“先回去吧,鹤先生啊下次不要突然跑出来,大家都…”
他突然不说话了,有时候一只眼或许比一双眼还看的更清楚。
“怎么了光坊…”他顺着同僚的目光看过去——
‘鹤丸国永’正拎着一袋从万屋商铺买来的杂货往转换器走,里面还藏着他偷偷买下送给大家的“惊喜”。
太鼓贞宗抱着装满了食物的纸袋跟在他身旁,有些兴奋地左顾右盼。
这是小短刀后辈化为人身第一次来到万屋,一切都令他目不暇接,但大家拜托采买的东西他一个也没遗漏。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突然拍了拍‘鹤丸国永’的肩膀。
‘鹤丸国永’回头,身体却下意识紧绷起来。
带着眼罩的独眼青年对他露出礼貌的微笑。
“这位鹤先生,抱歉,如果不介意的话能把你手里的审神者证给我看一眼吗?”
“你手里的,好像是我家审神者的证件呢…”